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世界的旅行》望月弘和

107、善缘 十四 我曾经有一

　　同样认为自己不该踏进更园的还有相月夕。他与更园留客同为医者，却是不同道的医者。更园也比不得相府，气氛阴冷，令人生畏。一旁的景缦依旧沉静，相月夕已是如坐针毡。
　　“二位，我想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相月夕每次劝架，都会搬出他这句至理名言。然而此话一出，收效甚微。陆青槐扶着桌沿，眼看就要昏过去。相月夕将他扶回椅子上，以防他急火攻心再出状况。
　　更园留客冷眼旁观，半晌才道：“没劲。”
　　“您就放过他吧，”相月夕道，“他都快不省人事了。”
　　“他所用的妖术，本身就对身体消耗极大。”更园留客亮出银针，“看起来没有尽全力，还算有自知之明。”
　　陆青槐缓过神，依稀见到医者向自己走来，手中银针闪着森森寒光。在银针碰到自己之前，他勉强恢复了神智。
　　“前辈，您说过的，今天不斗法。”
　　更园留客的手停在半空。“我没心思开玩笑。你听着，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一点妖力都别用。”
　　“我做不到。”
　　陆青槐说的是实话，更园留客自然是知道的。她收起针，径自转过身。
　　“也对。这副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又管不着。你就这样不当回事，就这样自己骗自己。早点做准备吧。”
　　相月夕听得一头雾水：“准备什么？”
　　医者甩手道：“买白布做白衫，买白纸糊白幡。你若要请人唱挽歌，我亲自来。”
　　相月夕默默闭上嘴。
　　“那我就提前谢过前辈了。”陆青槐故作轻松道。他料想更园留客又要赶他走，于是自觉起身，走进一侧的房间。
　　站在门旁的晴笙讪讪地退开，易疏弘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答应我，你们刚才什么都没听到。”陆青槐压低声音道，“你们都怎么样了？”
　　晴笙看看眼前的执掌者，又看看装睡的易疏弘。“如您所见，我们都活着。我和我的朋友感谢——”
　　“不必客气，没事就好。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一开始应该是来游玩的吧？等你们养好身体，再看风景也不迟。”
　　“是……我们是来看海的。”晴笙道，“明天就去。毕竟我们后天也该回去了。”
　　“来去匆匆啊……”
　　易疏弘听着二人对话，心中无端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他更希望自己是途经沧台的游客，而不是沧台执掌者的客人。
　　只听陆青槐继续道，“我会协助妹妹准备回礼，必不让诸位空手而归。你们若有什么想要的，也请告诉我。”
　　“没有……不过，前辈可以教我妖术吗？”晴笙一脸期待。
　　陆青槐故意道：“想学我的独门秘术？恐怕有点难办啊。”
　　“不，我想学的是空间系妖术里最为基础的部分。”晴笙忙解释道，“因为没人教过我，我自己又学不明白……”
　　陆青槐见他神情诚恳，想来不是开玩笑，于是也认真起来。
　　“你既然想学，我当然愿意教你。更园的医者恐怕不会放行，现在我教你运功，我们用妖术出去吧。”
　　晴笙高兴不已。他跟着陆青槐运起妖力，两人转瞬间从更园消失，来到沧台的街头。
　　两人站在街旁屋顶上，只见街上行人来往，甚是热闹。陆青槐看了一眼晴笙，道：“我会在一刻钟之内教会你。从最基础的移动开始——看远些，往山上看。用我刚才教你的方法移动过去。”
　　晴笙依言照做。一开始尚且顺利，然而他并没有成功。换而言之，他的妖术施展到一半就失败了。却见周围的空间被破开，陆青槐微笑着站在他的身后。
　　两人身处山前，停留在半空中。晴笙往下看了一眼，心生畏惧。若不是有陆青槐看着，他这会儿已经掉下去了。
　　“对初学者来说，这样的问题很常见。你刚才在犹豫，对吗？”
　　“……对。”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越是犹豫，越容易中途生变。”陆青槐往晴笙背后一拍，“继续。这一次可要当心些。”
　　“明白。”
　　晴笙闭上眼睛，运起妖力。睁开眼时，脚下是坚实的岩石，身后依旧是陆青槐。
　　“不错，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会教你打破空间。此法有一定的危险性，容易伤及他人。若是遇到紧急情况，或许可以一试。”
　　“前辈，我有一个问题。”晴笙道，“假如遇到刚才的情况，我可以尝试打破空间出来吗？”
　　“不建议这样做，很危险。你在移形换位的时候，应该一步到位。”
　　“我明白了。”
　　“现在，看着你面前的空间，用妖力破坏它。不要犹豫，出手要快。”陆青槐道，“效果取决于你的妖力。试试看吧。”
　　晴笙的妖力在面前的空间里划出一道极浅的痕迹。谨慎起见，他用的妖力不多，空间基本毫发无损。尽管如此，他依然感受到妖力与空间相触的力道。
　　两人面前的空间很快恢复了原状。陆青槐问道：“这是你想要的效果吗？”
　　“不是，但也足够了。”晴笙如实道。
　　“行。等你以后妖力变强些，这些妖术的威力也会有对应的提升。你要勤加练习，将今天学会的技能永远记住。以后若想学习进阶的术法，也可以来找我。”
　　“前辈，进阶的术法是什么样的？”
　　“妖界现今的各类妖术都有相通之处。你可以将不同类型的妖术结合起来，在战斗中灵活运用。或者将妖术与权能一起使用，在对付伪神时亦有奇效。你若专注于一种妖术的学习，也是可以的。只要不断精进，假以时日，必定有所收获。”
　　晴笙抬起自己的双手，妖力缠绕在指间，久久不散。不同于往日，不同于昨天，他切实感受到自己打开了一扇门。他终于学会了一直以来想学的妖术，心中的欣喜与激动难以言表。
　　陆青槐看他高兴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还有一关要过，你准备好了吗？”
　　“嗯！”
　　“现在，你需要用更多妖力，将我们两人同时转移到山下。同时，你必须分散注意力。稍不留神，就会失败，你或者我就只能留在原地。要试试吗？”
　　“我想试一试……”晴笙跃跃欲试，“但是我没把握。”
　　陆青槐语气轻松。“你现在只是练习，失败了也没关系。”
　　于是晴笙又一次动用他的妖力。这一次，他成功了。
　　他与陆青槐重新回到街头。只见两位女子迎面而来，正是陆申棠与孟秋浦。四人碰面，各自后退了一步。
　　陆申棠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率先开口道：“兄长，你怎么在这里？”
　　“赶早不如赶巧。反正我也要来找你，这不刚刚好。”
　　“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陆申棠道，“是什么事让你这般高兴？”
　　陆青槐拍了拍身旁的晴笙，笑道：“有个好消息，他出师了。”
　　陆申棠淡淡地瞥了一眼晴笙。“不错。我这儿也有个好消息，我已经找到接任信使的人选，以后她就是我们的伙伴了。”
　　陆青槐笑而不语。孟秋浦换了一身行头，也有了新的兵器，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