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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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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凡。”喻水欢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这是你的艺名?”
阿凡没有回答,只是朝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怎么了吗?”
“没,就是觉得……很常见。”喻水欢笑道,“艺名至少起得好记花哨点。”
阿凡闻言笑笑没有接茬,揽着他进了风吟馆。
门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熏香与酒香的暖流扑面而来,与屋外的寒风形成鲜明对比。
屋内有一瞬的安静,旋即原本还算嘈杂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变成虫子一样的窃窃私语,无数道带着探究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他们身上。
喻水欢见状挑了一下眉,转头看向一旁的人。
阿凡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轻声道:“这里许多人都和我家有过节。”
喻水欢了然地点点头,他对这些恩怨没兴趣,指了指满堂的桌椅,问道:“我们也要在这坐着?”
阿凡摇摇头,轻声道:“等我一下。”他说着去找了一个站在角落里和人说话的女人,对方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谄媚的笑,看口型似乎是在问阿凡有什么需要,至于阿凡说了什么喻水欢就不清楚了,反正他很快回来,重新拉上喻水欢的手,“我们上楼。”
楼上是一个个独立的房间,隔音不是很好,喻水欢在楼梯口时能听见附近的房间传出来的声音,倒没什么不堪入耳的□□,而是琴箫声。
他跟着阿凡一连上了几层,听到的都是一样的声音,也有点糊涂了。
难道他误会了,这里是卖艺不卖身那种琴楼?
他这么想,便也这么问了。
但问完发现不如不问,因为阿凡给的回答也很含糊:“都听你的。”
喻水欢想了想,感觉这意思大概就是……得加钱。
估摸着他说喝杯酒就真的只是喝酒。
但等跟着上了顶楼,喻水欢才意识到不太对。
顶楼只有一个房间,雕花木门气派非凡,推开便能看见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甚至有点奢华过头了,显然不是一点银子就能上来的。
他在门前顿住脚步,眼神带着审视:“你这不会是仙人跳吧?”
阿凡闻言低笑出声:“为什么这么觉得?”
喻水欢心说这还需要原因?不是一看就知道?
他也没有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阿凡见状露出无奈之色,只得老实承认:“好吧,是我看你站在外面,才过去搭话的。”
喻水欢挑了一下眉:“理由?”
“好奇。”阿凡笑道,“今天是恒王大喜的日子,侧妃不在府中,却出现在风吟馆外,我想知道为什么,这个理由充足吗?”
喻水欢笑了:“我为什么要满足你的好奇心?”
阿凡闻言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本想拿自己抵债的。”
喻水欢顿时被逗笑了:“看你能住这屋子,应该很贵吧。”
阿凡弯了弯眼,没有回答,只是问他:“换吗?”
喻水欢又笑了,直接迈步进了房间。
很快有侍从送来温好的酒水和几碟精致小菜。
喻水欢刚刚才吃过东西,这会倒是不饿,便只是拿起酒喝了一口。
是淡酒,口感顺滑柔和,入喉后带着淡淡的回甘,的确不错。
他喝了两杯,感觉身子暖和了一点,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恒王今天还纳了一个,正在那边忙,我闲着没事,就出来逛逛。”
他语气轻松又随意,好像在说“今天不用上班所以我出来走走”一样。
阿凡听见他这语气,笑了:“然后就逛到风吟馆来了?”
喻水欢其实是懒得翻记忆,不认识路乱逛的,但他不可能这么说,所以只是笑着反问他:“有问题?”
阿凡摇头:“既然在屋里闷着没意思,那出来寻点乐子也挺好。”
喻水欢曲起食指敲了敲桌面:“但你现在好像没给我找什么乐子。”
阿凡闻言,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墙边一架嵌螺钿的黑漆琴上,问道:“那我抚琴一曲?”
喻水欢点头。
阿凡便走到琴旁坐下,抬手先胡乱拨了几下,发出几声不成调的声响。
喻水欢皱起眉,正想问他会不会,就听他指尖流淌出的轻柔的调子。
喻水欢不懂乐理,却能听出曲调中的缱绻缠绵,大抵是与情爱相关。
他拿过旁边的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目光落在阿凡身上。
他衣袂轻垂,一双凤眼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褪去了方才的落魄,显得清俊矜贵。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抚过琴弦时与乌黑的琴身相映,赏心悦目。
看着看着,喻水欢就有点恍惚了。
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开始翻滚,大多是原主对渣攻的痴恋与卑微,和着隐隐约约的锣鼓声,勾起了一丝不属于他的情绪。
这似乎是这具身体残留的反应。
喻水欢心里有点发闷,但他的大脑却又很清楚他现在心情应该还不错,这种感觉很怪,就像在开心的时候,忽然有人和自己讲述一件戳人泪点的事一样。
他知道应该哭,可他偏偏心情很好,所以只是觉得有点烦。
他开始一杯接着一杯喝酒,试图把那种情绪压下去。
阿凡见状,温声提醒道:“小心喝醉。”
喻水欢闻言挑了一下眉:“看不起谁呢?”他嘴上这么说,却也没继续喝了,而是看着阿凡,“你今天的服务就只有这些?”
阿凡手上没停,低头看着琴的模样带着几分顺从,声音也是温柔的:“我说过,都听你的。”
喻水欢便朝他招招手:“如果你不怕恒王找你麻烦就过来。”
阿凡指尖一顿,乐声戛然而止。
他起身走到喻水欢跟前,垂眸看他:“你不怕恒王生气?”
喻水欢闻言笑了,眼底闪着肆意的光芒:“那不是更好?”他站起身,伸手扯住阿凡的领口一扯,张口时温热的气息带着点酒意喷在对方颈间,“我只想做点开心的事。”
阿凡没有动,他盯着喻水欢的脸看了几息,说:“你有点醉了。”
“算不上。”喻水欢道,“只是有点上头。”
他现在感觉很兴奋。
上辈子为了活下去,他已经很努力了。
这辈子不想努力了,也不想再为了活下去瞻前顾后,反正他上辈子做了那么多,最后不也没什么好下场?
那还不如活得肆意些,开心些。
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做自己没做过的事。
比如跟眼前这个好看的人放纵一晚。
喻水欢想着,伸手勾住阿凡的脖子,猫似的在他颈侧蹭了一下。
他只是很轻地碰了一下便放开,旋即带着笑说道:“你现在后悔还……”
话未说完,阿凡便伸手抱起他往床的方向走。
喻水欢唇边笑容更盛,伸出一根手指在他心口点了点,说:“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阿凡点头。
喻水欢便问:“你没病吧?”
阿凡脚步一顿,旋即好笑地摇摇头,走到床边将人放下,弯腰在他唇边亲了一下,说:“你是我第一个客人。”
喻水欢挑眉:“我还以为你的故事也是编的。”
阿凡没有回答,只是很轻地摇了摇头。
喻水欢也没有追问到底,一夜情而已,又不是谈恋爱,没必要问得那么清楚。
他伸出手指勾住阿凡的衣领,稍稍用力便将那点单薄的衣衫扯开,露出底下线条流畅的肌理。
这就像一个开始的信号。
阿凡也开始扯他的衣服,只是比起喻水欢,他的动作要更温柔一点,同时还伴随着落在脸上或者脖颈上的吻。
等两人抱到一起时喻水欢脸上已经红了一片,说不好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情慾作祟。
他一条腿在阿凡腰侧不轻不重地勾了一下,肌膚相触带来的温熱觸感让身上人的呼吸愈发沉重。
喻水欢笑了:“还在等什么?”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阿凡的资本足够,一点点开拓倒也算了,结果他一进场就全押了,顿时疼得喻水欢脸色一白,用蹆将人勾住,生怕他再乱来。
阿凡也觉察出他的不对劲,有点惊讶:“你是第一次?”
喻水欢顿时想骂人。
“我没想那么多。”阿凡声音放轻了些,俯身在他眉心亲了一下,“我小心点。”
这个吻让喻水欢放松了一点,他点点头,咬住唇想把这阵熬过去。
他上辈子没仔细研究过这些,但原主的记忆里却有人教导他这些事的画面,说第一回是会疼的,忍忍就过去了。
但他忍了许久,久到他都想干脆让身上人滚蛋的时候才开始得那么一点趣。
得了趣,他又乐意做这些了。
起初烛火明亮,喻水欢能清楚地看见阿凡额上的细汗和眼底浓重的慾望。
后来烛火渐渐燃尽,光线变得晦暗,甚至陷入一片漆黑时,阿凡便抱着他,口耑息声响在耳边,带着令人心颤的水声,是另一番滋味。
等到云雨初歇,他靠在阿凡怀里笑着点评他:“我现在信你是第一次接客了。”
阿凡闻言笑了,低头想去亲他,却被他偏头躲开,顿时有点无辜:“不能亲?”
那倒不是。
他只是累了。
“你少来劲。”喻水欢说着翻了个身背对他便准备睡了,后面阿凡再抱过来他也没再管。
等他醒时天都大亮了,阿凡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一身玄色冬衣,腰间束着一条墨玉带,带钩是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雕着繁复的花纹,的确是贵公子的模样,只是不似昨晚那样落魄了。
喻水欢坐起身,软被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光祼的肩膀,白皙的皮肤上还有阿凡昨夜留下的一点痕迹。
他也不在意,随手扯了一下被子,见又滑下去便不管了,看着阿凡笑道:“不演了?”
阿凡转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不问问我是谁?”
喻水欢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没兴趣。”
他又不准备再跟这人有什么联系。
当然,也不想再跟别人有什么联系。
昨夜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放纵,虽说昨晚后头的确得了趣,但前头的体验简直是灾难,根本不想再有新的尝试。
什么叫器大活烂,这就是。
他比较意外的是自己这会除了腰酸,身上倒无太多不适,怎么说呢……不愧是渣贱文的角色,没点天赋在身上根本受不了渣攻那么折腾。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伸手去捞落在地上的衣裳,阿凡却出声阻止他:“换一身吧。”他说着起身去拿了一套新衣裳来,颜色是很正的红,面料光泽艳丽,绣着精致的纹样,乍一看有点像嫁衣。
喻水欢笑了,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是想负责,把我娶过门?是不是晚了点?”
阿凡也笑了:“的确晚了。”他将衣服放在床边,目光落在喻水欢脸上,“只是觉得你穿这颜色应当好看。”
喻水欢挑眉:“我穿什么不好看?”
阿凡便又笑了:“你知我在说什么,若是不喜欢,我还准备了别的。”
喻水欢自然知道。
原主分明生了一张艳丽的脸,但为了投渣攻所好,成日穿些素净淡雅的衣服,简直暴殄天物。
喻水欢也没跟他客气,拿过衣服就开始穿。
上辈子末世来临前,他是个演员,也演过古装剧,穿起这类衣服还算熟练,三两下换好,头发随意一绑便起身准备走了。
“等等。”阿凡又出声叫住他,不等喻水欢回头,他已经走近,将一条狐裘披在了他肩上。
喻水欢抬手系好,摆了摆手,头也不回下了楼。
比较让他意外的是楼里这会居然还开着门,他还以为这种地方都是做夜里生意的。
店里的伙计看见他,立刻低下头,一副恭敬的样子。
喻水欢可不信他是认出自己了,八成是因为阿凡,看来他地位应该不低。
喻水欢皱了一下眉,小声说了句“麻烦”便快步走出了风吟馆。
外头雪已经停了,不过一夜的功夫,整条街都被雪覆了一层白,好在还有日光,倒也没那么冷。
喻水欢这会腰酸得很,实在不想走路了,正琢磨着古代能不能打车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了他面前。
车夫跳下来,恭恭敬敬道:“公子,我家主子让小的送您回府。”
喻水欢挑眉,也不推辞,径直上了车。
这马车外头看着比较简单,里头倒是舒适,铺了绒毯点了小炉,暖和得很,桌上还有果子糕点和解闷用的书,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喻水欢没什么食欲,直接靠在软枕上闭目养神,车夫在外头问道:“公子,要送到侧门还是……?”
“直接去正门。”喻水欢道。
他可不想大白天翻院墙。
车夫应了一声,驾车启程。
恒王府离风吟馆并不远,没过多久便到了。
马车停在正门口,守门的侍卫看见下来的人竟是喻水欢,皆是一脸惊愕:“喻侧妃,您……您什么时候出去的?王爷正找您呢!”
喻水欢没有解释,也没仔细听他们说话,径直往里走。
等进了府,他才知道守卫说的王爷在找他是什么意思。
几乎是他刚踏入正厅,一个身着深色锦袍的男人就怒气冲冲走过来,厉声质问他:“喻水欢,你昨晚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