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大旱》砚台山上

25、第 25 章

　　江余是被穿透力极强的次声波吵醒来的。

　　那是地震波。
　　地震波分为纵波和横波，在地壳中的传播速度最高可达7千米/秒。

　　按理说，次声波的频率低于20Hz，人耳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
　　可是江余是藤蔓，绿植藤蔓是高阶危险进化物种，当然可以听见这些穿透力极强的噪音。

　　对藤蔓而言，次声波是它们最厌烦的东西。
　　这玩意儿能让地球上的所有藤蔓们听得郁郁不乐。

　　小藤蔓气鼓鼓，第一时间躲了回去，自暴自弃地缠住了江余的血管，假装没有听到这些烦人的噪音。

　　江余也听的心烦意乱，甚至恶心地想吐。
　　揪了半天，才揪出了两根不情不愿的细藤蔓，一个塞住左耳朵，另一个塞右耳朵，勉强让自己好受了那么一点。

　　他坐在原地，大概是睡得有点懵，眸光带着水润润的亮。
　　好像一只刚刚睁开眼的幼兽。

　　江余睁大了眼睛，看向漆黑的天幕，眼前天旋地转，猎猎风声在耳边肆意呼啸。

　　地面开始剧烈抖动。
　　短短的一瞬间，狂风怒号，飞沙走石，世界变得极端可怕。

　　江余耳朵微动，听见了细微的、土壤开始一寸一寸崩塌断裂的声音。

　　“咔嚓。”

　　“咔……咔嚓……”

　　声音似乎越来越近，江余后知后觉，发觉清脆的咔嚓声似乎来自上方。
　　他高高昂起了脑袋，呆滞地望着头顶的废弃小桥。

　　在昏暗的星空下，江余看清了小桥上面一条越来越宽的危险裂缝。

　　“又要地震啦。”他慢半拍地说。

　　然而当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常年废弃的小桥马上就要塌了！
　　江余却连屁股都不挪一下，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桥面。
　　摆明了又想寻死。

　　见到江余这副模样，小藤蔓气得炸裂，又被嗡嗡嗡的地震波吵得止不住烦躁！
　　绿色的枝叶气势汹汹窜了出来。

　　迅速抽芽、生长，简单粗暴地把江余整个人扛了起来，然后——扔出了危机四伏的桥洞底下。

　　江余：……

　　江余险些被摔得变成一只倒栽葱。

　　此时此刻狂风怒号，沙尘漫天。江余不可避免地吃了两口土，嫌弃地连连呸了半天。

　　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眨了眨眼，面无表情地盯住了藤蔓。

　　能看得出来，藤蔓被一阵又一阵的地震波烦的无能狂怒又暴躁。
　　其实江余听的也很烦。
　　但是他一向很安静，不会把情绪表现地这样明显。

　　“你出来，不觉得更吵了吗？”

　　“哗！”别烦老子！

　　听到这句，江余当场懵了一下。

　　不等他继续发呆，脚下的晃动越来越剧烈。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废弃的小桥瞬间夷为平地。

　　顷刻间土壤开裂，地动山摇，河水倾泻。
　　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的轰鸣声，裹挟着天崩地裂的黑暗气势，席卷了整个大地。

　　在遥远的地底深处，炽热岩浆缓缓流淌，一道巨大的裂缝自下往上，以极快的速度开裂延伸。

　　对人类而言，这场涉及全球的大地震，让世界变得天翻地覆。

　　山川易景，河道移位。

　　地形地貌发生剧烈变化，山峰变成峡谷，荒野变成森林，未知生物开始大量出现。

　　城市里的高楼大厦倒塌大半，道路崩毁，交通中断，死伤不计其数。

　　江余闭上眼，隐隐约约听到了尖锐刺耳的吹哨声。
　　全人类不约而同听到了这个可怕的声音。

　　江余知道这个声音的意义：那昭示着，第一次全球进化正式开启。

　　江余想努力保持清醒，脑袋却控制不住昏昏沉沉，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睡。
　　他又开始做梦了。

　　清澈水流在他的指尖温柔徜徉，他在水面上踏浪行走，身后是漫无边际的汪洋大海。

　　当江余再次睁开眼，天空阴森暗沉，原有的漫漫荒原已经不复存在，高耸入云的树木拔地而起，几乎挡住了大半个天空。

　　四周很安静。

　　一株食人花在他的身旁闭紧了花瓣，花叶一动不动，表现地安静又无害。

　　江余侧过脑袋，默默瞅着艳红绚丽的花骨朵，约有半米宽的硕大花朵，倘若张开了血盆大口，能一口气吞吃七八个成年男人。

　　哪能有现在这样乖巧无害的模样？

　　江余木着脸，伸出手，毫不留情地掐掉了这朵吃人的坏花。

　　他很记仇的。
　　这种吃人的坏东西，必须见了一朵掐一朵！

　　正准备站起身，江余余光一扫，瞥见了垂落在脚边的藤蔓。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小藤蔓悄悄地团成了一个圈，温柔地守护着里面正在开花的小生命。

　　看到那株颤颤巍巍的浅绿小花苞，江余愣住了。

　　“你、你在干什么？”他傻傻地问。

　　藤蔓压根顾不上回答，小心翼翼挡着四周的风，一颗一颗投喂绿色的糖豆豆，只见小花苞吃一颗晶核，幼嫩的花瓣便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不动了。

　　小藤蔓似乎有点着急，甚至开始一次性投喂了两颗糖豆豆，可惜花瓣又是用力抖了抖，死活开不了花。

　　江余呆滞地看着这一幕。

　　藤蔓会开花，会结果。一株藤蔓的一生，只会拥有一朵注定的小花苞。
　　花苞盛开的时机很重要。

　　倘若错过了第一次开花的关键时期，那这朵小花苞再也不会盛开了。
　　它会很快凋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