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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王者的认可 试用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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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用期第三周的周一,采盈照常提前到达球场。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她走进网球部的时候,发现休息区的白板上多了一行字,字迹华丽张扬,一看就知道出自谁的手——
“今日晨练结束后,全员集合。有重要宣布。——迹部”
采盈看着那行字,微微挑眉。
重要宣布?
她没有多想,放下书包,拿出笔记本,开始做晨练前的准备工作。
六点整,所有人到齐。
体能训练照常进行。经过两周的“魔鬼训练”,正选们已经逐渐适应了采盈的训练方案——虽然每次训练结束依然会瘫倒一片,但至少没有人再从BOSU球上摔下来了。
宍户的指尖俯卧撑从零个完整版进步到了三个。虽然做完之后手指抖得像在弹空气钢琴,但他本人对此非常自豪。
“看,三个!”晨练结束后,宍户举着微微发红的手指,向向日炫耀。
“你做完之后手还能拿住球拍吗?”向日问。
“……拿是能拿住,就是有点抖。”
“那比赛的时候怎么办?”
“那就让对手以为我在发某种神秘的波动球。”宍户面不改色地说。
向日沉默了。
“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在胡扯。”
宍户哼了一声,没有否认。
慈郎今天也奇迹般地没有在晨练中睡着——主要是因为采盈发明了一种新的叫醒方式:每天早上训练开始前,她会在慈郎耳边轻轻说一句话。
今天她说的是:“芥川前辈,迹部说今天训练全勤的人晚上有高级寿司吃。”
慈郎当时就跳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真的吗?!”
然后他看到了采盈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又是骗我的?”
“没有骗你,”采盈说,“迹部君确实说了。”
慈郎半信半疑地看向迹部。迹部正在喝水,闻言看了慈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本大爷确实说了,”迹部说,“但前提是——训练全勤。”
慈郎的眼睛又亮了。
“我会努力的!”他握紧拳头,斗志昂扬地走向球场。
忍足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小声对采盈说:“你越来越会用迹部的名义了。”
“这叫管理技巧。”采盈面不改色。
“不,这叫狐假虎威。”
“忍足前辈,”采盈转头看着他,“你的左膝训练今天需要加两组。”
忍足的笑容凝固了。
“……我什么都没说。”
晨练结束后,所有人按照迹部的要求集合。
正选们三三两两地站在球场上,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擦汗,有的在拉伸。慈郎在努力保持清醒——他今天的目标是“不在重要宣布的时候睡着”,为此他特意站在了采盈旁边,因为他发现采盈身边有一股让人清醒的气场。
“可能是她太可怕了,”慈郎在心里分析,“站在她旁边不敢睡。”
采盈不知道慈郎的心理活动。她站在人群的边缘,手里拿着笔记本,等着迹部开口。
迹部站在球场中央,双手叉腰,目光扫过所有人。
“今天叫你们集合,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关于源采盈的试用期。”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采盈。
采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笔记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试用期原定一个月,”迹部说,“但本大爷不需要那么久。”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华丽的弧度。
“从今天起,源采盈正式成为冰帝网球部的经理。”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向日第一个反应过来:“哇!恭喜啊源同学!”
宍户也跟着点头:“这两周的训练确实很有帮助,实至名归。”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微笑:“早就该通过了。”
慈郎正在努力保持清醒,听到这个消息,迷迷糊糊地说:“恭喜……等等,那我今天是不是就不用跑步了?”
“要跑的。”采盈说。
慈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桦地沉默地站着,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但他微微点了一下头——以桦地的方式,这就是祝贺了。
采盈看着这些人的反应,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各位。”她说,微微鞠躬。
“不过,”迹部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大爷的话还没说完。”
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他身上。
迹部走向采盈,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身高比她高出不少,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海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源采盈,”他说,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天起,你就是冰帝网球部的参谋。你的职责不只是管理日常事务——你要用你的眼睛,帮本大爷看清每一个对手的弱点;用你的头脑,帮本大爷制定每一场比赛的战术。”
他伸出手。
“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学下吧——本大爷允许你站在本大爷身边。”
采盈低头看着那只手。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一只属于王者的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前世,她隔着屏幕,看着这只手打出一个个华丽的发球。
这一世,这只手伸向了她。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我会让你站在更高的地方,迹部君。”她说,声音平静但坚定。
迹部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日里的张扬与傲气,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像是一个一直在寻找同伴的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并肩而立的伙伴。
“本大爷等着。”他说。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然后,向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哇,这个场面好正式啊,像求婚一样。”
宍户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闭嘴。”
“干嘛打我!我说的是实话啊!”
“实话也不能说!”
采盈面不改色地松开手,退后一步。
“向日前辈,”她说,“你的平衡训练今天需要加三组。”
向日的脸立刻变成了苦瓜:“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说话了!”
“四组。”
“源同学!源经理!我错了真的错了!”
“五组。”
向日哀嚎一声,蹲在地上,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
宍户在旁边幸灾乐祸:“活该。”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迹部看着这一幕,双手叉腰,笑得更肆意了。
正式任命之后,采盈做的第一件事,是给每个人发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
“这是我根据过去两周的观察,重新调整后的训练方案。”她把厚厚的资料分发给每一个人,“每个人的训练内容都有所调整,请按照新方案执行。”
向日接过自己的那份,小心翼翼地翻开,生怕看到“BOSU球站立一百组”之类的恐怖内容。
“咦?”他愣了一下,“我的训练量没有增加?”
“因为你上周已经进步了很多,”采盈说,“这周的重点是巩固和微调。BOSU球的训练从每天五组减少到三组,但增加了动态平衡的内容。”
向日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是不是不用再从球上摔下来了?”
“还是会摔的,”采盈面无表情地说,“但摔的次数应该会减少。”
“……好吧,好歹是个进步。”
宍户拿到自己的新方案,看到“指尖俯卧撑”那一栏从“三组五个”变成了“五组五个”。
“增加了?”他抬头看向采盈。
“因为你上周已经能完成三组了,”采盈说,“这周的目标是五组。如果觉得太困难,可以继续从跪姿开始。”
宍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行。”
慈郎拿到自己的新方案,看到“四百米间歇跑”那一栏从“八组”变成了“十组”。
“十组?!”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源同学你是不是写错了?”
“没有写错,”采盈说,“你上周完成了六组完整的和两组走的,这周的目标是八组完整的。”
“那不就是增加了两组吗?”
“是的。”
“为什么不是六组?六组就很好了啊!”
“因为你的目标不是‘很好’,而是‘最好’。”采盈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妥协的余地,“芥川前辈,你有全国顶级的网前手感,但如果体能跟不上,你的天赋就被浪费了。”
慈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他默默地把训练方案折好,塞进口袋里,小声嘟囔:“源同学说话的方式,比迹部会长还像会长……”
迹部站在旁边,听到了这句话,挑了挑眉。
“慈郎,”他说,“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慈郎立刻摇头,“我说源同学很像会长——不不不,我说源同学很厉害!对,很厉害!”
迹部哼了一声,没有追究。
但他看向采盈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采盈一个人在休息区整理当天的记录。
“源同学。”
她抬起头,看到忍足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
“忍足前辈,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忍足在她旁边坐下,“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当网球经理的?”
采盈的手顿了一下。
“很久以前。”她说。
“比九岁还早?”
采盈沉默了一秒。
“差不多。”
忍足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知道吗,”他说,“冰帝网球部以前也有过经理,但都是做一些杂务——帮忙整理器材、记录比分之类的。从来没有一个经理,能做到像你这样。”
采盈没有说话。
“你不仅看到了每个人技术上的问题,还看到了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忍足继续说,“向日的平衡、宍户的站位、慈郎的体能、我的节奏、迹部的过度训练——这些东西,我们练了这么多年都没发现,你只用了两周就看出来了。”
“因为我练习过观察。”采盈说。
“观察?”
“武术里有一句话:形意合一。”采盈说,“外在的形态,反映内在的状态。一个人的重心在哪里,力量怎么传导,呼吸的节奏如何——这些细节,能透露比语言更多的信息。我只是把武术里观察的方法,用在了网球上。”
忍足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很特别,源同学。”他说,“我很好奇,你未来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也很好奇。”采盈说。
忍足笑了。
“你连谦虚都不会吗?”
“谦虚不会让我变得更强,”采盈说,“实力才会。”
忍足摇了摇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我越来越期待全国大赛了,”他说,“有你在场边,冰帝今年的胜算至少提高了三成。”
“谢谢。”采盈说。
忍足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对了,源同学——迹部那个人,看起来很骄傲,其实他比任何人都看重团队。他认可你,不只是因为你能力强,更是因为你把冰帝当成自己的团队。”
采盈微微一愣。
“所以,”忍足笑了笑,“继续加油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采盈坐在休息区,看着忍足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
在迹部的那一页,她写下了一行字:
“正式任命。他说:‘本大爷允许你站在本大爷身边。’——这句话,我会记住一辈子。”
她又翻开新的一页,写下:
“忍足前辈说,迹部认可我不只是因为能力,更是因为我把冰帝当成自己的团队。他说得对。这确实是‘我的’团队了。”
然后她合上笔记本,抬起头。
夕阳将球场染成了金色,球网的影子在地面上投下交错的光影。
远处,迹部正在和桦地说话,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他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来,隔着半个球场,对上了她的眼睛。
他微微扬起下巴,嘴角带着一个“本大爷知道你在看本大爷”的笑容。
采盈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脸红。
她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低下头,继续收拾东西。
回到家里,采盈走进自己的房间,把笔记本放在书桌上。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
源家的宅邸在夜晚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她想起前世。那时候,她每天的生活就是训练、学习、训练、学习。没有人问她开不开心,没有人问她想要什么。她的世界是灰色的,唯一的色彩就是那扇虚掩的门后,屏幕上那个金色的少年。
这一世,她有了自由,有了选择的权利,有了一个温暖的家。
而现在,她有了一个团队。
一个认可她的、需要她的、把她当成自己人的团队。
采盈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迹部景吾,”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前世,你是我的光。这一世,我要做你的眼睛。”
窗外,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东京的夜空,比她前世的任何一天都要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