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你，大海 你喜欢我吗 ...
-
甚尔问你想不想去什么地方玩。
这似乎是邀请，希望你可以一同出行的邀请。但也像是平常的一句询问，纯粹就是想要了解你对国内风光有和偏好，没有比好奇心更多的想法，
至于甚尔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不知道，也懒得猜——在他正面说出自己的意图之前，你也不打算给出自己的回答。
所以，你要模棱两可地说：“想去什么地方吗……唔……我每个地方都很想去的。说真的，只要能够躲开上学和任务，不管什么地方我都很想去。当然，马来西亚除外。”
因为你的ptsd还没好。
甚尔忍不住挑眉。他可能已经搞懂你在盘算什么了。
“哪里都行？”他向你确认。
而你点头，“是的。”
“那就镰仓。我们去镰仓。”
真难得，甚尔居然直率地说出想做的事情了。你装出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下巴差点掉在人行道上，为此还被他揶揄为“搞得这么夸张干什么”。
“就是该这么夸张才对嘛，谁让你很少有话直说。”你笑眯眯地凑过去，“镰仓没问题，我很想去。但要是你想去的话，明明可以自己一个人去，不必非要带上我不可，不是吗？”
被你笑着说出的话语，听起来却怎么都像是逼问，意图也很明确，当然是为了从口风极紧的甚尔口中撬出他的真情实意。
很可惜，甚尔向来不吃这一套。
他会不在意地耸耸肩膀，“你能陪别人去迪士尼，但不愿意跟我去镰仓吗——在我给你买了一千五百万的戒指之后？”
他道德绑架你，但你当做没有听到。
“如果你没有弄丢我的戒指，现在就不需要花一千五百万买戒指了。”你还是忍不住要抱怨这件事，“再说了，迪士尼那趟是约会哟，和你一起去镰仓玩，名义是什么？”
甚尔想了想，“我带你逃学翘课去镰仓。”
用的理由居然是逃课吗，真是蹩脚的顾左右而言他战术啊。
愤愤地想。
再说了，禅院甚尔对你的认知未免也停留在太过肤浅的层面了吧，难道他还认为你是那个会陪他钻狗洞的逃学小孩吗？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你早就已经——
——现在的你早就是不需要钻狗洞也可以轻松翘课的jk了！
“快出发快出发！”
戴上墨镜，你已经迫不及待啦！
看来甚尔对你的认知是完全没错的。你压根一点都没有变。
镰仓不远，从东京出发，搭小田急线，在藤泽换乘，一个小时出头就能抵达镰仓站。
一下车，你忍不住先深呼吸了一口气。
“大海的味道！”你惊喜地大喊。
甚尔从过分兴奋的你的身旁走过去，丢下一句：“这里距离大海还有两公里远。”
意思就是，从这里是一定闻不到大海的味道的。
被这么说了，你才意识到自己的兴奋程度有点太高，害得你小小出丑。但这么丢人的事情你一定不会承认，嘴硬地说你就是闻到了，还勒令甚尔不可以质疑你，否则你就丢下他一个人回去了。甚尔无奈耸肩，直到你只是随口说说吓唬他，根本不会这么做。
纯粹是不想扫兴，他才没有接着吐槽你。
在镰仓站就能坐上鼎鼎大名的江之电了，复古的绿色列车确实瞩目。甚尔说这就像是小时候在京都看到的电车。
“诶？我怎么没见过？”
甚尔用眼角瞥你，“你的小时候和我的小时候根本不是一个年代。”
“确实。”你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甚尔你年纪比我大多了。”
“你不会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才回应我的吧。”
“怎么会。以你的年纪努努力能够把我生出来，这不早就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了嘛。”
“……”
沉默的甚尔心情微妙。
他其实不喜欢说到年龄这种话题——说起自己的年纪倒是无所谓，活了多少年他又不是心里没数。
但这个问题一旦被你提及，就显得相当微妙，仿佛很多事情都不便再作推敲，哪怕他心中的一切感情从来都是问心无愧。
由于甚尔不是一个会说出自己真实心情的人，这些念头他也一定不会告诉你。他只冷笑一声，嘲讽似的说：“比你早生了将近二十年可真抱歉啊。”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他自己还是在说你。不过，以你一贯强大的心脏，禅院甚尔说什么都不可能伤害到你的。
你会厚脸皮地点点头，说是啊是啊，让甚尔快为了这种好事向你道谢。但甚尔装作没听到，催你快上车，还威胁说再不上来就丢下你了。
如果是甚尔的话，这种事他还真做的出来。你得加快脚步才行了。
江之电载着你们驶过镰仓的海岸线。今日天气好，海面泛着清透的浅蓝色，远远的还能看到富士山。你胡思乱想，想起了好久之前看过的书。
“说起来，在《失乐园》这部小说里，男女主角貌似就是来镰仓偷情的来着……诶不对，是镰仓吗？还是横滨？哎呀，明明不就之前才看完的，现在却完全忘记了。一定是记忆里变得越来越糟糕了吧。”
自言自语倒是没什么，甚尔本来想装作没听到。但你的嘀咕对于自言自语来说，实在是有点太长了，他不得不投来困惑的目光。
“一个人叽叽咕咕在说什么？”
他问你，说话间还作势要摸摸你的额头确认体温。你很配合地把脑袋送过去，任由他热乎乎的掌心贴上来，毕竟这才是最好的证明你没有在说糊涂话的证明。
“我只是在回忆一本偷情文学而已。《失乐园》，渡边淳一的作品，你看过吗？”
甚尔放下手，“不感兴趣。虽然这正好就是我们俩在做的事情。”
“是一本主人公很自私也很自恋的小说，你不感兴趣也是好事一桩。”你挨个话题回应过去，“不过，我们俩现在算是在偷情吗？”
“算吧。你的小未婚夫肯定不知道你今天在干什么，不是吗？”
说着这话的甚尔晃着脚，视线不着痕迹地往旁边一瞥，落在你中指的绿宝石戒指上，很奇妙地笑了一下。
很难解释这一刻的他在想什么，反正没有在心疼自己的一千五百万就是了。
下一秒，绿宝石戒指消失无踪——你气呼呼地把右手插进口袋里了。
“谢谢你说得这么不留情面。”你闷闷地说。
不管这是约会还是偷情还是纯粹的玩乐，既然是难得逃学换来的时间，你一定会认真地珍惜。
这意味着，你将吃遍路边的每一家小店，不管是可丽饼还是可乐饼，你全都笑纳。车站旁的小居酒屋也要光顾，豪气地吃下三碟煎饺，直到撑得不能再撑了，才愿意躺在沙滩上享受日光。
“虽然但是，果然躺着才是最舒服的——”
你发出感叹。
“我们就这么一直躺到……哎呀，什么东西在戳我的脑袋。”
这下没办法继续躺了，你被迫坐起，在刚刚搁置脑袋的那片沙子里摸索，果然找到了罪魁祸首。
“看，贝壳。”你举到甚尔面前，“但是碎掉了，真可惜。”
然后就随手丢掉了。
“小时候我以为沙滩上到处都是完整的、色彩鲜艳的、漂亮的贝壳。有时候还会梦到这样的场景呢。”
你随口说。
“结果后来到了真正的沙滩，才发现这里只会有枯叶、垃圾和碎贝壳。简直就像是我的人生。”
甚尔拨开身边的沙子，言语漫不经心，“你的人生怎么了？”
“以为自己的人生是能够当上家主的人生，结果不是。这不就和碎贝壳沙滩没差嘛。”
他皱了皱鼻子，“那我算什么，泥潭？”
“撒哈拉沙漠吧——另辟蹊径的另一条道路。”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呶。是这种贝壳吗，出现在你梦里的？”
什么东西被甚尔丢过来了，白乎乎的一团，你还以为是蛆虫，落在手里一看，才发现是贝壳。
纯白色的、螺旋形的贝壳。
这片沙滩上比较难得的完整贝壳。
和你的梦里会出现的那种五颜六色闪闪发光的贝壳不一样，但是……
“谢谢你！”
你把贝壳紧紧握在掌心，很认真地盯着他。
“作为我的感谢，现在我可以亲亲甚尔你吗？”
你很认真地说出了很不认真的发言。很可能这就是甚尔看起来也不太认真的原因吧。
他平平无奇地“嗯”了一声，没多少期待，但也不反感的样子。真让人不解呢。
很可能这就是你最后没有给予亲吻，而是轻轻地抱住了他的原因吧。
从这个高度，你的耳朵恰好贴在甚尔的胸口。能够听到他的心跳，沉稳而缓慢的。你想起蓝鲸，庞大的心脏每分钟只需要搏动六次。和蓝鲸相比，甚尔心跳已经很快了。
就算是听到了心跳，也不意味着真正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别人能知道。至少，你做不到。
“我在想啊，甚尔。”你忽然说。
他漫不经心：“嗯？”
“甚尔，你喜欢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你，大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