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昏厥 没过多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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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格里放着的，是一大叠书信。
姚彤粗略地翻看了一下，发现其中的内容不仅有多次联络杀手谋害他们的，还有关于人造灵石的运输等事情。
而且，这些信件中的大部分都是属于褚家的。
但出乎白清安他们意料的是，信中几乎只字未提那个将人变为光点的诡异阵法――
哪怕是信件中唯一的一次提起，还是葛杨涛试图问起此事，但褚家的回信却含糊其辞。
看样子，褚家并不打算对葛家透露阵法的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进来这一趟还是有所收获的。
惊喜地收好了这些书信，姚彤抬眸问道：“这些可都是褚家与葛家联合作恶的罪证啊，你怎么知道信件会被藏在这里的？”
“不过是猜测而已。”白清安浅淡一笑。
“行，那我换个问法！你是怎么猜到的？”姚彤按动机关，打开了密室的门。
在那满地的冰霜中待得久了，姚彤只觉外面的温度都成了拂面的杨柳暖风，分外温和可亲。
姚彤在书房里站了有一会儿，近乎被冻僵的身子才恢复了些许热度。
“白某所依据的，是葛杨涛的目光。”白清安温声解释道，“每次进到密室之中，他总会在不经意间往暗格处看去。”
是葛杨涛对那些书信的过度紧张，出卖了它们的位置。
正在这时，窗外蓦然晃过了几道人影。
有人在门外！
“莫非是葛家的侍卫来了？”姚彤低声猜测着，“可是不对啊，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现葛杨涛出事了吧？”
姚彤警觉地将书房的门推开了一道小缝，从缝里向外面张望。
然而，门外却并无一人。
此时此刻，那些为葛杨涛卖命的侍卫都已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眼前所见，使白清安稍显愕然。
但姚彤却好像丝毫没有感到意外，她抬手直接推门而出：“多亏了段船主暂时借给我的手下，才帮我搞定了葛杨涛带来的这些人”
院内夜色阑珊，静谧无人。白清安不禁蹙起了眉：“那他们此刻身在何处？”
“就在这里呀！”姚彤灿然笑起，朝着书房外的桂树招了一下手，那满枝繁茂的绿叶倏尔摇曳起来――
段霓派来的那几个人接连离开了藏身的树冠，走到了他们身前。
刚才掠过窗外的影子，便是他们。
见姚彤与白清安平安无事，为首的戚树暗中松了口气，恭敬道：“姚小姐、白公子，我们可以放心离开了。昌古城外会有船主的人接应我们的。”
说话时，他担忧地往东边瞥了一眼。
他们无疑需要尽早出发。否则，天就要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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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明，整座城还被湮没在破晓前的黑暗里。
然而，褚府内却是灯火辉煌。
檀木鎏金的多层烛台奢侈华丽，其上银辉灿烂。此刻，褚家的家主褚北晟正坐在烛火之下，怀中拥着个眉目温柔的美姬。
没过多久，便有人过来上报：“家主，葛杨涛死了。”
“死了才好。”褚北晟漫不经心地一掀眼帘：“早在以前我便说过，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是没有资格被我们褚家所驱使的。”
那人接着道：“但葛杨涛对我们并不信任，因此偷偷保留了我们的信件。”
“那些信现在何处？”褚北晟的语气虽然压抑，话音中却毫无波澜起伏。
这一次的沉默，漫长得令人窒息。
停顿了好一会儿，那人终于硬着头皮说道：“在……在白清安和姚彤那里。我们安插在葛家的探子发现得迟了，没能将它们拿回来。”
“连区区两个人都逮不回来，你们也真够无能的。”褚北晟冷冷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之又轻，却压得那人浑身颤抖。
他双膝一软，猛地跪倒在地。
“家主大人，您就饶了小的们一命吧！”那人惊惧地求饶道，“我们一定将功补过，哪怕是为了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褚北晟勾起唇角，神情却隐在那弧笑纹之后，复杂难明：“哦？就算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是吗？”
那人看他笑了，便以为还有一丝希望，顿时连连磕头乞求。
没过多久，地上便染了血色。
怀中的美姬略微蹙眉，而褚北晟仍丝毫没有动容：“但依我看，就不必了。我会另外派另一批人去将他们杀掉，再把信件都夺回来。”
他依然笑着，但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来人！将此次任务失败的人都拖出去砍了！”
话音一落，候在门外的侍从便蜂拥而入。
他们猛力拽起了地上跪着的那人，不顾他的抗拒，将其强行往外拖。
那人拼死挣扎，生生扣进地砖的指甲在拖行中破碎，在地面上留下了十道可怖的血痕。
然而，面对这些武力高强的侍从时，就算是再多的抵抗也无济于事。
人头落地闷响终结了一切。
“这声音可真悦耳啊，你说对不对？”褚北晟没能及时听到回应，便狠掐着那美姬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脸来。
显露在烛光之下的，竟是叶柏素那张清丽婉约的容颜。
然而，此时的她已是傀儡之身。
褚北晟的指腹轻擦过她的唇瓣，似爱抚，更似胁迫：
“我奉劝你，以后还是更听话一些的好。我既然能教你法术，还有办法复活你，就有办法令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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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揽云号前，姚彤只觉眼前的一切恍然如梦。
不过，揽云号这次不是停泊在浩乐港，而是停靠在临近昌古城的一个港湾当中。
它是特意来载姚彤与白清安的。
微凉的晨风之中，拍岸惊涛如沸雪。段霓立于船头相迎，漫天彩霞与衣上锦绣交融辉映，分外奢华大气。
一勾红唇，她的笑靥妩媚动人：“你们可算是回来了。从葛府归来以后，你大哥每日都要往那里张望一番呢。”
重新踏上甲板的感觉好极了。
姚彤笑着打趣道：“那本姑娘下次可得早点回来！要不然，万一我大哥不小心等成了‘望妹石’，就算我舍得，段船主也一定舍不得吧！”
听到“下次”二字，姚景同不乐意了：“小妹，你该不会还想有下次吧？”
“不想了，不想了。”姚彤赶忙摆摆手，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再说了，谁没事还想去找罪受啊？”
“这倒是。”姚景同颔首说。
段霓含笑岔开话题：“听戚树说，你们此次找到了不少葛家的罪证，甚至手刃了葛杨涛？”
“他只说对了一半。”
姚彤耸了耸肩：“我们是找到了许多证据，但却没有手刃葛杨涛。在慌乱之中，他触发了自己的机关。因此，才会当场毙命的。”
姚景同有些慨然：“多行不义必自毙，葛杨涛以机关害的人不在少数，这个结局也能称得上是自作自受了。”
姚彤发现，方才他们在谈笑之时，白清安一直都没有接话。
尽管在外人面前，白清安一直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但姚彤能够隐约猜到，他的伤势并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无足挂齿。
见他久久不曾言语，她赶忙在他额上一摸――没想到，白清安的额头竟滚烫有如炭火。
“他怎么突然就发烧了？”姚彤心下一惊。
兴许是已经隐忍过久，她才刚伸手扶住白清安，他就阖目昏了过去，人事不省。
姚景同皱起眉：“想来是伤口发炎了。”
“是我疏忽了，没能料想到他的伤势竟会如此严重。”段霓不禁自责道。
她急忙唤来了船上的仆从：“你们几个，赶紧过来帮着姚小姐送白公子进房间休息，再请一名医师过来为他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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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安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所幸诊疗得较为及时，并无大碍。
那医师为他仔细地诊治过了一番后，又开了几副药便离去了。船舱内，一时只剩下幔帐轻柔飘扬。
姚彤推门而入，在床边坐下。
指尖轻轻挑起轻纱帷幔，她以目光寸寸描摹着眼前之人——
由于那许久还未退去的高烧，白清安沉静的面庞上染了一抹浅淡至极绯色。那双眼波撩人的瑞凤目此刻却紧闭着，显出几分不同于往常的脆弱。
白清安是从不肯对旁人展示痛苦的，只除了姚彤。
多年前的破庙当中，荒草葳蕤疯长。坐在残损神像之前的那个少年，便是这样一字一句地剖开了自己的伤疤，将真心捧到她面前。
然而，那时的姚彤却正深陷在睡梦之中。她无法听见他的话语，更没能接住他的真心。
但现在为时未晚。姚彤想。
既然上天给了他们一次重逢的机会，她就会好好将其把握住的。
“还没吃过早餐吧？想吃点什么？”
姚彤轻快地小声说：“不过，因为你受了伤，怕是只能吃点清粥小菜了。你觉得，藕粥怎么样？不仅能健脾胃，还能增进食欲呢。”
自知得不到回复，她就当白清安默许了。
“那就这么决定啦！”姚彤掀唇一笑。临走前，她没忘了轻轻地将门关上，以免船舱外的杂音惊扰到他的安眠。
就在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白清安竟徐缓地睁开了双眼。
微扬嘴角，他唇边漾起一弧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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