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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威逼 “姚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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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家家主用的虽然是问句,但姚彤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刀刃悬在半空,白清安性命垂危。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他是断然不会以身犯险的,因此也更加不可能中这种毒。
细细品尝着寿宴上的糕点,葛家家主慢条斯理地问道:“小姑娘,还没有考虑好吗?”
他并不出言催促,然而那些明晃晃的兵器却召示着威胁。
姚彤把心一横:“这杯酒,我喝!”
她何尝不知道,一旦饮下此酒,就相当于将性命亲手交到葛家手里。
但此时此刻,她心中竟然毫无惧意。
从傀儡手中接过玉杯,姚彤猛地一仰脖子。酒很烈,顷刻之间便已滑入口中,好似刀刃一般割着喉管。
昂首饮尽了琥珀色的酒液,她只觉得心肝脾肺都被焚烧着,火辣辣地疼。
玉杯脱手,摔在地面。
意料之中的晕眩终于到来,姚彤视野中的画面逐一模糊,化作晕染开的斑斓色块:“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
“放心吧,我是不会忘记的。”
然而,葛家家主却在下一刻厉声下令:“来人!把他们两个人都给我带走,分别关入牢中!”
他话音既落,等候在旁边的数十个傀儡便蜂拥而上,七手八脚地钳制住了他们。
姚彤怒不可遏:“你……”
葛家家主这只老狐狸捏着胡须,笑得奸滑狡诈:“我刚才只说,会留下他一条性命,何时答应过要放他走了?”
猛一拂袖,他嚣张地仰天大笑。
“你……你别高兴的太早了!”恼怒地咬紧牙关,姚彤骤然发力,竟是挣脱开了那些傀儡的束缚。
“快追!把她给我抓回来!”
抬手直指着姚彤的身影,葛家家主被气得浑身发抖:“她已经喝下了那杯酒,是跑不了多远的。”
还没走出几步路,姚彤就觉得头脑昏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她知道,那酒水里面掺杂的药,已经是发作得愈发厉害了。
事到如今,姚彤自知无法脱身。她只得赶在自己昏厥之前,偷偷拽下了“逢欢”的剑穗,趁乱丢出窗外。
下一刻,染血的剑穗被人拾起。
在梁府的墙外等候已久的店小二握着穗子,撒腿跑回德会客栈当中,放飞了一只绑着纸条的信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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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信这件事情上,这只信鸽没有辜负它被寄予的厚望。
青霄之下,它奋力扇动着翅膀。带着风的羽翼,终于在掠过青霄与苍茫海雾以后收拢。
信鸽稳稳落在了一艘船的甲板上。
而那艘大船,正是段霓的揽云号――由于前些日子肆虐的风暴,它依旧停泊在浩乐港内。
“船主,来了只鸽子!”
婢女伸手抱起了这只信鸽,疾步走至段霓的身前。
这只信鸽的羽色纯白无瑕,因此,它脚上以红布条绑着的那封信件,便分外惹眼。
段霓朱唇一抿:“哦?这份信是写给何人的?”
闻言,婢女便将信件从鸽脚上解了下来。只瞧了一眼之后,她便将其呈到了段霓眼前:“是姚小姐写给船主您的。”
不安的心绪一掠而过,段霓急忙展开了信。
她越往下读,神情便越发严肃凝重。到最后,段霓竟是眉心紧蹙。
“怎么了?”她身旁的姚景同忙问。
放下信纸,段霓默然了片刻,终是垂眸叹息道:“景同,姚彤他们出事了,这封信是她拜托客栈小二传递出来的。她写下此信,原本是想着有备无患,没曾想……”
姚景同心中一沉。
那名婢女对姚彤的印象不错,见状,她赶紧道,“船主,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眼看着姚小姐陷入险境吧?”
这样的事情,段霓是不可能做得出的。
支着手肘细思片刻,段霓启唇对那名婢女道:“不能再等了。你回屋帮我收拾行囊,我要带几名手下与景同暂时离开一趟。”
“收拾行囊?”婢女有些疑惑,“船主这是要去哪儿啊?”
眉峰一挑,段霓扬唇冷笑:“自然是去昌古城,找葛家要人!”
话音既落,她徐徐起身,那袭妖冶奢丽的华裳垂坠而下,嫣然有如牡丹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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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姚彤清醒之时,她已然身陷囹圄。
此刻尚未破晓,唯有一抹薄凉的月色从窗缝中透入,在监牢的石砖之上洒了遍地清寒。
想来,这里便是葛家用以关押她的牢狱,内里是说不尽的阴森湿冷。
失去自由的感觉,让姚彤分外难受。
许是那杯酒水的后续影响,她只觉得全身疲乏无力。然而,哪怕她已然举目四顾,仍久久寻不见白清安的身影。
他也会在这里吗?
姚彤正忖度着,想要强撑起身躯坐起,却见一个黑影已从背后悄然笼罩了过来。
心中一惊,她骤然回头――
正朝自己缓缓走来的那个人,竟然与他们在寿宴上见到的“梁枣家主”长得一模一样。
姚彤倒吸了一口冷气,凛声道:“站住!你到底是人,还是傀儡?”
“我自然是人。”梁枣的面容颇显憔悴,“小姑娘,早在半个月之前,我、家母以及这府里的大多数人,就已经被葛杨涛抓来这里了。”
牢狱外面的那个是傀儡,被困在里面的才是梁枣家主本人。
姚彤立刻反应了过来:“葛杨涛?你说的是葛家家主吗?”
“对,我指的就是那只天杀的老狐狸!”梁枣眼底掠过一抹恨色,咬牙切齿地说,“都怪我一时不察,没有防备,这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听到这里,姚彤不由得皱起眉头。
“葛府和梁府中间只隔了一条街,照理说,你们应该很熟悉彼此才对呀!”她奇怪道,“怎么这次一不小心,就会让葛杨涛给得逞了呢?”
“葛杨涛人前人后有两副面孔。”
梁枣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平日与旁人相处时,他总会装出谦逊有礼的模样。如果不是遭此一劫,我还险些相信了他的伪装!”
姚彤:“为了达成目的,这葛杨涛还真是不择手段。”
梁枣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唉,可怜我那位老母亲,昨日本该是她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她却不得不待在这阴冷之地受苦。万一她伤了身子,那可如何是好啊。”
姚彤方知,自己竟已晕倒了一天之久。
她连忙出言宽慰:“梁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见梁枣眉目间的忧虑似乎淡了几分,她趁机打听起白清安的下落。
“对了,您知道这里关着的还有谁吗?有没有一个姓白的乐师?”姚彤急切地问,“他穿着白衣,应该是和我同时被葛家抓进来的。”
凝神想了一会儿以后,梁枣摇摇头:“那个人好像不在这里,也许是被那只老狐狸关到了别处吧。”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被骤然堵在了喉头。
“干什么呢?统统都给我老实点!别嘀嘀咕咕的!”负责看守的一名葛家奴仆举起刀柄,狠狠地击打在监牢的栏杆上。
重击之下,就连冷硬的栏杆也登时不堪重负,发出“砰”的一声痛呼。
一时间,牢中尘灰弥漫。
那奴仆仗着自己身后有葛家撑腰,口气十分嚣张自大。
高高地昂起头,他厉声放话:“你们一个个都给我乖乖地呆着!要是有人胆敢耍花招,信不信爷爷我喊人来打死你……”
那个葛家奴仆今日心情不佳,正要往他们身上撒气。
不料,远远传来了一声冷哼,猛地将他的话打断了:“哼,你要喊谁做你的打手啊?我们吗?”
奴仆一下子来了火气:“他.娘.的,你算老几?竟敢管爷爷我的事!”
他这一吼,非但没使来者收敛,反倒让事态急转直下。
显然,来者也已被激怒了。他拔高了声调怒喝道:“放肆!你先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走道两侧的火把,被人逐一点着。
一簇簇炽热的焰火燃烧跃动,将原本幽邃漆黑的监牢照得透亮。
火光中,葛府的管家正领着一众家丁走了过来。他身着锦缎衣袍,行路阔步昂首,好不威风!
“管……管家大人,您怎么……”
那奴仆紧张得舌头直打结,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管家嗤笑一声,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方才就是你说,我没有权力管这些事情的?”
“不不不,小的哪儿敢生出这种想法呢?”那奴仆满脸堆笑,语气谄媚又讨好,“更何况,小的只是看他们不大安分,想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那自然是谎话。
但他身份卑微,管家明显不屑于跟他计较。
“罢了,我就当你是一时失言吧。”葛府管家略微转头,勉强施舍给了那奴仆一个目光,“告诉我,姚彤被关在哪里?”
那奴仆赶忙指路:“就是这里。”
管家刚满意地颔首,他就上前大献殷勤:“管家大人,这监牢里腌臜得很,要不要小的帮您把她给抓出来?免得脏了您的手?”
然而,那奴仆的步伐还未迈出,管家却怒目制止了他。
随后,葛府管家便刻意摆出温和的样子,亲自带人进了牢中:“姚小姐,请跟我们走吧!”
那笑容,分明是绵里藏刀。
姚彤下意识后退半步,心生警惕:“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管家面色一沉,跟来的家丁就不由分说地架起了她:“等去到那里,姚小姐自然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