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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那束光,一直都在 机场的人很 ...
机场的人很多。采盈站在到达口,手里没有拿牌子,没有拿花,什么都没有拿。她的手里只有那包纸巾——迹部走的那天给她的,用了一半,还剩一半。四年了,纸巾没有变黄,没有变脆,还是白的。她把纸巾放进口袋里,手指在口袋外面轻轻敲着。
忍足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两罐饮料。他把一罐递给她。“你紧张?”采盈接过饮料,是柠檬茶,凉的。“不紧张。”“你的手在抖。”采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饮料罐上轻轻敲着。她把手指停住。“那是兴奋。”
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拆穿她。
向日站在忍足旁边,脚踝上没有绷带,穿着一件新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到了最上面,看起来很正式。宍户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T恤,和向日的衬衫形成鲜明对比。“你的领口太紧了。”宍户说。“不紧。”“你的脖子红了。”“那是热。”“机场有空调。”“那空调不够冷。”
两个人又要吵起来。慈郎站在桦地旁边,手里拿着半袋烤牛肉干,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睡和醒之间挣扎。桦地沉默地站着,手里拿着慈郎的烤牛肉干——第二袋,备用。
“源同学。”慈郎说。“嗯?”“迹部会长坐的飞机,几点到?”“三点四十。”“现在几点?”“三点二十。”“还有二十分钟。”慈郎沉默了一下。“能睡一会儿吗?”“不能。”“为什么?”“因为他出来的时候,要看到所有人都在。”慈郎想了想,把烤牛肉干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了。“那我不睡了。”
采盈看着他。他的眼睛是睁开的,比平时大。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显示屏上的航班状态从“降落中”变成了“到达”。采盈的手指在饮料罐上敲了一下。忍足看到了,没有说话。
人开始从到达口走出来。一个,两个,三个。采盈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身上移动。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她的手指敲得越来越快。
然后她看到了他。
迹部景吾从到达口走出来的时候,采盈的呼吸停了一下。不是夸张,是真的停了一下。她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像是不敢呼吸,怕呼吸了,他就消失了。他的头发还是金色的,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他的外套搭在肩上,和四年前一样。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
他走过来的时候,采盈的手指不敲了。她的手垂在身侧,饮料罐握在手里,没有动。
迹部站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四年前他比她高一个头,现在比她高了一个多头。他的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但他的眼睛没变。海蓝色的,和四年前一样亮。
“本大爷回来了。”迹部说。
采盈看着他。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慢慢流下来的,是突然涌出来的。一滴,两滴,三滴。
迹部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采盈接过,擦了擦眼泪。纸巾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又擦。眼泪还在掉。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几次了?”“不知道。”“本大爷数了。第四次。”采盈带着鼻音问。“这也要数?”“嗯。本大爷要数。”迹部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说了不会让你哭了。结果每次见面你都哭。这让本大爷很不华丽啊。”
采盈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角已经弯了。“那你别让我哭。”“本大爷努力了四年。你还是哭。”
两个人站在到达口,谁都没有走。周围的人来来去去,拖着行李箱,拿着咖啡,打着电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采盈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四年了。他的脸变了,下颌线更分明了,颧骨更高了,但他的眼睛没变。海蓝色的,和四年前一样亮。
“你变高了。”采盈说。“本大爷本来就这么高。”“你以前比我高一个头。现在比我高一个多头。”“那是你矮了。”“我二十五了,不会再长了。”“那就是你以前就矮。”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你说话的方式,还是没变。”
“本大爷说话的方式,为什么要变?”
“因为四年了。”
“四年了,本大爷还是本大爷。”
采盈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和四年前一模一样。她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第五次。她没数,但他数了。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五次。”“你还在数?”“嗯。”
采盈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迹部君。”“嗯?”“你回来了。”“嗯。”“还走吗?”“不走了。”
采盈看着他。“真的?”“本大爷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采盈的嘴角弯了。
忍足走过来,把饮料罐递给迹部。迹部接过,是柠檬茶,凉的。“你还在喝这个?”“本大爷喜欢。”“四年了口味没变?”“本大爷的口味,为什么要变?”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向日走过来,站在迹部面前。“迹部会长,你回来了。”“嗯。”“你还走吗?”“不走了。”向日沉默了一下。“那明天训练?”“训练。”向日笑了。“好。”
宍户站在向日旁边,没有说话。他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那是他在说“欢迎回来”的时候才会做的动作。
慈郎走过来,手里拿着半袋烤牛肉干。“迹部会长。”“嗯。”“你回来了。”“嗯。”“还走吗?”“不走了。”慈郎把烤牛肉干递给他。“给你。”迹部看着那半袋烤牛肉干。“这是你的。”“我吃了一半。另一半给你。”迹部接过烤牛肉干,吃了一片。“好吃吗?”慈郎问。“还行。”慈郎笑了。“你笑了。明天给你带新的。”“好。”
桦地站在最后面,沉默地看着迹部。迹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桦地。”“嗯。”“四年了。”“嗯。”“你还在。”“嗯。”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桦地的嘴角也动了一下。
一行人走出机场。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采盈眯了一下眼睛,迹部站在她旁边,外套搭在肩上,手里拿着那半袋烤牛肉干。
“源采盈。”迹部说。“嗯?”“你的车呢?”“我没车。”“那你开什么来的?”“坐电车。”“坐电车来接本大爷?”采盈看着他。“不行吗?”迹部沉默了一下。“上车。本大爷开车。”
采盈坐进副驾驶。迹部发动车子,驶向市区。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声。采盈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那罐柠檬茶,手指在罐子上轻轻敲着。
“源采盈。”迹部说。“嗯?”“四年了。冰帝网球部还在吗?”“在。”“你还在吗?”“在。”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说过,四年后回来。你还在。冰帝网球部还在。”采盈看着他。“你说过的话,从来不会错。”“本大爷说出口的话,从不收回。”
车子在源家宅邸门口停下。采盈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迹部君。”“嗯?”“你明天做什么?”“训练。”“几点?”“六点。”
采盈看着他。“我会来的。”
“本大爷知道。”
采盈下了车,关上车门。她站在门口,看着车子开走。尾灯在阳光下不太明显,但她一直看到看不见为止。
她转身走进家门。玄关的灯没亮,因为是白天。源母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小盈,回来了?”“嗯。”“接到人了?”“嗯。”“他人呢?”“走了。”“走了?不是说回来吃饭吗?”“他说要训练。”“今天刚到就训练?”采盈嘴角弯了一下。“他是迹部景吾。”
源母从客厅里探出头来,看了她一眼。“你的眼睛红了。”“阳光照的。”“今天阳光不刺眼。”“那可能是风。”“家里没有风。”
采盈没有接话。她换了鞋,走进房间。笔记本摊在书桌上,她翻开新的一页,写:
“今天,他回来了。四年了。他变高了,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更分明了。但他的眼睛没变。海蓝色的,和四年前一样亮。”
她停了一下。
“他说‘本大爷还是本大爷’。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那丝笑。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
“明天,训练。六点。”她小声说。这自说自话也还是保留着。她也没变。
第二天早上,采盈到球场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她站在球场边,看着空荡荡的球场。球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她是第一个到的。以前也是。但以前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今天的训练计划、每个选手的状态、下一个对手的战术。今天她来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他回来了。
“源采盈。”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采盈转过头。迹部站在她后面,手里拿着球拍,外套搭在肩上。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泛着光,表情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
“你来早了。”采盈说。“本大爷每天这个时候来。”“以前是六点。”“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采盈看着他。“你昨天刚到。今天就来训练。不累吗?”“本大爷不累。”“时差呢?”“本大爷没有时差。”“你是人。人有时差。”“本大爷不是人。本大爷是迹部景吾。”
采盈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真正的、嘴角弯得很高的笑。
“你笑了。”迹部说。“嗯。”“你笑起来好看。”“你说过了。”“再说一次不行吗?”“行。”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谁都没有动。晨光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
“源采盈。”迹部说。“嗯?”“四年了。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本大爷说?”
采盈沉默了很久。她的嘴巴张开,又闭上,又张开。她的喉咙没有被堵住,声音可以出来。她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迹部君。”“嗯?”“九岁那年,我说过我看到了你的比赛。你小小的那么一个人就可以那么毫无顾忌,那么自信的说沉醉在本少爷的美技中吧。我就想认识一下这个人,我要见见这个独特的人。因为你真的就像一束光一样,直接穿破了我那黑暗的天空,我想握住那束光、”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抖,没有哭。
“四年了。你去了英国,我留在这里。你打了职业比赛,我带了冰帝的球队。你不在的时候,我输过,哭过,想过你。但每次想到你,我就觉得,还能继续。因为你一直是那束光。从九岁那年到现在,一直都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是】。”
迹部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的眼睛在说——本大爷听到了。
“本大爷知道了。”迹部说。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你知道什么?”
“知道本大爷是你的光。”
“还有呢?”
“还有,你是本大爷的光。”
采盈愣了一下。“什么?”
“你站在围网外面,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本大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的眼睛在看球场。不是在看球,是在看人。本大爷从来没有被人那样看过。不是看迹部景吾,是看一个人。你是那束光。”
采盈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难过的眼泪,是——她说不出来。她的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出不来。她只能哭。眼泪一直掉,擦不完。
迹部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采盈接过,擦了擦眼泪。纸巾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又擦。眼泪还在掉。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几次了?”“不知道。”“本大爷数了。第六次。”采盈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嘴角已经弯了。“你还在数。”“嗯。本大爷要数。”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谁都没有走。晨光越来越亮,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
“源采盈。”迹部说。“嗯?”“本大爷回来了。不走了。”
采盈看着他。“我知道。”
“冰帝网球部还在。你还在。本大爷也在。”
采盈嘴角弯了一下。“嗯。”
迹部伸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四年了。你的头发还是这么长。”“你记得我的头发多长?”“本大爷记得。”
采盈的眼泪又掉下来了。第七次。她没有数,但他数了。
“你又哭了。”迹部说。“嗯。”“第七次。”“你还在数。”“嗯。本大爷要数一辈子。”
采盈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带着那丝笑。但她的眼睛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你的耳朵红了。”采盈说。“没有。”“阳光照的?”“嗯。阳光太黄了。”“现在是早上。阳光是金色的。”“那金色太红了。”
采盈笑了。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很烫。“你骗人。”“本大爷不骗人。”“你在骗人。”
迹部没有说话。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他的手很暖,比四年前更暖。
“源采盈。”“嗯?”“本大爷回来了。不走了。”
采盈看着他。“好。”
迹部嘴角弯了一下。“本大爷回来了。不走了。”
采盈的嘴角也弯了。“我知道了。”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金色的,和他们的头发一个颜色。球场上的球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影子在地板上晃来晃去。
采盈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她没有咬,只是含着。她的眼睛在看球场。他在看她。
“源采盈。”迹部说。“嗯?”“训练了。”“嗯。”
他走进球场。采盈站在场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笔帽在嘴里。她的眼睛在他的身上移动。他的发球,他的扣杀,他的步伐,他的响指。和四年前一样。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样。但她不一样了。她的世界不再是灰色的。他是那束光。一直都是。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
“今天,他回来了。他说‘本大爷是你的光’。他说‘你是本大爷的光’。他说‘本大爷要数一辈子’。”
她停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了。他说是阳光太黄了。早上的阳光是金色的。金色不红。是他红了。”
她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和她的头发一个颜色。
她笑了。
【本文完】
完结~撒花~~嘿嘿嘿 还有很多很多 写着写着脱离大纲可~下次继续努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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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五十八章:那束光,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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