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40、第四十章：闺蜜的“审讯”与“暴君”传说 周一上午，

　　周一上午，美院阶梯教室。

　　婉清刚坐下，苏棠就像个雷达一样探测到了信号，立刻从后排窜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她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豆浆，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婉清脸上。

　　“萧婉清！从实招来！”苏棠双手撑在桌子上，“周末两天你都不见人影，手机回消息还慢吞吞的——是不是被武诚拐跑了？”

　　婉清淡定地拿出课本，试图用书本挡住脸：“没有，去图书馆了。”

　　“图书馆？”苏棠冷笑一声，“你上次去图书馆还是大一下学期，被辅导员逼着去的。骗谁呢？”

　　她说着，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直接怼到婉清面前：“嫂子，别装了。陆子昂都发朋友圈了，那眼神拉丝的照片，是你吧？还有武诚那句‘我的’，简直霸道总裁附体啊！”

　　婉清瞥了一眼屏幕，确实是陆子昂发的那张偷拍。她轻咳一声，试图挽尊：“那是……意外。”

　　“意外个鬼！”苏棠戳了戳她的额头，“快说，周末干什么了？有没有牵手？有没有接吻？武诚那家伙看着挺正经，有没有耍流氓？”

　　“……苏棠你闭嘴。”婉清的脸瞬间红了，伸手去捂她的嘴。

　　“哎哎哎，别动手！”苏棠躲开，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是关心你！那个武诚，虽然长得帅，又是计算机系大神，但听说他脾气挺冷的，不好相处。你可别被他骗了。”

　　“他挺好的。”婉清小声反驳，嘴角忍不住上扬，“就是……嘴有点欠。”

　　“嘴欠？”苏棠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个欠法？是不是那种‘你怎么这么笨’的直男发言？”

　　“差不多吧。”婉清想起武诚在游戏里怼她的样子，还有昨天在烧烤店帮她擦嘴角的动作，心里软了一下，“但他……挺照顾人的。”

　　苏棠看着她嘴角那抹笑，叹了口气：“完了，你这是真陷进去了。”

　　顿了顿，她突然压低声音：“对了，清清。你知不知道武诚在游戏里有个外号？”

　　“什么外号？”

　　“暴君。”

　　婉清愣了一下：“暴君？”

　　“嗯。”苏棠点点头，“我听陆子昂说的。说他以前打竞技场的时候，对面有人骂队友，他二话不说把对面五个人全杀了，然后在公频打了一行字——‘骂人之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婉清想起武诚在游戏里笑嘻嘻的样子，很难把他和“暴君”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然后呢？”她问。

　　“然后他就被叫‘暴君’了。”苏棠耸了耸肩，“不过陆子昂说他现在变了，打游戏的时候笑容都多了——自从认识你之后。”

　　婉清没说话，低头假装翻课本，但翻的那一页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苏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你心里有数就行。武诚那个人，应该靠谱。”

　　正说着，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武诚！你找谁啊？”

　　“那是美院的教室吧？计算机系的跑这儿来干嘛？”

　　婉清猛地抬头，就看见武诚站在后门门口。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外面套着件黑色衬衫，没扣扣子，显得随性又帅气。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正倚在门框上朝里张望。

　　看到婉清，他眼睛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全班女生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连正在讲课的老师都停了一下。

　　武诚走到婉清桌前，把保温袋放在桌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厨房：“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给你买早餐。这是刚去食堂买的豆浆和三明治，还是热的。”

　　苏棠和旁边同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磕到了”三个字。

　　“谢谢。”婉清接过袋子，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武诚却像是没感觉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中午想吃什么？下课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和苏棠一起吃。”婉清拍开他的手，小声说。

　　“行。”武诚也不勉强，只是笑了笑，“那我在楼下等你。”

　　他说完，朝苏棠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留下一教室的窃窃私语。

　　“天哪！这也太甜了吧！”旁边的同学捂着胸口，“武诚真人比照片还帅！”

　　苏棠看着婉清泛红的耳尖，叹了口气：“行吧，我收回刚才的话。这男的，确实挺会的。”

　　中午下课，武诚准时出现在楼下。

　　他没带婉清去食堂，而是带她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园——就是上次“约会”的那个地方。阳光很好，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这儿干嘛？”婉清问。

　　“晒太阳。”武诚拉着她在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我看书，你看风景。”

　　婉清愣了一下：“你带书了？”

　　“嗯。”武诚把书递给她看——不是《算法导论》，是一本画册。“上次你说这本能帮你找灵感，我从图书馆借的。”

　　婉清接过画册，翻开第一页，正是她上次在画展上看了很久的那幅——穿黑衣服的剑客站在山顶。

　　她抬头看武诚。他正闭着眼睛，仰头晒太阳，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什么时候借的？”她问。

　　“周五。”武诚没睁眼，“画展回来后就去图书馆搜了。”

　　婉清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她翻了几页，发现画册的空白处有铅笔写的字——不是她的，是武诚的。在一幅战争画的旁边，他写了一行字：“这个红色，是你说的‘烧起来的感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在看什么？”武诚睁开眼，凑过来。

　　“看你写的字。”婉清把画册举起来，“这个红色，是我说的那种吗？”

　　武诚看了一眼，笑了：“差不多吧。但我还是觉得你说的‘烧起来的感觉’比我写的准。”

　　婉清没说话。她低头翻画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不是她的画，是武诚自己画的。笔触很生涩，线条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画的是他自己。

　　“你什么时候画的？”她问。

　　“昨天晚上。”武诚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画得不好，你别笑。”

　　婉清看着那幅画，嘴角弯了一下：“……还行。”

　　“又是‘还行’？”武诚笑了，“你就是不肯好好夸我。”

　　“你画得本来就一般。”婉清把画册合上，“但颜色选得还行。”

　　“什么颜色？”

　　“黑色的比例。”婉清说，“黑色太多了会闷，太少了会飘。你这个比例，刚刚好。”

　　武诚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萧婉清，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我没有在夸你。”

　　“你有。”

　　下午的课，婉清难得没有走神。

　　苏棠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瞄她一眼。

　　“看什么？”婉清问。

　　“看你。”苏棠说，“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

　　婉清愣了一下：“有吗？”

　　“有。”苏棠掰着手指头数，“嘴角上扬的频率比平时高了百分之五十，发呆的时候眼神是软的，翻书的时候动作都是轻的——你以前翻书跟跟有仇似的，恨不得把书撕了。”

　　“……你观察得也太细了吧。”

　　“我是关心你。”苏棠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清清，武诚对你好吗？”

　　婉清想了想，点了点头：“嗯。”

　　“那就行。”苏棠笑了，“别的都不重要。他对你好，就够了。”

　　晚上，武诚送婉清回宿舍。

　　走到梧桐树下，婉清停下来。

　　“到了。”她说。

　　“嗯。”武诚也停下来，看着她。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婉清想起苏棠说的“暴君”传说，很难把这个站在她面前、温柔得像一汪水的人，和“一言不合就杀穿对面”的狠人联系在一起。

　　“怎么了？”武诚见她没动，低头看她，“在想什么？”

　　“在想你的外号。”婉清说。

　　“什么外号？”

　　“暴君。”

　　武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子昂跟你说的？”

　　“不是，我朋友跟我说的。”

　　“那是以前的事。”武诚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不是了。”

　　“现在是什么？”

　　“现在是……”武诚想了想，“是萧婉清的男朋友。”

　　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嘴硬说“谁稀罕”，但看着他的眼睛，那三个字堵在喉咙里。

　　“萧婉清。”武诚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我今天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婉清的脸瞬间红了。她推开他，转身往楼道里跑。

　　“……知道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武诚在身后笑。

　　婉清没回头。她跑到三楼的时候，趴在窗户上往下看了一眼。武诚还站在楼下，仰着头，朝她笑。

　　她缩回去，心跳快得像打鼓。

　　手机震了。

　　【武诚】：我看到你趴窗户了。

　　婉清把手机扣在桌上，没有回。但她靠在椅背上，笑了。

　　苏棠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的表情，叹了口气：“完了，彻底完了。”

　　婉清白了她一眼，没说话。手机又震了。

　　【武诚】：明天见，女朋友。

　　她没有回复，但她在心里说了一句——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