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
“稍等，我打个电话。”在红绿灯前停下时，陆戾天对坐在后排的沉鸢说道。
女孩点头应“好”，乖觉地保持安静。
风雨过境，整个城市呈现一股被暴力洗劫后的狼狈。
好在空气因此清润，褪去了往日浮躁的气息。
黏在车窗上的枯叶淌着雨珠，雨珠映射出车流与霓虹。
沉鸢望着窗外倒帧的景色，耳朵却没有错过陆戾天低沉好听的嗓音传出的话语：
——嗯，是我。
——有章红鱼吗？
——给我留着吧，我现在过来。
——呵（轻笑）你管我几个人。
他的声音让她恍惚间想起了前些日子一个未曾谋面的过客。
若不是他们的声音过于相似，她几乎都要忘了那人的存在。
待陆戾天挂了电话，沉鸢好奇打听，“谁啊？”
“等会儿去吃的那家餐厅的老板。”
将车停好，二人步入宾客满座的餐厅，在柜台操作收银系统的汪鼎见陆戾天来了，忙出来招呼。
陆戾天平时没少跟朋友到这里吃饭，但单独带女生前来尚属首次。
汪鼎当即要给他安排包厢，尽管陆戾天婉拒，但实在抵不住汪鼎的盛情。
瞧餐厅老板那架势，沉鸢莫名有种被送入洞房的错觉。
其实这家店沉鸢之前在某书上就刷到过，但回穗城这大半年一直没机会来品尝。
餐厅装潢简约而雅致，尽管楼下食客众多，但环境依旧保持得干净整洁。
店家现宰了一条章红鱼，一鱼三吃，鱼生、鱼骨粥和椒盐鱼腩。
鱼生搅拌酸椒、柠檬叶、姜丝、炸芋丝等，再配上几滴秘制酱油，直接俘获沉鸢的味蕾。
Q弹紧实的肉质，丰富细腻的油脂与全凭心意搭配的小料混在一起，随着咀嚼的动作激发出鲜香滋味。
头一次品尝的食客沉某人露出了希区柯克式变焦的惊喜表情。
“这是什么鱼来着？”沉鸢问。
“章红鱼，也就是红甘鲹，咸水鱼的一种。”
如果她说其实红甘鲹她也没听说过，会不会显得她很无知？
沉鸢腼然笑道，“我还是头一次吃鱼生，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陆戾天略意外地看她一眼。
鱼生属于本省特色美食，当地人不至于天天食用，但总该尝过鲜。
“我知道的好吃的地方还有很多。”他在邀请。
“老饕?”
“不敢当。就单纯在穗城长大，自然更了解当地的美食都藏在哪儿。”
“我也是本地人，我就不了解。”沉鸢话音刚落，不禁有几分后悔。
她童年遭遇变故，失去双亲，从此在温饱线上挣扎，直到大学毕业了才脱贫。
在穗城生活的有限时间里，别的同学与亲朋劳逸结合饮食游乐，只有她在勤工俭学。
“我可以带你了解。”陆戾天声线淡淡地，为她盛了一碗鱼粥，“这个粥不错，可以来点。”
他很关照她，却不谄媚热络。
沉鸢怔了怔，以为他在说场面话，就像“下次有空一块儿吃饭”一样，往往没有下次。
她径直转移了话题：“话说，你怎么会出现在机场？”
“我在鸢航就职。”
“这么巧？”
“你也在鸢航？”
“不是，我......前男友是鸢航的飞行员。不过，我也在机场上班，华免集团穗城分公司。”
陆戾天若有所思，隔了一会儿循循问道，“你一毕业就去了华免？”
“不是，我之前在外地工作，才回穗城不到一年。”
“平时上班坐机场地铁吗？”
“偶尔坐地铁，大多数时候开我男朋......前男友那辆车，就是今天你看到那辆。怎么了？”
所以那天在车内换衣服的是她？陆戾天不自然地轻咳两下，“没事，就问问。”
沉鸢以为他不小心呛到了，往他水杯里蓄上茶饮，“你喝点水吧。”
“谢谢。”陆戾天接过，微仰着脖子象征性喝了两口。
“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呢。我看你微信昵称‘LlT’，是你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陆戾天“嗯”了一声，“我叫陆戾天。”
“‘鸢飞戾天’的‘戾天’？”
见沉鸢沉思良久才开口，陆戾天苦笑了下：“是不是觉得‘戾’字不太好？”
“不是不是。”沉鸢忙摇头。
她刚才脑海浮想的分明是：他俩的名字凑在一起还蛮有cp感的诶。
但她不敢如实相告，怕他会以为自己是个性缘脑、恋爱脑。
沉鸢善解人意道：“‘戾’字含义丰富，虽然偶尔有负面的词性，但也没少用于积极正面的语境中啊。比如‘戾天’一词，出自《诗经》的名句‘鸢飞戾天，鱼跃于渊’，是志存高远、追求自由和理想的意思。你又姓陆，陆指代大地，大地承载万物，包容万象。所以整体来看，‘陆戾天’是很有文学气质和深意的好名字。”
男方见她绞尽脑汁搜刮吉言，低笑了一声，“谢谢你，我很受用。”
沉鸢知道她那番好听话未必就真的奏效了，但至少他感受到了她的友善态度。
女孩咬了咬唇，犹豫半晌才启齿道，“话说你怎么知道我姓沉（shěn）的？”
陆戾天一时没接话。
“刚才在停车场你叫我沉（shěn）小姐。”她补充道。
“你微信昵称不是写着‘沉鸢’吗？我以为你跟我一样都有用本名的习惯。”
“你猜得没错。可你是第一个念对我名字的男生，很多人都以为我的姓氏发音是‘沉默’的‘沉’。所以我很惊讶。”
“你会对感到惊讶的事情记忆更深刻么？”陆戾天停顿了下，忽而语气认真。
“啊？”沉鸢一时不解，“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陆戾天笑着摇摇头，看向她碗里的鲜粥，“趁热吃吧。”
饭后，陆戾天载沉鸢回云巅之城。
这次与来时不同，女孩主动坐到了副驾上。
虽然仍带着几分拘谨，但二人之间的关系也算更进一步了。
陆戾天将她的动作看在眼底，心情暗暗怡悦了几分。
沉鸢摇下车窗，吹着凉风。
她心不在焉地把胳膊搭在车侧，心里惦记着用餐时陆戾天那句似有弦外音的话。
——你会对感到惊讶的事情记忆更深么？
结合当时的上下文......她好像明白了。
“我会。”沉鸢摸了摸在风中发热的脸，轻吐心声。
主驾上的男人转头看她，“什么？”
“我说我会。我会觉得这件事情不但令我记忆深刻，还很特殊。”
男人平和地将视线移回前方道路，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不自觉地紧了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