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来啊，造作啊 时间过得很 ...
-
时间过得很快。
曾经那个连地图都看不懂、一级小号敢往十五级地图跑的菜鸟琴师，如今在《山河令》里已经长成了一方大佬。
萧婉清盯着屏幕上自己的角色——红衣如血，长发如墨，怀中抱着一把流光溢彩的古琴，头顶的ID“一笔画江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这是她花了三个月日夜鏖战换来的成果。
琴师，全服战力前五十，山河盟主力输出。
操作犀利，脾气火爆，骂人从不带脏字但能把人气到删号——这是江湖上对“一笔画江山”的评价。
婉清对这个人设还挺满意的。
“又打游戏？明天早八的课你忘了？”
苏棠从洗手间出来，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脏橘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格外扎眼。她瞥了一眼婉清的屏幕，上面正是《山河令》的登录界面。
“记得。”婉清头都没抬，“但今晚有BOSS战，不能鸽。”
“你就不能对学习上点心？”
“我对游戏上心，就是对学习最好的放松。”
苏棠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掰扯，爬上床戴上了耳机。
婉清登录游戏，进入【山河盟】的语音频道。帮派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十几号人在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今晚的野外BOSS争夺战。
“听说了吗？【凌霄阁】今晚放话了，说BOSS他们势在必得。”一个憨厚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是金毛，ID【金毛不哭】，婉清在游戏里最早认识的朋友之一。
“他们哪天不势在必得？”另一个声音接话，“人家的口号不就是‘凌霄一出，谁与争锋’吗？中二得要死。”
“但他们确实强啊，那个【诚不欺你】……”金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
婉清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诚不欺你】。
这个ID她太熟悉了。
三个月前，她刚玩这个游戏第二天，在幽暗密林被怪打死，尸体躺在地上，就是这个剑客路过，没有第一时间救她，而是站在她“尸体”旁边低头看了半天，然后公屏上飘来一行字：
“尸体躺这儿凉快不？”
那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人说话——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想揍他的慵懒。
她当时回了一个字：“滚。”
那人非但没滚，又补了一句：“你一个五级小号，跑十五级地图来，是想给怪当下午茶？”
“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那你躺这儿干嘛？晒太阳？”
“我躺这儿看风景，不行吗？”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阴阳怪气，贱嗖嗖的，每一句话都踩在她的雷区上。后来他把她拉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说谢谢，他又来了一句：“下次躺尸记得挑个风景好的地方，这儿太暗，拍照不好看。”
拍照。
不好看。
她当时就想原地删号。
那句话她记了三个月。
不仅是记了，她是刻在心里了。
“抢就抢呗，又不是没抢过。”
婉清在语音里懒洋洋地接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底气。
帮派频道安静了一瞬。
金毛率先反应过来：“姐，你今天口气不小啊，上次你被人家围殴的事忘了？”
那次是两个月前的帮派战，婉清被对面三个人围攻，虽然极限反杀了一个，但还是被拿下了人头。这事被金毛念叨了两个月。
婉清眯了眯眼：“那次是我网卡。”
“你每次都是网卡。”
“金毛。”婉清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嗯？”
“你是不是想体验一下被琴师秒杀是什么感觉？”
“没没没！姐我错了！您继续，您继续！”
帮派频道里一阵哄笑。老陈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说正事。今晚的BOSS是【幽冥狼王】，刷新地点在落日峡谷。凌霄阁已经组了满编队，主力输出是【诚不欺你】。”
婉清的鼠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诚不欺你】。
又是他。
“咱们的策略是这样——一笔画江山，你带第一梯队正面抢，金毛你们几个负责骚扰对面后排治疗，其他人按老规矩站位。”老陈有条不紊地部署着。
“行。”婉清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金毛小声嘀咕了一句：“姐，你这回真要正面刚【诚不欺你】了。”
婉清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三个月前他问我尸体躺得凉不凉快，今天我要让他知道——凉快的到底是谁。”
晚上八点，落日峡谷。
地图上密密麻麻全是人，两方阵营对峙在BOSS刷新点的两侧，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婉清的红衣琴师站在山河盟最前排，风将她的衣角吹起，怀中古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看向对面。
凌霄阁阵营最前方，一个黑衣剑客负手而立，腰悬长剑，ID【诚不欺你】。他的角色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种压迫感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全服排名前十的剑客，据说操作零失误，嘴欠程度排名第一。
“切。”婉清轻哼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这三个月也不是白练的——她不仅练了操作，还把这个人所有的战斗录像看了不下五十遍，把他每一句贱嗖嗖的公屏发言都截图存了档。
不是为了记仇。
好吧，就是为了记仇。
BOSS刷新了。
一只通体漆黑的巨狼从地底钻出，仰天长啸，血条出现在所有人屏幕上。
“开怪！”老陈一声令下。
婉清第一个冲了上去。
琴音如刃，音波从琴弦上荡开，精准地命中BOSS的弱点。一套连招行云流水，BOSS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了一截。她的走位极刁钻，每一个技能都卡在CD边缘，伤害拉满的同时还完美规避了BOSS的范围攻击。
“一笔画江山今天状态爆棚啊！”帮派频道里有人惊呼。
“废话，她说今天要报三个月的仇。”金毛接话，“那个剑客三个月前问她尸体躺得凉不凉快。”
“……这么贱的吗？”
“还有更贱的。他说她躺的那地方拍照不好看。”
整个帮派频道沉默了。
“诚不欺你是真的欠揍。”
山河盟士气大振，输出占比一度超过凌霄阁，稳稳占据着BOSS的第一仇恨。
但婉清的注意力从来不在BOSS身上。
她在等一个人。
BOSS的血条掉到三分之一时，那道黑色身影动了。
【诚不欺你】从侧翼切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取婉清。
“来了。”婉清瞳孔一缩。
她没有躲。
三个月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研究过【诚不欺你】的所有公开战斗录像，把他的操作习惯、技能释放时机、走位规律都刻进了脑子里。她知道他的第一剑会从哪个角度切入，知道他的控制技能会在第几秒出手，甚至知道他大招前有一个细微的前摇动作——0.5秒的破绽。
就在那里！
婉清按下暂停键。
琴声戛然而止，一道音障凭空出现在她身周——这是她特意学的防御技能，专门用来克制剑客的突进。
【诚不欺你】的第一剑撞在音障上，被弹开了。
公频瞬间炸了。
“卧槽？！一笔画江山挡下了诚不欺你的突进？！”
“琴师还能这么玩？！”
“这个妹子不简单啊！”
婉清嘴角上扬。
拦截成功。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僵住了。
【诚不欺你】被弹开后没有停顿，剑尖在地面一点，借力转身，第二剑以更刁钻的角度刺来。这一剑的速度比第一剑更快，角度更诡异，完全不在婉清的预判之内。
“什么——”
剑光闪过。
屏幕灰了。
“您已死亡”四个大字刺眼地出现在屏幕上。
婉清瞳孔地震。
公频里，【诚不欺你】打出一行字：“三个月了，躺尸技术还是没进步。这地方视野不好，下次选个高点，拍出来好看。”
婉清盯着那行字，血液直冲头顶。
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说“拍照不好看”。
三个月后他说“拍出来好看”。
他还记得。
他居然还记得。
而且他还在阴阳怪气。
“姐……你还好吗？”金毛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耳机里传来。
婉清没有回答。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开始打字。
速度极快，每一个字都带着三个月积攒的怒火：
【一笔画江山】：来啊，造作啊，老娘有的是时间，不把你干上天我从此删游戏！
公频安静了一瞬。
然后沸腾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笔画江山这是要跟大神杠上了！”
“妹子好刚！我好喜欢！”
“所以那个拍照的梗是什么？有没有人科普一下？”
山河盟帮派频道里也是一片炸锅：“姐你太猛了！”“这才是我们山河盟的气势！”
但【诚不欺你】没有回复。
婉清盯着屏幕等了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输了比赛还让人难受。
BOSS被凌霄阁拿下，帮派战输了，人被人秒了，还在公频被阴阳怪气了一句“拍照不好看”。
婉清默默关了游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苏棠偷偷从被子缝里瞄了她一眼，轻声说：“你是不是在想那个杀你的人？”
婉清的声音闷闷的：“我在想怎么杀回去。”
“那就是在想他。”
“不是。”
“就是。”
婉清没有再反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全是那句——
“躺尸技术还是没进步。”
三秒后，她猛地坐起来，眼睛亮得吓人。
“苏棠。”
“嗯？”
“帮我查一下，【诚不欺你】这个ID，有没有其他游戏账号。我要知道他现实里是谁。”
苏棠看着她眼睛里燃烧的火光，默默拿起手机：“你这是要报仇还是找人？”
“报仇。”
“你确定？”
“确定。我要让他知道——说女生拍照不好看，是要付出代价的。”
同一时间，另一座城市。
一个男生靠在宿舍床上，手机屏幕上是公频截图。
他放大了那行杀气腾腾的字——“来啊，造作啊，老娘有的是时间，不把你干上天我从此删游戏！”
他的目光落在“干上天”三个字上。
嘴角微微上扬。
他又往上翻了一下聊天记录，看到自己发的那句——“躺尸技术还是没进步。这地方视野不好，下次选个高点，拍出来好看。”
他当时就是手贱，没忍住。
但三个月前他还说过更过分的——“尸体有什么好看的”、“下次躺尸记得挑个风景好的地方，这儿太暗，拍照不好看”。
他记得很清楚。
因为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关注这个叫【一笔画江山】的琴师。
从五级到满级，从菜鸟到大神。
他存了不知道多少张截图。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红衣琴师用音障挡下他第一剑的画面。
她研究过他。
她知道他的操作习惯，知道他的技能节奏，甚至知道他故意留的那个破绽。
可惜，她不知道那个破绽是故意的。
他翻了个身，无声地笑了笑。
这笔账，怕是要算很久了。
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来啊，造作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