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Alpha渡情劫后》雾雨雨

91、第 91 章

　　阴暗潮湿的天牢深处，陆睿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

　　陆行雪缓步走向陆睿，小章鱼苏穹此刻正藏在陆行雪的大袖中。

　　“你要见孤？”陆行雪在牢门外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陆睿，声音平淡无波。

　　小章鱼苏穹小心地挪到袖口边缘，漆黑的大眼睛透过袖口缝隙望出去。

　　只见陆睿猛地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笑容，混合着怨恨不甘和一丝诡异的快意。

　　“陆行雪！你得意什么？！”陆睿口齿不清地嘶声喊道：“你前世也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被生生剜去眼珠，挖掉腺体，即便逃出了皇城肯定也是曝尸荒野。就算你不知用了什么妖法，夺了本属于我的气运重活一世，难道就能当那些事没发生过？！你改变不了你就是个低贱可悲omega的事实！”

　　小章鱼苏穹闻言，瞬间僵直，他闭了闭眼，圆滚滚的脑袋晃了晃，无数小触手紧握缠绕在一起，吸盘也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强烈的愤怒与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心痛瞬间淹没了苏穹。那不是简单的愤怒，而是源于深海邪神最原始的暴戾，是伴侣被残害的滔天恨意！这股情绪如此猛烈，几乎摧毁他苦苦维持的理智界限。

　　随着陆睿的这些话语，被封印在不同大脑中的记忆碎片也如同接收到了正确指令，开始不断地解封。

　　陆行雪苍白冰冷的尸身，空洞淌血的眼眶，后颈腺体被剜去的狰狞伤口……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

　　苏穹当时强行维持的冷漠镇定不过是伪装，那时候陆睿已经死了，不然苏穹会把陆睿找出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正是这份刻骨的痛与恨，让他同意了陆行雪拯救重塑这个已经被天外怪物毁灭的小世界，而他更是不惜代价机关算尽也要重临此界。

　　即便他会死在这个小世界，他也不会后悔，他其实早就知道陆行雪是他的劫数。

　　于他而言，爱也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让已经变成小章鱼原型的他，还是会多个心脏一起抽痛。

　　陆睿没看到陆行雪袖中的小章鱼，他在等着陆行雪的回应，他想要看陆行雪气急败坏，但陆行雪表情平静，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

　　陆睿没有等到他想要的反应，但他也没觉得如何，他依然在笑：“这一世你以为你赢了，但到头来终究是一场空，你以为你这个皇位能坐多久，这个世界和你想象中的根本不一样……”

　　前世，在陆行雪死后，这个世界迎来了真正的末世，碧空苍穹之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黑洞，无数的入侵者自天外而来，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可怕怪物，根本不是人。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登基称帝，就被怪物抓起来了。

　　他成为了奴隶，被怪物当做牲畜一般关了起来，他不甘受辱，直接咬舌自尽了，那些怪物异常强大，即便是alpha的反抗也只是以卵击石。

　　人类怎么抵御得了？

　　陆睿前世比叶亦然还死得早，没看到苏穹恍若神明降世的场景，也怪他前世准备登基典的时候再宣布身份，导致叶亦然这种不是核心追随者的普通官员，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不然叶亦然说不定会去找他，让他别白折腾了。

　　陆睿脸上的笑容已经变成了苦笑，他想到奇怪的赋予他力量的玉扣，还有那个能让omega修炼功法的太子妃苏穹，这个世界一点都不正常。

　　他压下心中的恐惧，又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前世那时候你已经死了，你根本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想象着陆行雪也被怪物饲养起来的情景，陆睿笑得更加开怀了。

　　“他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藏在陆行雪袖中的小章鱼苏穹冷漠开口道，他压抑住撕心裂肺的痛苦，强行维持着理智。

　　陆行雪还没觉醒他前世死后的记忆，他猜到苏穹重临此界找到他带他离开了这个小世界，但是他不知道苏穹具体是怎么破开小世界界壁的，他只记得他苏醒后就已经回到宇宙虚空了，然后他用了部分力量重塑了这个小世界。

　　陆睿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四处看了看，发现在牢门外的只有陆行雪一人。

　　他面露惊惶地喊道：“是谁？是谁在说话？”

　　陆行雪抬了抬手，把藏在大袖中的小章鱼苏穹放在了掌心之中，往陆睿眼前凑了凑：“这就是孤的太子妃。你之前不是还要搜寻他的踪迹吗？他就在孤的掌心里。”

　　小章鱼苏穹黑漆漆的大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陆睿，清冷的声音似是从虚空之中传出的：“那些天外怪物就是本尊引来的。”

　　他圆圆的小脑袋往后转了转，看向陆行雪：“为了重新进入这个小世界来找你，我把这个小世界的坐标给了黑暗之主。”

　　这些天外怪物其实就是黑暗生物，吞噬界壁非常厉害，只不过也需要很多人类作为养料。

　　陆睿看向陆行雪，他的嘴唇都在颤抖：“你不是我的堂兄，你和怪物是一伙的……”

　　陆行雪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明媚又无比冰冷的笑容：“没错，孤也是怪物。”

　　陆睿显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他甚至不敢辱骂陆行雪，只是在发泄着情绪，让自己不至于太过恐惧。

　　陆行雪轻轻抬手，用藤蔓精神力让陆睿安静下来。他琥珀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玩味和奇异的满足：“对我来说，那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游戏。我玩腻了，失败了，就能重来。”

　　小章鱼苏穹很喜欢这样张扬肆意的陆行雪，痛苦的感觉似乎都消散了些许，他趴在陆行雪掌心，还用两只小触手拍拍，仿佛在为陆行雪鼓掌。

　　陆睿目光死死地盯着小章鱼苏穹，天祈是内陆国家，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海，自然也不知道章鱼是什么，他只觉得趴在陆行雪掌心上这个怪物让他反胃崩溃。

　　陆行雪看着地上如烂泥般双眼无神的陆睿，他最后的宣判落下：“孤还会下旨，将你残害养父勾结敌国的罪行昭告天下。你不用担心和害怕，这一次，孤是赢家，所以这个世界暂时还不会毁灭。”

　　陆睿心中只剩下一种空茫的恐惧，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陆行雪的声音也变得虚幻，他和小章鱼苏穹对视着，看着那吓人的眼睛，即便他感到恶心想吐，也移不开目光，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颤声问道：“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陆行雪笑容明媚，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漠地转身，带着掌心中的小章鱼，从容地离开了这间充满绝望气息的牢房。

　　而陆睿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昏眼花，强烈的恶心感还在不断加重，四周似乎有无数眼睛在盯着他，紧绷的神经似乎都要断裂开来。

　　诡异的是，他居然又再次笑了出来。

　　那个奇形怪状的大眼睛怪物就是太子妃苏穹，如此说来，那些加入祈天宗的omega弟子其实就是怪物的储备粮。

　　他的侍妾以为自己脱离了苦海，其实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所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陆睿脸上笑容不过一瞬就变得僵硬起来，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扭曲诡谲，他看到蠕动的无法名状的恐怖怪物如同潮水般从四处涌出，他整个人都被淹没，被抓住，被关在狭窄肮脏的小隔间里，沦为待宰的养分供给者……

　　陆睿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挣扎，却永远无法摆脱。

　　他看不到现实，只能永无止境地看着这由他记忆深处最为恐惧的景象构成的绝望地狱。

　　与此同时，陆睿的墨色腺体上不断冒出疣状小水泡，小水泡密密麻麻被挤压在一起，然后破裂流脓，像是发霉一般，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散发出尸臭般的难闻味道。

　　陆睿正在遭受着精神和躯体的双重污染。

　　他最引以为傲的alpha腺体正在慢慢腐烂，这比直接被剜出阉割更让他痛苦。

　　他作为alpha的一切生理优越感和存在价值都被剥夺，不复存在。

　　那些祈天宗的omega弟子和他并不一样。

　　只有他会死得如此屈辱不适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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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

　　陆行雪将冰凉幽蓝的小团子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放在铺着柔软丝绒的矮几上。

　　小章鱼苏穹显得异常安静，连触手都蜷缩着，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脆弱。

　　陆行雪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抚过小章鱼光滑微凉的头顶，声音低沉，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前世，其实我是故意死的。我找不到你，活着便没了意思。只是没想到……我会死得那么惨，那么疼。”

　　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深深望进那双漆黑的大眼睛，里面是全然的信任与依恋：“但没有你，我是活不下去的。以前是，现在……也一样。”

　　小章鱼苏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那名为心疼的陌生情感，此刻却比生理崩溃的剧痛更尖锐，带来一种几乎让他窒息的绞痛。

　　陆行雪的表情很快变得不甘起来，他眉毛微蹙，嘀咕道：“我怎么就变不回原型呢？”

　　相比较用人形，他更想用原型和小章鱼贴贴。

　　小章鱼苏穹觉得好笑，他看着眼前这张明媚还带着少年气的脸，看着对方孕育着新生命的小腹，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源于章鱼本体的崩溃痛苦，以及刚刚被陆睿刺激闪回的更多记忆碎片，再次汹涌地淹没了他。

　　来自基因中的繁殖本能，让他没办法对那个小生命下死手，也没办法告诉陆行雪真相。

　　与其说那个小生命是诱因，不如说陆行雪才是罪魁祸首，因为是陆行雪让他产生繁衍欲望的。

　　他的内心从未如此煎熬，视腺源核处撕裂般的剧痛与那股陌生的心疼交织，几乎要将他的神志撕碎。

　　时至今日，他仿佛再次嗅到那源自基因血脉的，名为终结的死亡气息。

　　他无法亲手杀死陆行雪，更无法忍受陆行雪再受一丝伤害，也无法想象失去自己后，这个偏执又脆弱的小狐狸会走向何等绝望的死亡深渊。

　　在重溟派时，他本可以任由小狐狸彻底死在水牢里的，那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也是困住他的枷锁，会让他痛苦，让他死亡，但他就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甚至在陆行雪夺舍成功后，他内心反而涌起了一股强烈的喜悦。

　　在污水中，和他拥抱，也是一件让他愉悦到极致的事情。

　　他那几根透明泛蓝的小触手吸盘，无意识地紧紧地吸附在陆行雪温热的指尖上，仿佛那是他在无尽冰冷的毁灭漩涡中，唯一能抓住的带着生命温度的浮木。

　　他没办法渡过这个情劫的。

　　小章鱼苏穹整只鱼都笼罩在一种不甘而绝望的沉寂里，那漆黑的大眼睛深处，是深不见底的茫然与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