《丹师何处来》甜杨梅

12、求见 求见

　　元阵雨进房后就在一口乌黑泛金的箱子里翻找，显然箱子里乱的像魏微眠的炼丹房，元阵雨从里边掏出许多羊皮卷，是他在第五学崖的课本，掏出小时候林意合送他的木头小剑和一堆小玩意。而且显然元阵雨对他的乌金箱不像魏微眠对自己的炼丹房那样了如指掌乱而有序，他掏了好半天，掏到林意合问他：“要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元阵雨道：“不用不用。”
　　他把掏出的东西放在一旁，将羊皮卷、小玩意又统统扔到箱子里合上，把箱子推到墙边，拿着掏出来的东西递给林意合。是几张带着书卷油墨气味的大额银票。
　　林意合惊讶道：“给我？为什么？”
　　元阵雨在他身上胡乱擦了擦手，示意他接下，道：“上次大哥不是罚你俸禄了？本来想着告诉你叫你自己来拿的，见到魏微眠一激动我就忘了。”
　　林意合怔了一下，随即温和笑道：“好几个月了，你还记着呢。不用了，我一个人，也不缺钱花。不过你不用带回去给魏微眠吗？”
　　元阵雨本想塞进他怀里，听他这么说，塞进自己怀里沾沾自喜道：“那也对，虽然这几年大哥也没短过我，可是我平常也不攒钱，总共就攒了这么多，我给他带回去。”
　　林意合笑道：“嗯，不过家主有令，不能让你从元家支走一文钱。”
　　元阵雨不敢置信，将银票从怀里拿出来举到他眼前道：“这可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这也不行？”
　　林意合笑道：“嗯，恐怕不行。你带出去，凤翔府内的钱庄必定不会给你兑的。”
　　元阵雨将银票拍到桌上，气鼓鼓道：“切，那你还告诉我让我给他带回去。”
　　林意合笑。
　　元阵雨道：“大哥也太狠了。”想了想，还是难掩激动兴奋，喜滋滋跟林意合道：“不过我跟你说，魏微眠真的好帅，也特别有天赋。他在炼丹房都能一待好几天，成宿成宿的琢磨不休息。”
　　林意合静静听他吧啦吧啦讲了一大通，笑道：“看来现在你同他关系不错了，魏微眠待你也与旁人不同。”
　　元阵雨有点害羞，躺在床上用枕头遮住脸，然而林意合毕竟不是外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在他面前尽可以夸口吹牛，他道：“毕竟我这么人见人爱，魏微眠心悦于我也是自然的。”
　　林意合笑道：“不是当初躲在石狮子后面连面都不敢见的时候了。”
　　元阵雨摆手道：“不是不是。我跟你说，我就喜欢他炼丹的样子，特别投入特别深情，看着看着没理由的就叫人脸红。”
　　正说着，有家仆来请，道：“家主请三公子到满风楼。”
　　元阵雨嘀咕，道：“都不来见我了，还叫我去见他，以前他可从来不这样。”
　　林意合起身道：“赶紧去吧，别叫你大哥等。”
　　元阵雨道：“哼。”
　　他一溜小跑跑进满风楼，元瀚海仍旧是一身水蓝未曾换过，看来也是刚回。元家的男孩子都肖似母亲，模样都十分不错。只不过元瀚海沉稳俊朗，而三公子则连正名儿都少用，总是顶着阵雨的名号整日晃来晃去，却偏偏最得母亲喜爱。
　　元阵雨谄媚道：“哥，刚回吧，议事这么久，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捏捏肩？”他常给母亲按按肩膀，手艺还不错，只是以往不气他大哥就不错了，更别提给哥哥按一按。
　　元瀚海俊眉一挑，哼道：“不敢用。按肩这么贴身的事，怎么敢用一个外人。”
　　那好吧，懒得理你。元阵雨站直了，直截了当道：“哦不用算了。那炼丹大赛请柬能给我一张吗？这玩意儿咱家不少吧。”
　　元瀚海深吸气，慢条斯理道：“不错。元家的三位丹师是审丹会的评审，请柬自然不少。”
　　元阵雨以期待的眼神看着他道：“嗯嗯。”
　　元瀚海接着道：“可是不能送给魏微眠。他不是有本事有天赋吗？连张请柬都要你出来要？”
　　被大哥摆了一道，元阵雨拍桌子怒道：“他当然有，我只是要一张备用！你不给我还不稀罕呢，现在不给他，以后你就等着后悔吧！”
　　元瀚海道：“元家的请柬甚至可以免去几场测试，给了他意义不一般，外界如何看你都不懂。他想要，让他来元家。”
　　元阵雨道：“做梦。”
　　元瀚海又端起茶盏。
　　元阵雨道：“不跟你扯淡。”他撒腿往回跑，跑到满风楼楼外远远望着，喊道：“我再问你最后一句。”
　　元瀚海以为他回心转意，同样喊道：“什么？”
　　元阵雨喊道：“娘有没有书信传回？”
　　哼，有书信敢不通知到你，元瀚海不搭理他。元阵雨道：“你又听不见了大哥，你才二十多！我回家了，勿念！”
　　这气人的东西，哪里才是你的家！元瀚海气的手都抖了。
　　从他踏进元府被门房拦住就该知道，大哥肯定不会给的，白费什么口舌。魏微眠说他有办法能解决，虽然很相信他，但是也不知道他要从哪里弄来，一定要是真的有办法，确保万无一失啊。
　　元阵雨灰溜溜回了那家铺子，小楼讥问道：“青金色的方霞长石看得如何了？”
　　元阵雨瞎编道：“成色不佳，没有出手。”
　　小楼把手里抹布摔到柜台上，道：“巷子东头结束好几个时辰了，整日扯谎。这么晚回来就是想偷懒。”
　　元阵雨心情不好，也不理他，三步两步窜进魏微眠起居室里趴着。
　　小楼在铺子里没有看到他进了魏微眠起居室，见他从铺子里走了，又自顾自的疑惑道：“只是怎么经年哥也没回来呢，这么晚了。”
　　常经年仍然跪在门外。
　　在元阵雨来那家铺子之前，经常有修仙家族的世家女在侍女陪伴下来铺子里买灵丹。起初她们都是为了见魏微眠，但魏微眠常在炼丹房，铺子前头常是小楼在打理，因此数月后，世家女也少见了。但是常经年对那位女子印象深刻，她消瘦纤细，面容用轻纱遮住，仅仅是站在铺子里，通身便有种尊贵忧愁之感。她几乎七八天便要来铺子一次，常经年从未听过她说话，侍女每次也只问同一句魏公子在不在。似乎仅仅听到魏微眠在或者不在铺子里就足够了。随后便带走魏微眠最新研制的灵丹，货架常常一扫而空。
　　常经年外出采购药草，碰巧远远见到她的马车回府，停在肖家门口。这个女子一定喜欢魏微眠，她的家里也一定有公子需要的请柬，因而常经年上门请求，只要是公子需要的，他一定拼尽全力给公子取得。
　　但数月间这名女子也未曾上门了，不知是否有何变故。
　　常经年先到肖府正门门房，但他不知世家女名称，不知如何求见。只是凑上去挑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人，递了些银钱，道：“这位爷，能不能见一见你们家有一个很瘦的女子。”
　　领头人背着手退后一步，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瞧了一遍，见他虽然人干净质朴，但是装扮着实一般，又带着戏弄的神情傲慢道：“你可知这是哪里。”
　　常经年道：“肖府。”
　　领头人边向周围人示意，叫他们都看常经年，边嘲笑道：“哈哈你也知这是肖府，那你知不知道，这是凤翔府的四大家族啊。府上何止万千人，你要找一个很瘦的女子。”周围人都发出嘲笑声。
　　常经年指尖攥紧，道：“这个女子身份很尊贵，一定也是肖府称得上数一数二的人。我有重要的事情找她，她听到一定会理我的。”
　　领头人或许是联想到了某个小姐，或许是见多了此类上门套关系要东西的穷酸，不耐烦道：“往来的都是重要的人，都有重要的事。你去那边等着，别耽误各位爷进门。”
　　常经年面上不变，谢过了他，便远远站在肖府大门外等候，既然是肖府里尊贵的小姐，那么一定会等到的。
　　宽阔而笔直的青石板街上只有肖家一户，并不经常有什么人往来。门房时不时探头看他一眼，见他还没走，越发觉得有趣，与其他门房喝着茶水议论着。
　　有名门房刚刚将这几日来往访客名册交给府中，才回门室坐下，其他门房则迫不及待告诉他这个消息，还将常经年指给他看。他想了想，站起身来。
　　领头人问：“王立，干什么去？”
　　王立笑道：“家主治家颇严，何况这数月都因为小姐的事情心情不大好。若是让他看见了再产生不愉快，虽然以家主身份不至于责怪我们，可是跟随家主的客卿恐怕不会轻饶。”
　　领头人没想到这一点，道：“是这个道理，那你赶紧去叫他走。”显然王立在门房里人缘很好，也很得力。各个门房也都称是。
　　王立答应，走到常经年面前。
　　眼前这个年轻人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很是执拗的站的挺拔而又笔直，嘴唇干的起了白皮。他的装束干净而简陋，显然也是知道王立是去请他走的，左手紧握。
　　王立走到他跟前，背对着门房，低声问：“这位公子，方才我听他们说了。你有何重要的事情，是否能与我说，或许我可以想办法通传。”
　　常经年诧异抬头，没想到王立竟然尊称他为公子，并且还会想办法通传。但是他想了想，摇头道：“我不能告知我家公子姓名。”如果魏微眠知道他来此，只为了给他求一张请柬，或许会很难过。他是微贱之人，可魏微眠并不是。并且他也不能贸然将魏微眠的名字说出去，谁知道会惹什么样的麻烦呢。
　　王立道：“那是什么样的事情呢？可否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