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草香》茯舟

42、生气了

　　刘梓辰脑子发懵，看到方浅安的外套散落在地，床上的他衣领微开，露出一截锁骨，白皙的脸上有两团红晕，眼神迷离。

　　在方浅安面前的人，不是上次闹事的红绿毛又是谁，那一头扎眼的发色实在让人难以忘怀，刘梓辰怒火暴起。

　　两三步上前将他拽下来，推搡间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那人疼得缩成一团，却是半点不求饶，看着刘梓辰发笑。

　　“小刘总，那位可不太妙呢。”

　　那人眼看事情败落，撒腿就跑，刘梓辰想去追，却被方浅安拉住了脚步。

　　他打架的战绩颇为丰盛，全可着这段时间一起爆发，还都和方浅安有关。

　　旧伤未好，再添新伤。

　　这话在祁俊东嘴里说出来就是，你也别什么好奇，什么玩玩，你就是对人家有意思，上赶着靠近，舍不得人家受一点伤。

　　刘梓辰矢口否认，但他刚才心都缩成一团，徒手砸门手腕到手臂都是麻的，痛觉延宕般泛起，他的手指都是颤的，心也是颤的，慢慢拨开方浅安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他雾蒙蒙的眼睛，看向刘梓辰的眼神充满了疑惑。

　　方浅安的声音软糯，哼唧声也带着尾音：“刘…梓辰…你……”

　　他不确定地向上凑了凑，眼前的人和刚才自己面前的肯定不是一个人，这个人看起来特别凶，但身上的味道，有种淡淡的烟草香，让人很踏实。

　　方浅安抓住他的衣领：“是你么…梓辰…”

　　方浅安闻着刘梓辰的信息素，情绪竟然莫名得到了缓解，抗拒和挣扎减弱，卸了劲依偎在刘梓辰怀里，松软得像一只猫。

　　刘梓辰的声音极其嘶哑，直到出声才感觉到：“方……浅……安……”

　　怎么会…

　　弄成这个样子？

　　浓郁的奶香味，甜甜的，他抚上方浅安的脖颈，隔绝贴已经湿透了，手臂上注射的针孔很小，一条细细的青筋显现，像一条小蛇，有些可怖。

　　刘梓辰靠近的一瞬间，方浅安的信息素几乎是喷涌而出，混合着有些刺鼻的药物，充斥着整个房间。

　　他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祁俊东所说方浅安就如同自己从前的玩伴一样，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反驳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现在的刘梓辰最清楚不过，他希望方浅安一切都好。

　　玩伴玩伴，除却玩之外，他不会关心他们的生活怎么样，心情如何，更遑论替人解围。

　　从小在刘氏长大，他就算再不济，也懂得价值等换的道理。

　　但方浅安 ，他从未计较过回报。

　　如果方浅安受一点伤害，他会心疼。

　　“浅安……你醒醒……”

　　问祁俊东找来了医生，给方浅安开了药后，刘梓辰的眉没松开过。

　　祁俊东有些过意不去。

　　“梓辰……”

　　“医生说，方浅安没什么事了，你别太担心。”

　　刘梓辰眯着眸子：“东子，那医生也说了，注射的药剂幸亏没全注射，要是都摄入了，方浅安……”

　　刘梓辰的话吞了回去。

　　ABO试剂一般都是严格管控，层层严密的等级体系之下，鉴于omega的特殊性和alpha的权威地位，市面上流通的只是普通药物和基础生理需要性质的试剂，包括但不限于隔绝贴，抑制剂等，但这种性质的，刘梓辰也是头一次见。

　　alpha通过释放信息素吸引omega，本身就占有主导地位，没有必要再去研制令omega触发易感期的药物。

　　而omega作为alpha的猎物，更不可能主动研制，那么beta更没有必要，这种事，与他们而言，根本毫无关系。

　　但不可否认的是，现在方浅安被注射的药物，确实是触发了易感期，易感期对于普通的omega来说，本身就毫无招架之力，更别说保持清醒。

　　触发易感期，摄量会窒息。

　　他看向方浅安的方向，想起刚才注射器里的大半管药，心软了下来：“那个人就是在星光酒吧寻衅滋事的人，查查监控，我要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来头。”

　　刘梓辰抓住方浅安在他胸前作祟的手，指腹划过方浅安的脸颊，擦掉他眼角的泪水，轻轻吻了上去，

　　“浅安……”

　　祁俊东揉了揉眉心应了声就出去了。

　　淡淡的烟草清香缓缓渗入，空气中的混合着的味道很奇怪，并不好闻，但极其上头，带着依恋和暧昧，方浅安迎上刘梓辰的吻。

　　双唇厮磨，亲昵又绵密的吻铺天盖地，他咬上方浅安红肿的腺体，淡淡的奶糖香味混合着烟草味弥漫在包厢里。

　　难眠的夜晚注定浪漫。

　　方浅安第二天一早醒来，看到自己旁边睡着的刘梓辰，他睡得很沉，呼吸声很轻，细碎的发拢在手里，轻轻攥着，不自觉皱眉，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光是他醒来的几分钟，刘梓辰迷糊中轻念的次数就不下二十次，方浅安脑子胀痛的厉害，揉了揉脑袋，起身努力回想。

　　他记得……

　　不是刘梓辰才对。

　　“一杯血腥玛丽。”

　　“谢谢。”

　　方浅安抬头，那人带着鸭舌帽，碎发从帽檐跑出来，右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看向舞池，手腕处一截明显的紫青，看上去触目惊心。

　　“怎么？”

　　“不是在S城天不怕地不怕的吗？现在你在害怕什么？”

　　他摘下帽子，方浅安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人他不认识，但是很熟悉，就是上次在星光闹事的人，被刘梓辰在星光打得鼻青脸肿的人 ，对他出言不逊的人。

　　他盯上方浅安似的，再一次的，挑衅的眼神，语气讽刺：“以为和小刘总走得近点，就万事大吉了是吧，就像你当时傍上苏……”

　　那个他以为来了A市就能忘却的名字再次响了起来，慢悠悠的语气里夹杂着些恶意。

　　“你到底是谁？”

　　方浅安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在A城有得罪过什么人，更琢磨不透这股莫名的敌对。

　　在S城的，是过去，是泛黄的书页，是濒临绝望的挣扎，他最不堪的过去，也最羞于被人提及，但他并不否认，那是他的曾经。

　　“我好像和你没什么过节吧。”

　　方浅安手下动作没停 一杯血腥玛丽推到那人面前，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挑了挑眉。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叫何小满 。”

　　何小满喝一口血腥玛丽，手上顺而点了一支烟，细烟燃的很快，他接着说：“我妈说，人生哪能全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所以小满就算好的了。”

　　何小满面前的血腥玛丽见底，判定：“你知道他有多少男朋友吗，又有多少女朋友吗？别说还有一位心心念念的未婚妻。”

　　“你要是个聪明人，就离他远点。”

　　何小满眸子一顿；“要不然……”

　　何小满一口气将鸡尾酒喝完，靠在背椅翘着二郎腿，一副寻衅滋事的模样。

　　“真是奇怪了，我从来都没有可以靠近他，刘梓辰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但你处心积虑要让我离他远点，还不惜三番两次威胁我，你是什么人？”

　　“你怎么知道我在S城的事？”

　　方浅安盯着何小满，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他，不论是S城还是A城，又或者是从S城到A城辗转过的地方，他印象中都没有见过这位何小满。

　　“一直以来躲在旁人身后的人，从哪里生出的这些勇气能质问？”

　　何小满的讥诮真假参半，本身上次在星光当众难堪，就算刘梓辰挡在他身前，他也百口莫辩，他惊惧惶恐，惊起一身冷汗。

　　“你是在凭刘梓辰吗？还是凭S城的……”

　　恨他的人该在S城，没想到A城也有了。

　　何小满认识他喜欢的人吗？

　　方浅安想起从前，不仅悲从中来，惊恐和慌张混结着酸涩，胸腔憋闷极了，他深深呼吸：“我再重申一次，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我们之间，只是施舍与被施舍的关系，如果讨他心上人的嫌，我已经离开S城了，这样还是不够，那就自己出来和我谈。”

　　方浅安在撒谎，他的念念不忘在S城招来祸端，在A城本身是无关紧要，可出现了刘梓辰，就不一样了。

　　何小满反问：“施舍？”

　　层层红色和绿色挑染，让本身乌黑的头发只剩下发根是内敛的，其余的部分都是张扬和狂妄，他一点都不怕再次在星光挨揍，只是单向输出：“刘梓辰对你是施舍？有人求都求不来的感情居然在你这里是施舍，你想要他出来谈，他还未必想和你谈，现在的你，还不配。”

　　“原来是这样。”

　　方浅安眸子一暗，大致猜到了何小满的来意，不过是听说了自己在S城的一些事，了解不深，看他这样子，只怕是不喜欢自己和刘梓辰走太近而已。

　　“我和刘梓辰，只是普通朋友，没有你想的那么亲密。”

　　“如果你喜欢刘梓辰，大可不必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何小满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怔了怔接着说：“那好啊，没有那么亲密。”

　　“证明给我看啊。”

　　他笑了，笑容慢慢靠近，又慢慢变得模糊，紧接着方浅安便觉得自己后颈处一阵刺痛，失去了意识。

　　思绪回笼，方浅安就听到身旁人有些慵懒的声音。

　　“醒了？”

　　刘梓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闭着眼睛万事尽在掌握地语气，让方浅安不自觉一滞。

　　空气中烟草香气弥漫，混合着奶糖味，特别而好闻，像是酸奶爆珠的铁塔猫，淡淡的，绵密的，有种让人莫名想要依赖的冲动。

　　“嗯…”

　　方浅安的声音有些干涩，刘梓辰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起来很困，看向方浅安，有些愤怒，也有些无奈，情绪的变化连带着信息素也更浓郁了些。

　　“为什么要和他说话？”

　　“上次在星光他那么说你，你怎么还能和这种人说话？”

　　“方浅安，你是白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