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香囊 “葛家的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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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阑人静，姚彤房中的灯烛却仍未熄灭。
隐约从那轻薄窗纸中透出的暖光，堪比月色朦胧。
这么迟还未睡下，显然并不符合她的习惯。
心生疑惑，白清安披衣而起，推开窗朝外边望去。
然而，姚彤早已将窗子掩上了。因此他所能窥见的全部，也就只有少女那模糊的身影。
此时夜深，明显不适合叩门询问。
白清安思量再三，终是再次化为白鹿，蹑足悄然穿过客栈的走道，来到了姚彤的房间门前。
“唉，谁能告诉我，香囊为什么会那么难做啊？”
白清安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姚彤苦恼至极的一声长叹——她之所以没睡，竟然是在为他缝制香囊。
心中一暖，白清安正欲偷偷离开。
不料，当落脚之时，他却倏忽忘了控制力度。鹿蹄敲击着地面，发出轻轻的“嗒嗒”声。
听到声响，姚彤颇为警觉地一挑眉：“是谁？”
不好，被发现了！
白清安还没反应过来，姚彤就已经推开了门。
展颜而笑，她伸手抱起了这只毛色如霜雪般无瑕的白鹿：“原来是你在捣乱呀，差点吓我一大跳。”
姚彤的怀抱温软，带着引人眷念的暖意。
白清安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化成了鹿形，纵然心底有所触动，也不容易表露出来。
“我正愁没人听我说话呢！既然来都来了，就进来陪我一会儿吧。”紧接着，姚彤又小声强调道，“一小会儿就好。”
重新坐回灯下，她又拾起了针线。
经过之前的一番努力，那个香囊已经初具雏形。但就算如此，上面要绣的图纹也足以令姚彤唉声叹气上好一阵子。
“香囊上经常绣的图案，其实也就这么几个。”
她用指尖戳了戳那些备选的纹样，嘟囔道：“看见莲花，我就想起糖莲子；看见鸳鸯，我就想起烤鸭。你倒是说说，我怎么绣得下去嘛！”
白清安：“……”
他倒也是想说的，只是现在顶着这鹿形，他根本不方便开口。
姚彤经过一番左挑右拣，终于选中了红梅的图纹：“刚好，他送给我的那件衣服上，也有着跟这幅图里差不多的梅花。”
但是，她的安分并没能持续片刻。
一个不慎，那根绣花针便穿透肌肤，刺进了姚彤的指腹里。
沁出的血珠，在布料上晕开一点殷红。
白清安心头骤然一颤。
他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为何希望姚彤亲手缝香囊给他了。
“嘶，我还真不是块做女红的料。”姚彤虽蹙着眉，却对自己的伤口有点不以为意：“这小小的绣花针，居然会比我的剑还难使……”
正感慨间，她倏忽抬眸。
竟见那只白鹿在四处翻箱倒柜，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姚彤连忙问道：“在找吃的吗？你难道饿了？”
白鹿却摇了摇头。
随即，白鹿从柜中衔了一卷绷带出来，抬起前蹄指了指它，继而又指了指姚彤被针刺破的手指。
“难不成……你要帮我包扎？”
姚彤自己都觉得，这个猜测实在有些荒诞不经。
然而，事实的确如此。
对于白鹿而言，帮她包扎显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但它的动作却是分外熟稔的。
“你知道吗？你让我想起了另一只白鹿。”
姚彤的杏眼中，耀着璀璨的微光：“见到它的那时，是我爹第一次带我出远门。每次练武过后，我都会找借口偷溜出门去寻它。”
说着，她垂眸看了一眼被包扎好的手指。
“我本来以为自己能照顾它的，结果却经常因为太累了而不小心睡着。最后，反倒是它怕我着凉，到处给我找东西当被子盖。”
听着这些往事，白清安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
但是，姚彤并没能及时发现这个笑容——
因为鹿的喜与悲，向来都是不易被人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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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舜果然说话算话。
几天之后，他刚查出了一些关于葛家和褚家的消息，就派人叫白清安他们去船上详说了。
谢天谢地，齐舜这名年少的诡市之主，这次终于没再穿他那身金光耀目的衣裳。
因此，姚彤的眼睛成功地逃过了一劫。
在正式开口告诉他们查出的信息之前，齐舜不小心瞥见了白清安腰间佩戴的香囊。
那简直不能被称为一个香囊――
不仅针脚马虎粗糙，形状还着实古怪得很，与白清安那有如流辉冷月的清逸姿态，分外格格不入。
齐舜横竖看了老半天，才认出香囊上面的红点和那些歪七扭八的褐色线条，居然是梅花与它的枝干。
他忍不住吐槽道：“你戴着的这个香囊，看起来怎么有点……呃……一言难尽啊？”
姚彤挠了挠后脑勺，一时有些尴尬。
白清安瞥了齐舜一眼，淡淡道：“哦？有何不妥吗？”
“没……没什么，没什么。”感觉气氛瞬间变得不太对劲，齐舜连忙出言补救道，“我就只是觉得，这个香囊跟你一贯的风格，没有那么符合而已。”
这点确实是无可辩驳。
姚彤不好意思地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知道我的女红一直都很差，所以你们别再说了，赶快讲正事吧。”
齐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香囊常是男女间的寄情之物，而姚彤素来不喜女红，是不怎么可能主动去绣香囊赠予别的，除非是白清安他……
难得聪明了一回，齐舜很快猜到前因后果。
白清安已然表露得挺明显的，只可惜，姚彤风风火火惯了，在感情上似乎不太开窍，而他也不方便在此时捅破这层窗户纸。
看穿了却不能开口，这是件多么令人憋屈的事情啊。
齐舜禁不住扼腕长叹了一声，这才转回到正题上来：“这段时间以来，葛家动作颇多，不是私下联络其他家族，就是到处搜寻法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神情严肃：
“而他们突然开始大肆搜集的，大多是由于法术衰微而近乎失传的阵法和法术――这类阵法和法术的施用，往往需要消耗极多的法力。”
白清安瞳眸一深：“倘若没有足够的法力，他们是全然无法驾驭这些的。”
“对了，灵石能提供法力！”姚彤灵光一闪，“你们还记得，那块人为造出的灵石吗？”
“你要是不说，小爷我还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齐舜猛地一拍脑袋：“按照你们之前的说法，在你们来找庄鉴定师做鉴定之前，也就只有灵石的制造者才知道这是块人造灵石了，对吗？”
姚彤点点头：“没错。”
“可是那样的话，传播谣言的葛家又是怎么得知，有人已经掌握了人造灵石的方法呢？”齐舜虽是这般问了，心底却是一片清明。
这个谜底，已经昭然若揭了。
折扇轻敲掌心，白清安倏尔勾唇一笑：“葛家真是演得一出贼喊捉贼的好戏。”
“那褚家呢？最近有查出什么动静吗？”姚彤追问道。
“唉，这正是令小爷我感到奇怪的。”齐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葛家频频有动作，但与之相关的褚家，居然什么情况都没有。”
但越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就越是汹涌。
“但我们并不能因此放松警惕。”白清安道：“这段时间以来，褚家未必没有动作，不过是潜藏得更深罢了。”
“本姑娘也觉得，这和褚家脱不开干系。”
姚彤抿了抿唇：“曾经兴盛的几大家族都是靠独门秘法扬名的，但自打天地间的法力突然衰弱下去以后，包括姚家在内的家族都一蹶不振。”
停顿了片刻，她接着说：
“只有褚家，在短暂的衰退后，突然又能使用从前操控傀儡的秘法了。不仅迅速恢复回全盛时期，还拉拢了葛家。”
如此情况，怎能不让人多心？
“小爷我本来也以为，是褚家暗地操纵葛家做这些事的。”
齐舜难掩失落：“但是我派出去的人却查到，就在半年以前，葛家和褚家就已经私下决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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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白公子，有你们的请柬。”
他们刚从齐舜那边回来，就见到等候在客栈的姚家随从手里，多了两张请柬。
姚彤瞥了一眼那请柬，却并未急着接过：“谁寄过来的？”
那随从磕磕巴巴地说：“是葛……葛家的……”
心头一紧，姚彤大致浏览了一遍内容——
抛开那上面文雅华丽的辞藻，无非是葛家家主想以其孙儿即将满一岁为由，邀请姚彤与白清安去赴这周岁宴。
“葛家的人手脚可真够快啊，这就已经盯上我们了。”
姚彤颇为不悦地轻笑一声，抬眸望向白清安：“这请柬怎么处理？要不要一把火烧了？”
白清安摇摇头：“这倒不必。”
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无疑将请柬从惨遭焚烧的困境中拯救了出来。
“只说是近日繁忙，推辞掉便是。”白清安唇边含笑，“至少，这两张请柬是无辜的。”
姚彤忍不住皱起眉头：“葛家会发请柬过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们的动向？”
“不好说。”白清安并未直接下定论：“但倘若我们的动向已被其掌握，日后的举动如果不能足够隐秘，便要做好随时应对葛家的准备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香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