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八周目：乱葬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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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抱着他的手微微一顿，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道：“你说什么？”
“我说好。”他转过身来，红色的发带拂过我的眼睑，带来丝丝难耐的痒意，这痒仿佛蔓延到的我的心上，我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的答案。
这一次，我陷入了一个透着凉意的怀抱。
刚才的怨气在这个怀抱中突然消失不见，我的内心又渐渐平静下来。
然后一股迟来的羞涩缓缓涌上心头。
“阿羡，你这是答应我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多年夙愿得偿所愿是什么感觉？我想此刻我感受到了。
如若可以，我想让这一刻变成永恒，那样，我就可以一直抱着他，聆听内心悸动的声音，感受那美妙的乐响。
“我会一直陪伴着你。”他环着我的手紧了紧，“所以，不要再……”
剩下的言语淹没在我如擂鼓的心跳声中。
几世来，我第一次尝到了这样的滋味。过往情爱于我都是苦涩、悲凉和求而不得，却不知真正的两情相悦是这般令人着迷，就像泡进蜜罐子一般甜蜜。
“不要再让我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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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就这么在乱葬岗住了下来。
乱葬岗暗无天日，数以万计的怨灵鬼魂居住在这里，凄惨凌厉的鬼叫声更是日常BGM。
但是我却住的十分惬意。
我偷偷地看向不远处那个人，他正在闭目修行，他浑身笼罩着一股黑色的怨气，却没有半分掩盖他出色的眉眼。
我大胆地靠近他，蹲在他的身前，想要凑近地看上一看。
他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我心虚什么，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了，啊，不对，这里称之为道侣。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不就凑近看一看我道侣的盛世美颜嘛。
于是我理直气壮地瞧着他。
“可是无聊了？”他无奈地看着我。
“也不是。”我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下来，“是有那么一点。”
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不和我说话，我便只能自己一个人坐着发呆，看看他已经是额外的乐趣了。
他叹了口气，拉住我的手，将我揽在怀里。
怎，怎么突然又抱我了。
我感觉自己老脸一红，但还是厚着脸皮靠他更近了些。
不靠白不靠。
我要习惯。
话说自从确定了关系后，他似乎变得更黏人了，经常会做些亲密的举动，真是怪害羞的。
“再等等，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他将下巴靠在我的肩上，“等我出去杀尽了温狗，我就带你去莲花坞看看。你定然会很喜欢那里。”
“好。”我美滋滋地应道，“阿羡，我也可以帮你的，现在我可厉害啦。”
因为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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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变成了鬼，这是阿羡告诉我的。
我很庆幸他并没有瞒着我，而是第一时间告诉了我。
对于我或许已经不是人的事，我在那天摔了一跤后便有所察觉，听到他说的话，我只有一种“啊，我真的死了”的感觉。再无其他。
要说我死了这么多次，很多事情还是有执念放不下，但是在自己的生死上却已经练就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强大心脏。
不就是换了一个身份吗？
“没事的，我不是还在这里和你说话吗，不过就是换了种身份罢了。”
我想以轻松的方式告诉他我并不在意，只是眼前之人虽然强装平静，但是眼睑却是不住颤抖。
我好像吓到他了。
于是我挠挠脸，安慰他道：“是人是鬼目前我还真体会不出很大的差别。”
我还有实体，能够蹦蹦跳跳，我仍有心跳，在和他的相处中每天都是鲜活的，和乱葬岗的那些鬼魂都不一样。
如果不是不会饿，我有的时候真的感觉我仿佛还活着。
已经好太多了。
“所以阿羡，你不用感到愧疚，就像你说的，这都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你无关。”
怎么办，他的神情好像更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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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到，自从我们确定关系后，阿羡可黏我了。
具体表现为，他让我不要远离他，除了他修炼的时候，他几乎和我寸步不离。
这真是甜蜜的烦恼。
论道侣太黏人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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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让我吃那难吃的血灵果了。
这果子据说是乱葬岗深处结出的果子，对怨灵鬼魂吃了极有好处，能够提升修为。
如果是平日，这果子就算有再大的好处，我也不会去吃它的。
又不能死而复生。
但是当这果子是阿羡特意摘给我时，我也只能吃啦。
一口下去，鲜红的果汁溢满了口腔，味道甜中带涩，还带着一丝腥味。
该说真不愧是乱葬岗的果子吗，一点都没有姑苏和云梦的好吃。
我又不想吃了。
“乖。”他摸摸我的头，柔声道，“都吃下去，这些对你有益。”
他已经甚少露出这样柔和的神色了，往常面对百鬼的时候都是阴冷至极的样子，只有在和我说话的时候，还保留几分温和。
所以我只能皱皱眉头，把三个果子都咽了下去。
他果然舒展了眉眼，甚至还朝我笑了笑。
果然美色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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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开始吹笛了。
还是同样的配方同样的笛音，那天我醒来听到的笛声果然是他吹的。
不至于啊，我记得他在乐理上并不是一窍不通的。
往日在莲花坞，他兴起也会摘下一片绿叶，吹着动人的云梦小调，少年无拘无束，吹响的小调也带着潇洒不羁的意味。
不过，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吹过笛子。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难道他现在的吹笛子都是自己摸索的？
那日，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道：
“阿羡，那个，我来教你吹笛子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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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出去修炼了，只是这次出去的时间长了些。
我倒不担心他，他在鬼道上天赋异禀，如今乱葬岗的怨灵鬼魂大多能为他所驱。我闲来无事，便想去找一些吃食给他。
平日都是他修炼完直接就找回来给我，今日我看他久久不归，便想先做些什么。
乱葬岗的泥土和别处不一样，寻常的植物很难生存，因此我找了很长时间，才采回了三三两两的野果子。
我不惧饥饿，但这点果子可不够他果腹，于是我又往深处找去。
等到我找到足够的吃食，我发现，自己好像走得太远了些。
我连忙往回赶。
不知道是不是出来时间太长，我走着走着发现自己的力气渐渐流失，脚步也越来越虚浮。
我好像有些走不动了。
我停了下来，背靠着树木，想先休息一下。
胸口突如其来的撕扯感让我不适地弯下了腰，大脑也开始变得昏昏沉沉起来。
等我回过神来，有什么发生变化了。
我愣愣地看着洒落一地的果子，和漂浮起来的自己。
我好像没有实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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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羡，我这是怎么了？”
“出了一点小问题，别担心。”
“我是不是要变成真正的鬼了？”
“还可以变回来的，相信我。”
“好，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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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还是阿羡找到了我，他自浓重的黑夜里走来，见到的是蹲在树下无措地看着果子的我。
他的手缓缓拂过我披散的黑发，几乎是顷刻间，我又恢复了，只是逝去的体力还没那么快回来，我只能一遍遍捏紧拳头又松开，感受这神奇的变化。
我松了口气，捡起地上好不容易寻来的果子，朝他笑了笑。
言下之意很明显，快来拉我一把。
然后，然后我就被沉着脸的他提溜了回去。
允悲。
我心知他肯定用了什么方法才让我再次拥有实体，也许是像温宁一样，又或许不是。
既然他有意隐瞒，我就先不问啦。
凶尸还是鬼魂，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能这样陪伴在他身边，即使这段时间不知会有多长。
我已经满足了。
“阿羡，既然都是鬼了，我想换个名。”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懒懒道。
“好，你想叫什么？”
“小九。”我蹭了蹭他，柔声道，“你叫我一声小九好不好？”
“小九。”
“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八周目：乱葬岗（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