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约见 “你的心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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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腾挪间，第二天傍晚如期来临。
姚彤独自来到了码头，看日暮时分的晚霞，将一切都映照得艳如桃花。
她举目四顾，想要寻找到段霓的船只――
然而，那些船舶却都被笼罩于一片迷蒙的茜红之中，无论她如何努力，总是看得不太真切。
“姚姑娘，请随我来。”
姚彤正迟疑不定时，忽听得背后有人在叫自己。
那段霓派来的婢女温婉纤弱，面上笑意浅浅，恰是在玄赫城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名。
有了她的引路，姚彤脚下走得飞快。不久，姚彤便到了段霓的那艘揽云号上。
段霓的屋外的布置极尽华美，绢花舒展，绫罗飘荡。窗下盛放的牡丹花足有碗口般大，朵朵都娇美富丽，灿烈如霞。
婢女抬手轻掀门帘，柔声笑道：“我们家船主已经等了有一段时候了，姚姑娘还是赶紧进来吧。”
此时暖意渐浓，裹着隐隐的燥热透进窗纱。
然而，室内竟仍然清凉。
去年凛冬时储存的冰雪已被取出，盛放于一旁的金盘之中。
那些碎冰分外剔透晶莹，仿佛只需瞥上一眼，令人烦心的热度便被尽数驱散，仅留下令人舒适的凉意。
她进来的时候，段霓正以素手端着玉觞自酌自饮。
袅袅水雾从冰上浮起，在舱房中萦绕弥散。她那窈窕迷人的身影，被笼罩在这片朦胧缥缈的淡白色之中，若隐若现。
“段船长，你现在可以把原因告诉我了吗？”姚彤不由自主地往前迈了一步，问道。
“这块腰牌，原本是属于你大哥的。”
段霓徐缓地摩挲着这姚府的腰牌，秋水一般的眼底盈满了不舍。但尽管如此，她最终还是将腰牌递到了姚彤手中。
姚彤把腰牌翻了一面，果不其然地，在其上看见了自家大哥的姓名。
这上面的名字，是她大哥离家时亲手刻上的——
笔画虽青涩，却十分工整。
倏忽被触动了心中的沉疴，姚彤垂下眼睫：“我还记得，当年大哥出行时，他答应过我们会一直随身携带着姚家的腰牌……”
“他身上的，可不止有姚家的腰牌。为避免被人认出身份，他还仿造了许多别家的腰牌带在身上。”回忆起趣事，段霓轻笑出声。
然而笑声过后，她却陷入了更为蚀骨的悲凉。
姚彤急切地开口：“这腰牌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你应该也知道，他归来时所乘的船只发生了意外吧。”被酒水润得嫣红的唇角微弯，段霓一笑凄然：“我是那艘船上唯一的幸存者。”
瞳孔紧缩，姚彤猛地抬头。
“不过自称是‘幸存者’，我兴许并不合适。”段霓顿了顿，似在斟酌着词句，“毕竟，彼时他以命相救的我，尚未化作人形，不过是一只九尾妖狐罢了。”
“什……什么？”
姚彤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对狐耳已蓦然出现在段霓的头顶。
而在她的身后，九条烈焰般的尾巴依次钻出，在半空中轻微地摇晃，绮丽犹如盛放的血色红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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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姚彤离开的片刻过后，白清安也出门了――
齐舜的调查已有结果了。
虽然他们两人的目的地不尽相同，白清安仍是特意绕路，来了揽云号一趟。
确认姚彤已顺利抵达此处之后，他本欲转身离去，不料，却被侍候在外面的婢女给瞧见了。
“白公子，不进去坐坐么？”婢女展颜笑问。
“不了。”白清安淡淡道，眉眼间是面对外人时一贯的淡漠清隽：“白某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便不多叨唠了。”
“白公子跑来我们这揽云号，敢情就只是为了姚姑娘？”
婢女禁不住掩唇轻笑，神色里尽是了然：“我们段船主猜得果然没错，姚彤姑娘若是单独前来，白公子定是放心不下的。因此，必然会来这里一趟。”
白清安微微一愣。
段霓能将他的心思猜得那么透，倒是远远出乎他的意料了。
“她们二人相处得可还融洽？”
白清安凝视着天边，最后一抹胭脂色的余晖落入眼底，像极了少女那飞扬的一角火红裙裳。
“这奴婢可就不知道了。”婢女抿着唇，摇了摇头，“毕竟船主遣散了房中的其他人，许是在跟姚彤姑娘说什么悄悄话吧。”
白清安略微颔首。
他虽然并不认为段霓有那讲悄悄话的闲情逸致，但她与姚彤之间确有私事要谈，将无关之人遣走也无可厚非。
对段霓这个友人，白清安还是放心的。
眼见天色渐晚，玉兔东升。
白清安缓缓起身，一袭白衣不染纤尘，仿佛即将溶入月色之中：“时候不早了，若无其他的事情，白某就先行离去了。”
“白公子请留步，我们船主还说了几句话，叮嘱我一定转告给你。”
白清安脚步微顿：“请讲。”
婢女轻声说着段霓留下的原话：“‘尽管在我们这些相熟之人面前，白公子总是风流而轻佻的，但我一直觉得，你的心早已被冷透了，只在最近才有所回暖’。”
虽说是将这些话传达到了，她却仍感到有些不知所云――
白乐师私下的模样，她有幸见过，怎么看都不像是冷心冷情的人。
然而，白清安却并未显露出丝毫不满，反而有些恍惚与闪躲，倒有几分像是被猜中了真心：
“除此之外，她还有其余的话吗？”
婢女点点头，轻声说道：“船主还请白公子要珍惜眼前人，切莫像她一样，待到失去以后才懂得追悔痛心。”
不知记起了何人，白清安薄唇微弯。
“纵然段船主不说这一番话，白某也会这样做的。”他浅笑道，“我和她，已然错过许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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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安来了又走，姚彤却对此一无所知。
与此同时，她正津津有味地享受着段霓命人端上桌的酥山。
段船主看人的眼光极准，仅仅是与姚彤有过几次短暂的接触，就早已将她的脾气秉性给摸透了——
这个小姑娘为人直率，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而且对佳肴美馔那叫一个来者不拒。
段霓倘若真心想要与她交好，就免不了要先从这个方面下手，投其所好。
酥山形如其名，犹如覆雪峰峦一般巍峨洁白。
置于碎冰之上的奶油，是以牛乳打制而成的，绵柔细腻。其中，不仅拌入了蔗浆与蜂蜜，还浇上了樱桃熬作的嫣红果酱，分外酸甜可口。
不知是否为了与这暮春时节相衬，酥山上还缀了几朵含苞欲放的花朵。
柔瓣缤纷绮丽，宛若以软玉雕琢而成，娇艳鲜亮，将初冬霜雪似的奶酥衬得愈发素净，令人食指大动。
“尝尝？”段霓说着，递了一把银质的小勺给姚彤。
那小勺做工精致，勺柄处镶了红蓝宝石，还镂空雕了朵雍容华贵的牡丹，显然是段船主的心爱之物。
姚彤赶紧朝她摆了摆手。
拿起旁边造型更简单些的另一把小勺，姚彤笑道：“不必了，我用这把勺子就可以了。”
她并不是故意要不领情，只是觉得用这类太过精巧珍贵的餐具进食，自己反倒容易放不开——
那样的话，被注意的就不是馔食，而是餐具了。
姚彤手执小勺，从酥山的侧边舀起了少许奶油，送进嘴里。
舌尖只需微微一抿，那软和的酥油便悄然融化，只留下沁人心脾的冰凉之感，与充盈满口的牛乳甜香。
一口下去，闷热顿解。
瞧见了姚彤那双因愉悦而眯起的双眸，段霓便知，她对这酥山是十分满意的：
“若是喜欢，不妨再多吃些。”
姚彤起初本是有些拘束的，直到听见了段霓这话，她才彻底地放开来。
酥山最顶端沾满了樱桃酱，掺杂着果肉碎块的红艳与酥油的雪白两相对比，醒目得充满了诱惑。
对准了有果酱的地方，姚彤毫不客气地挖了满满的一大勺。
这次，甜润绵密的顺滑之中，又多增了樱桃果肉的多汁口感。两种迥然不同的滋味于唇齿之间久久萦绕，竟是融合得恰到好处。
哪怕姚彤所挖的那一勺子酥山份量不小，不一会儿也被她吃得干干净净了。
抿唇回味着，姚彤正迫不及待地要伸手去挖下一勺，余光却忽然瞥见，段霓的袖中正笼着一颗玲珑的珠子。
这珠子的模样她认得，正是姚家祖传的避水珠。
然而，与姚彤曾经见到的不同，这颗避水珠如今已是黯淡无光，全然不复从前的剔透。
自从大哥出事后，避水珠也失踪多年。
而在此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怕是只有问问段霓才能清楚了。
“段船主，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姚彤放下小勺，“大哥离家的时候，带上了我们姚家的避水珠，若是船只失事沉没，他也应当平安才是啊。”
段霓唇畔的笑意有些惨然：“没用的，全船的人都并非死于溺水。”
“啊？那是因为……”
“因为这个阵法。”姚彤命侍女取来一幅画卷，缓缓摊开，“我们被暗算了。阵法自行启动时，所有人都在海上，无处可逃。”
姚彤凑近了那画卷，定睛一看――
其上画着的，是一个繁复的阵法，与她在叶府所见到的那个，竟是有八分相似。
怪不得，他们费尽心思都找不到阵法的来源，它居然是近些年来，才被人逐渐研究、改进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约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