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啊，造作啊》柒歩断裳伞

26、第二十六章：赛前准备 活动前一天

　　活动前一天晚上，女生宿舍108室变成了试衣间。

　　婉清把衣柜里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翻了出来，铺了满满一床。苏棠坐在对面床上，手里拿着手机，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机上——她在看婉清换衣服。第一件，黑色卫衣，婉清照了照镜子摇了摇头，扔到一边。第二件，灰色卫衣，婉清照了照镜子皱了皱眉，扔到一边。第三件，粉色卫衣，婉清看了一眼就扔回去了，这件她从来就没穿过，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要买。

　　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苏棠看呆了。“你换第七套了。”

　　“我在找一件舒服的。”

　　“你平时穿卫衣就很舒服，为什么今天要试这么多？”

　　婉清拿着第七件衣服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答，把那件浅蓝色卫衣套在身上，照了照镜子。浅蓝色，和她平时穿的颜色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可能只是因为她今天想找一件不一样的。

　　苏棠看着她，“你是不是明天要见那个人？”

　　“跟那个人没关系。”

　　“那你试七套衣服是给谁看的？”

　　婉清没理她。林小禾从对铺探出头来，刚洗完澡头发还湿着。她看了看婉清床上堆成山的衣服，又看了看婉清身上那件浅蓝色卫衣。

　　“你要去见谁？”

　　“没有谁。”

　　“她明天要去打游戏比赛。”苏棠替她回答。

　　林小禾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了什么。“打游戏比赛为什么要试衣服？”

　　苏棠和苏棠对视了一眼，林小禾同学还太年轻，不懂这些。

　　“因为打游戏比赛也要穿衣服。”婉清说。林小禾点了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解释，缩回去了。苏棠叹了口气。

　　婉清又换了一件，第七件，白色卫衣。这件是她最常穿的，oversize，领口有点大，洗过好多次已经洗得很软了。她穿着站在镜子前面，没有立刻摇头也没有皱眉。

　　苏棠看了一眼，“这件你不是前两天刚穿过吗？”

　　“穿过了不能穿？”

　　“能穿。但你穿了七件，最后选了一件你平时就在穿的——你图什么？”

　　“图舒服。”

　　苏棠看着她，表情复杂。那个表情大概是说我认识你三年了，你今天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一天，你还以为我看不出来。

　　第八件，婉清又换回白色卫衣，不换了。

　　苏棠靠在床头看她，“选好了？”

　　“嗯。”

　　“哪件？”

　　“白色这件。”

　　苏棠沉默了片刻，把枕头拍松了一点靠上去。“所以你试了七套，选了一套和你平时穿的一样的。”

　　“这件最舒服。”

　　“你就是不想让他觉得你特意打扮了。”

　　“我没有特意打扮。”婉清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试七套是为了锻炼身体？”

　　婉清把苏棠的枕头扔过去，苏棠接住了。林小禾又从被窝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大概觉得108宿舍的日常就是扔枕头扔来扔去的。她看了一会儿没看明白，又缩回去了。

　　晚上十一点多，宿舍熄灯了。

　　婉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室友们都已经睡了，呼吸声此起彼伏。她闭上眼睛把明天可能会发生的每一种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见面说什么，第一句是“你好”还是“又见面了”，叫“武诚”还是“诚不欺你”，要不要笑。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他在游戏里话那么多那么能说会道，见面的时候会不会也紧张？他试了几件衣服？应该不会，男生不需要试衣服，随便穿一件就出门了。但她见过他穿深灰色卫衣和浅蓝色卫衣，他衣柜里是不是还有其他颜色的卫衣？她怎么在好奇他衣柜里有什么颜色。

　　她又翻了个身。

　　苏棠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没睡醒的含混：“你还没睡？”

　　“睡了。”

　　“那你翻什么？”

　　“被子没盖好。”

　　苏棠把被子拉上来盖好不说话了。婉清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给自己做了一套完整的心理建设——他就是一个打游戏的，只是凑巧在同一所学校，只是凑巧报了同一个活动，只是凑巧跟她说了好几次话，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特别的。

　　嗯，没什么特别的。

　　她翻了个身：但他好像确实挺帅的……

　　又翻了个身：萧婉清，你清醒一点！

　　苏棠的声音又从对面传来：“你被子又没盖好？”

　　“盖好了。”

　　“那你还在翻？”

　　“我在做梦。”

　　“……做梦是翻身的吗？”

　　婉清不翻了。婉清在这边的宿舍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武诚也还没睡。武诚躺在床上把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挂在床头的衣架上，深灰色卫衣，配牛仔裤。

　　室友看了一眼他那件卫衣，“你明天要出门？”

　　“嗯，游戏社活动。”

　　“你穿这件？？”

　　“这件舒服。”

　　室友看了他一眼，好像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了也白说。

　　武诚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和婉清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到时候见”发送于三天前。他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想发点什么又觉得不知道该发什么。问她明天穿什么？太奇怪了。问她明天几点到？明天到了自然会见到。问她紧不紧张？紧张了也不会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