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触发了阴阳两界，来找我的却不是勾魂使者》歌利厄斯

4、「4」事由前尘起

　　方景逸此人，说他出身长歌门，其实并不准确。
　　长歌门建立之初，他确实在门中教授弟子琴艺，但更早些时候，他就已负琴独行江湖且名声在外了。
　　至于江湖上是如何传他出身长歌门且琴剑双绝的，他从不解释，且听之任之。
　　也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既是天策府的谋士，也是长歌门的客卿，同时还是三个人的师父。
　　这三个人依照入门顺序排列，分别是：“寒医仙”顾辞，“奇将军”李凌清，“倾城客”舞倾城。
　　这三个人经年名震江湖，但后来者大多已经不知方景逸其名了。自然也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竟师承一人。
　　至于秦夜？等到他出生，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了。秦夜没有见过顾辞，也没有机会见到，因为历史中的顾辞，这时已经死去多年了。
　　听秦夜说这些的时候，我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就像是在听他说别人的故事。
　　而我的内心，确实也是这种感觉，我甚至还很冷静地抓住了一个疑点。
　　“你说这时顾辞……这个顾神医，他已经死了？那你又是如何从比他更年长的方景逸那里听说这些事的？”
　　秦夜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道：“我都能知晓以前的事？那时的方景逸为何不能？”
　　他所说的，大概是类似于前世今生的记忆一类。而方景逸，应该是全都记得的。
　　“经年隔世，他又怎么会跟你提及这些琐事？”我对此深表怀疑。
　　在我看来，谈及他人的性格是源于经历了什么这类事，是真的有些家长里短了。
　　秦夜的表情凝滞了片刻，语气也有些僵硬：“琐事？怎么能叫琐事呢？这些事我……”
　　“等等！”我并没有关注到秦夜此刻在念叨些什么，而是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很严肃地看向秦夜，“如果说‘顾辞’与‘秦夜’不属于同一时间，那么现在这个‘时间点’到底是属于谁的？”
　　我和秦夜，是谁属于这个时间，而另一个是外来者？
　　秦夜因被我打断而愣在当场，反应却是不慢。他思索完我的问题后道：“唐秋霜和陆久衣，他们不属于这个时间。除此之外，没有人是外来者。”
　　我没听懂这句话，只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解释。
　　秦夜盯着我许久，四目相对间，他突然泄了气一般。
　　“别这么看着我，我记不清了。”他又叹了口气，“很多事情我都记得，唯独这一段，是真的记不清了。”
　　“那你说的都不是外来者，是什么意思？”我追问。
　　秦夜的表情纠结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确实没见过那个‘神医顾辞’，但是我见过你。具体经历了什么，如何认识了你，我真的记不太清了。”
　　秦夜的话或许可以解释为：他见过我，但并不能确定究竟是轮回中的“哪一个”我，只能肯定绝不是已经死了的“神医顾辞”。
　　我对他的回答依旧存留怀疑态度，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果仔细考虑，秦夜这种说法是最符合逻辑的一种。
　　我不想与他深究这件事的真相，目前的事态发展并不适合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若是如秦夜所言，我与唐秋霜陆久衣二人不同，并不会因牵扯其中而出什么事，再联系他说的唐陆二人是外来者而我不是。那么可不可以猜测，这二者是有因果关联的？
　　秦夜有一点说得很对，我看似对“被牵扯其中”表现出很不满的样子，却是在故作冷漠。在听到他说的那句“单凭借我的力量，可救不了他们”以后，我就已经妥协了。
　　我无法在“救人”这件事上退缩，大概这就是我的宿命。
　　但秦夜似乎很在意自己记不清的这段过往，我看了他很久，他的表情都不太轻松。
　　这倒是令我有些疑惑了，我印象里的秦夜，很有耐心，脾气也很好，但绝没有对任何事如此纠缠过。
　　我也不打扰他，只是喝着茶，时不时抬头看看来往的路人。
　　秦夜向来是个很靠谱的人，做事有条理有分寸，我毫不怀疑他在拉我入伙之前肯定已经想好了布局。若非如此，他不会说那句“单凭借我的力量，可救不了他们”。
　　从秦夜叮嘱我“别关游戏，早点睡”时，我就已经被他算计在其中了。
　　这时我还不曾察觉到的是，我很相信秦夜，就像人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到容易盲目。
　　除去后来发生的太多不可预知的事，有一件事我是对的——秦夜有布局。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秦夜这个布局，只是把我们连带他自己都安排给了命运。

　　秦夜沉默的时候，我与唐秋霜攀谈。从他那里我了解到，那个id“久归”的喵姐，叫陆久衣。
　　唐秋霜表面上非常冷静，只是出于职业素养。他其实非常担心陆久衣。
　　这两个人的纠葛，得从故事的最初说起。
　　喵姐“久归”，是这个服务器恶人谷阵营里非常知名的明教玩家：手法犀利，踪迹难寻。恨她的人很多，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但不论有多少人恨她恨得牙痒痒，她还是好好地混迹在野外和监狱。她没什么阵营荣誉感，也没什么存在感，唯一的爱好可能就是帮亲友打打人。
　　事情的起因是她的一个藏剑亲友，这个藏剑是个妖二少，叫作“吟剑听澜”。
　　“吟剑听澜”在阵营中并不出名，但在老长安的插旗党中很有名。她的游戏除了日常外，不是在主城，就是在主城里排竞技场的路上。游戏里的人都以为她是个犀利的真二少。
　　二少和陆久衣的相识，只是因为在竞技场里过了招，出来后在门口又遇到了对方，发现竟然同服。
　　后来的故事顺理成章，二少喜欢插旗，而陆久衣也很犀利。两个少有的游戏玩得很不错的妹子，就这样成了经常联系的亲友。
　　“吟剑听澜”有一个追求者，是个苍爹。这在老长安的插旗党中，是个广为人知的事。但二少本人却没对此事做任何公开回应。
　　巧的是，苍爹是恶人统战里一个大帮会的高管，声音好听，还会唱歌，迷妹自然不少。
　　苍爹的万千追求者里，有这么一个姑娘，她对“吟剑听澜”不依不饶，甚至不惜用以恶劣手段抹黑。
　　二少并不关心这些琐事，但陆久衣身处阵营，总是能看到。陆久衣和二少提起这些事的时候，二少的反应很平淡，甚至漠不关心。
　　这日小攻防，陆久衣在自己帮会的据点里扛着大旗，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某个姑娘在攻防YY诉说着自己编出来的好大一出戏，语气中溢满了得意的情绪。
　　陆久衣把鼠标捏紧了又松开，反复动作了几次，才忍不住操作着人物，扔掉了大旗。
　　当指挥与在图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时，陆久衣已经切回了焚影，并换上了自己的焚影毕业装，对姑娘开启了仇杀。
　　陆久衣早就不是个阵营小斗士了，如果不是帮主和自己相识多年，从小白一起走到现在，她绝对不会来扛什么可笑的大旗。
　　阵营的水有多深，她早就经历过了。
　　后来的事全如陆久衣所料——反被抹黑成毒瘤，顺带可以扯她的帮会下水。
　　陆久衣也早就想好了对策，离开帮会，直接转阵营。
　　【系统】“久归”通过地下交易成功加入浩气盟。
　　那些与她相熟的明教们在第一时刻发来了慰问，有浩气的有恶人的，全是对她的安慰和支持。
　　军爷“秋霜不尽”看到阵营频道宛如炸开的消息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看着系统公告，发现自己对这个叫作“久归”的明教有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个总喜欢来劫镖的恶人喵姐，会在地图频道和浩气开心地聊天。被他反劫镖踩死时，还会给他发调皮的鬼脸表情。
　　但是唐秋霜从没想过，这个现实中冷漠又有些古怪的同事陆久衣，居然是游戏里这个活蹦乱跳的喵姐。
　　唐秋霜是本地刑侦大队的痕检员，认识个长期合作的古怪女法医，叫陆久衣。
　　陆久衣性格孤僻，待人冷漠，除了出警案发现场和递交鉴定报告，基本上只在司法鉴定实验室出没。她不与人有过多交流，除非必要也很沉默。
　　她还耍得一手好刀，一柄小小的柳叶刀在她手指间翻转，划出的弧线灵动又美妙。
　　唐秋霜有时候会觉得，陆久衣就是为刀而生的。尽管她做的是维护正义的工作，却更像是潜伏在黑暗中的隐者，冷静沉稳，伺机而动。
　　如果不是在这个地方遇到陆久衣，他绝不会把全然不同的两种性格联系成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