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获一只小绿魔[综英美]》青团雨

25、第二十五章

　　同样一张脸，即使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反复看过许多次了，可每次心头却又会涌上一种类似于惊艳的感觉。

　　哈利垂眼，眸光落到卡洛脸上。

　　少女原本就是一副洋娃娃般精致毫无攻击性的长相，眼眸紧闭着的时候只会让人觉得更加乖巧。

　　她现在又恢复成之前那样沉睡着的状态了，这点让哈利心里颇不是滋味——瞧瞧，他每次上赶着的都不是什么好时机。

　　卡洛的睡姿不太好，即使是睡着的时候也显得不安稳。也许是因为正在不停发汗的原因，她掀了好几次被子。最后，哈利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才勉为其难伸手给她掖被子。

　　青年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笨蛋，贸然靠近后落到对方脸上的眸光却完全没办法再次移开了。

　　宫廷瓷偶一样的精致空灵，仿佛一被贸然靠近，就连再轻浅不过的呼吸都会搅乱。

　　该死，他怎么就喜欢这样的？

　　不知为何，他盯着看了半晌，甚至伸手捏了一下卡洛的脸颊——真软。

　　他对女人这种生物未曾有任何细致的认知，就算是偶然地与某些人产生过什么可以称之为亲密的动作，他也从未回味过那种感觉。因此，在他的观念里，只能算做索然无味。

　　现在却不一样。

　　他手指所感受到的皮肤触感像是果冻一样轻弹可破，这种感觉让人沉沦。

　　仔细想想，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待在一个安静温暖的环境里，守着一个人了。

　　而上一次，是差不多十年以前的事。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

　　哈利是被一阵细微的梦呓声吵醒的。他的睡眠一向很浅，这点低吟声自然无可争议地成为了吵醒哈利的所谓利器。

　　青年原本只是心里有事，可却不知不觉演变成了趴在床沿睡着了——因此他醒来时，条件反射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女，发现卡洛还闭着眼睛，才悄悄松了口气。

　　窗帘没有拉，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哈利刚想起身离开，他摸了摸卡洛的额头，居然更烫了。

　　那热度连带着把少女的眼角都熏红了，含着淡淡的绯色。嘴唇失去了水的滋润，反倒却显出了异样的红艳。

　　小嘴一张一合——她在说话。

　　为了听清楚，哈利凑近了一分，却听见她喃喃，“对不起对不起……别吵了……我也不想当变种人，妈妈。”

　　哈利听见这话，脸上仍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不认为自己无意中撞破了什么秘密——卡洛其实根本不需要别的任何言语或行动，他也完全能从她与莎伦之间寥寥无几的日常生活相处里窥见全貌。

　　能够被他轻而易举推测出的，根本不算是秘密。

　　然而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卡洛弃如敝履之物，却恰恰是他梦寐以求的。

　　不，确切地说，并不是成为变种人。

　　而是……

　　哈利心情复杂，他垂下眼睫，刚才那想起身离开的念头突然地被打消了。青年原本搁在女孩额头上的手移开了，转而捋了一下她快被冷汗洇湿的额发。

　　可卡洛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她仍然继续喃喃自语着一些胡话。

　　由于少女的声音比刚才更微弱了，因此哈利不太听得清，他不得不再度凑近了一分，得以不错过卡洛的任何一点呢喃。

　　少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他靠得这样近，近得能瞥见女孩宛若蝶羽一样的睫毛在轻轻颤动。

　　真是——

　　他现在越来越搞不懂自己了。

　　这根本就不像是在听人讲话好不好！

　　哈利恍然发觉自己已经越过了那道安全界限，这才拉开距离。

　　他心里不是滋味。与此同时，更加吸引住他视线的，是卡洛的眼泪。

　　金发女孩好像正在做一个噩梦，泪水怎么也止不住，梦呓与低低的抽泣声搅在一块儿，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哈利完全对这种事没什么概念。在他眼中，做噩梦哭一晚上把枕头都打湿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存在的。就算有，也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可现在……

　　“卡洛。”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出声叫了卡洛的名字，试图把她从噩梦中唤醒。

　　同时他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要医生快点来，免得卡洛把脑子烧坏了。

　　长睫毛已经被泪水/打/湿///了，/原本就因为高烧而泛红的眼角看起来绯色更深。

　　“卡洛，卡洛。”

　　哈利真是觉得这样反复叫他人名字的行为蠢透了。他反复叫着女孩的名字，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然而卡洛无动于衷。

　　在梦境的作用下，她很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吐露出的却是无意义的音节。

　　哈利别无办法，只好把卡洛给扶起来。他一伸手，便摸到一脸泪水。

　　他真是被这个小妖精折磨得没脾气了，他想抽两张床头柜上纸盒里的纸巾，却一时又空不出手来。

　　卡洛根本没醒，整个人像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

　　行了，他现在承认自己过来守着卡洛就是个错误。他应该叫女仆来。

　　可哈利还是没表现出什么，他就任由女孩这样靠在他怀里，眼泪把他的衣襟都快/弄/湿//了。

　　他抽了几张纸巾，顺便把卡洛从自己怀里拉出来。一只手扶着卡洛的小脸，另外一只手用纸巾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卡洛。”

　　他手扶在少女的脸颊一侧时，偶然会因为姿势的些微变化，手掌蹭到后者柔软的嘴唇。

　　他很想用手机把卡洛现在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拍下来，再挑个日子把照片横在她面前，顺便嘲笑一番她的「蠢样」。

　　确实很口是心非没错，但他就是想看对方脸上无措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卡洛眼皮动了动，她睁开了眼睛，只是神色仍然有些茫然。

　　嘴角的弧度也因为噩梦的原因显得有些沮丧。

　　她的目光只跟哈利的相触了那么几秒钟。

　　少女不由分说地钻进哈利的怀里，哭得更厉害了。

　　哈利不知道她生着病究竟是哪里来的力气，还能在钻怀抱的那一刻就手脚并用地缠//住他，好像怕他会离开似的。

　　原本昨晚上是开了空调的，因此女孩身上穿着的长袖睡衣并不算厚。而今天发现她发烧了之后，房间里的暖气就被关掉了。

　　卡洛的身体离了被子，还有些不适应地瑟缩了一下。

　　对于缠人这件事，她倒是很上道。

　　藕臂环着他的脖颈，头埋在他的肩窝，最关键的是，两条纤细修长的腿/直接//缠///在/他/腰上。

　　哈利眼神一暗，可他想知道卡洛到底想干什么。

　　青年未动，他居然没有顺势托住女孩。

　　过了几分钟，卡洛的哭声渐渐止住了，只剩下浅浅的呼吸扑在他脖颈上，又因为女孩又蹭了一下那处，濡//湿的睫毛拂过皮肤所产生的触感再清晰不过了。

　　女孩的力气显然不够，现在双腿都/快//缠//不住了，开始往下面掉，蹭得哈利还有点难受。

　　“你是只树袋熊啊？挂我身上。”他本来是真的不想管，可卡洛力气不够，她一往下面掉就开始到处乱蹭。因此他只好单手托住了女孩。

　　卡洛又不说话了，只是紧紧抱着哈利不放。

　　“说吧，做什么梦了，哭这么凶？”今夜的哈利拿的是知心哥哥的剧本，居然格外地善解人意。

　　卡洛犹豫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梦见我爸爸了。就是以前的事情。”

　　“他说他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给我照亮，我说他是个骗子——人死了是不会变成星星的。”卡洛的泪水虽然已经不见了，可那抽噎声却还是没有完全消失，因此她说话断断续续的。

　　“然后又梦见他们吵架……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我。”

　　哈利仍然没说话，随后他听见卡洛说，“哈利，你可不可以就这样陪着我？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

　　哈利听着听着，感觉怀中女孩所说的话越来越离谱，接不上前言了。

　　“上一个我特别喜欢的是史迪奇。”
　　“我就是梦见所有人都离开了我，包括你。”
　　“他们……都没有我这样喜欢你！”

　　哈利只当卡洛又烧糊涂了，轻声道，“快下来，把你放在床上。”

　　卡洛发出了声奶猫似的no，缠着哈利越来越紧了。

　　这个小混蛋……

　　不仅如此，还变本加厉地朝着他的脖颈处皮肤越凑越近，甚至像小猫小狗那样不住地用脸蹭他。

　　简直是要借着烧糊涂这个理由过来作威作福。

　　“快下来，卡洛，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要。”也许是出于某种逆反心理，卡洛这样回答，清脆声音尾部被压低，显得有点倔强。

　　虽然她对怎样追一个男孩并未有任何经验，但是……反正之前都一时冲动摊牌了，现在主动一下也没什么不可以。

　　哈利心里有点谱了。

　　他原本托着女孩腰肢的手突然动了一下，移到腰侧，恶作剧似的挠了对方的痒痒。

　　卡洛是很怕痒的，腰窝是个重灾区，他知道。

　　卡洛根本没料到哈利会出这一招，可身体总是会反应得比大脑快，她瑟缩得更厉害了，一边想躲开哈利的挠痒痒，可是却碍于目前的//缠//人姿势，根本没办法躲，反而/缠//得更紧了。

　　况且，青年宽肩窄腰，挂在他身上也挺不错的。

　　“快下来。”哈利又重复了一遍，没想到女孩却这样回答他——

　　“不要，我现在……”卡洛犹豫了一小会儿，“我现在脑子不清楚……！”

　　她的语调软软的，好像是在撒娇。

　　“哦？”
　　“是吗？”

　　哈利意味深长地反问。

　　正好，家庭医生给他致电了。

　　“打针？”哈利回应，“可以啊。”

　　卡洛突然不敢动了，她最怕打针了！！

　　“输液是不是太慢了——打/屁股？”哈利状似无意地说了句，“也行，反正她现在脑子不太清楚。这样好得快。”

　　他刚挂了电话，便感觉到怀中小猫一样的女孩身体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便听见女孩试探着开口，“能不能不打针？”

　　“不……不打屁股？”说出这几个单词简直已经耗尽了卡洛毕生所有的勇气。她反射弧很长，直到现在，脸才突然红起来。

　　“我又不是小学生了，怎么能这样？”卡洛好不容易才想到一个绝佳的理由。

　　她现在没有再埋首于对方颈窝了，而是大大方方地与他对视着。

　　“看来你对自己的年龄还有正确认知。”哈利勾唇一笑，“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挂在我身上？”

　　“打屁股针好得快，放心，我又不会看你。”哈利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可偏偏，光看着他那张俊逸非常的脸，却什么错处也挑不出。

　　她是这个意思吗？！

　　卡洛脸红得快滴血了，她低低地控诉了一句不要，随即又软软地说道，“我不，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求求你，哥哥。”

　　她的眼睛里好似装着星星，亮闪闪的。看久了，就会让人想犯罪。

　　青年伸手摸了一下女孩的唇角，“不是脑子不太清楚么？”

　　“继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