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前任绑定后被抚慰了》醉狸贪月

6、第六章 怪物

　　凌晨四点一刻，分海市还在沉睡中，黑暗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破旧的楼房里，充满陈旧气息的楼道中。

　　褚世鸢握紧折叠盲杖，倚靠楼梯扶手，双手微颤，冷汗涔涔。
　　他正在执行击杀夜行怪的任务，消息却出了岔子，夜行怪的数量比消息中要多上许多倍，他杀了一批，竟然还跑了一批，以至于他追到了这里。

　　他不敢休息，万一慢了一步，这些怪物就有可能伤害到普通人。

　　然而，不等他赶到楼下，怪物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道经过消音器处理的闷声枪响，接着是重物落地声—最后一只夜行怪倒下了。

　　谁在那里？！
　　褚世鸢迟了一步来到地面，谨慎地停下了脚步，仔细聆听，外面已经归于寂静。

　　哒、哒、哒……

　　直到脚步声响起，朝着他这边的方向一点点靠近，褚世鸢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为什么会突然有人出现？来者是敌是友？

　　不对，这个脚步声……有点耳熟……

　　褚世鸢：“……”

　　下一秒，他从墙角冲出去，一拳迎面打过去，果不其然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近距离之下，他嗅到一股熟悉的剃须水清香，今天早上在卫生间里刚刚闻到过的那种。

　　“傅西泽！”
　　褚世鸢气炸了，他抽回手骂道，“你跟踪我？！”

　　“这么大气性？”
　　熟悉的低笑声响起，“世鸢，想找你根本不需要跟踪。”

　　“你——”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一道奇怪的声音却让双方都忽然神色一凛。

　　傅西泽低声提醒，
　　“还有几只变异体正在靠近，别掉以轻心。”

　　“还有？！”
　　褚世鸢正想问，就被傅西泽拉着离开了原地，重新躲进了塔楼的楼梯间。
　　他顿时有些头疼。
　　有异能在，他闭着眼就能瞄准并击中普通的夜行怪，但变异体要么毁容、要么肢体畸形，他现在根本无法瞄准。

　　下一秒，第二只变异体夜行怪就嘶吼着靠近两人，褚世鸢连忙掏出一把飞刀，朝着有声音的方向瞄准。

　　虽然目不能视，异能也派不上用场了，但褚世鸢好歹也是训练过的，距离够近的时候解决一两只怪物不成问题。
　　然而不等他出手，身旁的男人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

　　消音过的低闷开枪声响起，又一只夜行怪死在男人手上。

　　褚世鸢嗤笑一声，没有说话——傅西泽还是这样，把他当做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菟丝花，哪怕他已经在两年内成长了这么多，早就成了分海市完成高难度任务最多、任务完成率最高的人。

　　以往在这种时候，他总会抗议，被傅西泽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完成了任务再俩人solo一场。
　　现在么，已经习惯了，反正只要应付过这段时间的搭档协议就好，他们又不是要真的磨合成亲密无间好搭档——各取所需的盟友罢了，傅西泽是把他当菟丝花也好花瓶也罢拖后腿的废物也行，不重要，都不重要。

　　这人要干，就让他干。

　　傅西泽解决了两只怪物，却没等来身后人的动静，青年被他抓着手腕，竟就这么不吵不闹、乖乖站在原地了。
　　他微微一怔。

　　他没见过这样的褚世鸢，看上去就像是……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了。

　　没有生气，没有任何异议，记忆中暴躁的脾气、熟悉的打骂全都没有出现，甚至被他抓着手腕，都没有立刻挣脱甩开了。

　　就在这个瞬间，又一只怪物朝他嘶吼着发起攻击，变异体特有的酸性口水喷溅而来，傅西泽拉着人向旁边躲去，左臂还是中了招。
　　衣袖迅速腐蚀破洞，皮肤瞬间破损，冒出一股血水。
　　傅西泽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咬紧牙关。

　　褚世鸢心下一紧，脱口而出，“你怎么样？”

　　“没事。”
　　傅西泽微微偏头，他左臂受了伤，只得松开褚世鸢，把枪换到右手。

　　褚世鸢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竟然不小心开口关心人了。
　　他嘴唇紧抿，心中一阵懊恼，烦躁不已。

　　都怪这些垃圾怪物，找死！！

　　褚世鸢立刻捏住几枚飞刀，另一只手抓着一大把银色游戏币，银币们被他一把丢出、散落在前方五十米范围内，成了他的【坐标轴】。
　　他仔细注意着声音、方向、距离，在黑暗中重新瞄准，在下一只夜行怪踩中地面的银币瞬间，第一时间判断出怪物的准确方位。

　　这一次，他没再失手。

　　冷兵器看似普通，飞快射出后却直接洞穿了怪物的胸口，留下一个血窟窿。
　　怪物倒地，褚世鸢还嫌不够，又泄愤似的补了几刀，斩断四肢、切开喉咙，瞬间将它变成四散的肉块。

　　刀法残暴，带着明显的怒火，很快引起了傅西泽的注意力，他微微偏头扫去，而后快速收回视线。
　　褚世鸢向来受不了队友拖后腿，这是被他气着了。
　　傅西泽没有说话，最终选择了默许，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他。

　　两人站在一起，随着枪声与飞刀的破风声相继响起，广场上最后几只夜行怪纷纷被解决干净。

　　褚世鸢仿佛还觉得不过瘾，在最后一只没死干净的夜行怪身上又补了一刀，恶狠狠地切断了还在嘶吼的嘴筒子。

　　一切结束，他缓缓放下手臂，胸膛随着呼吸明显起伏着。
　　末了，他缓缓转身，仿佛有视线透过黑色的布条‘看’向了面前的傅西泽。
　　他嘴唇微动，最终微微一挑眉，嚣张开口，
　　“傅西泽，你退步了。”

　　随着天际线的朝霞忽然亮起，在短短几秒内忽然用暖光照亮整片城市，也照亮了褚世鸢打了胜仗后肆意张扬的脸。

　　手臂还在滴血的傅西泽：“……”
　　他无法解释方才的失误，更无法说是因为褚世鸢才分神的，只好咽下这个哑巴亏，无奈默认。

　　以塔楼及整片广场为中心，四周街道和设施都因夜行怪和子弹而变得混乱一片，褚世鸢看不到也明白，这次的秘密行动算是彻底搞砸了。

　　但傅西泽似乎并不担心。

　　“我来的时候已经联络了帮手，他们会清理好现场，消除证据。”
　　傅西泽安抚地说着，顺便拍上他的肩膀，这一次，褚世鸢没有躲开。

　　“啧，得赔不少钱吧。”
　　褚世鸢笑了一下，他记得好像听到了水管炸开的声音。

　　“还好。”
　　傅西泽低头，目光直直盯着他，刚才他就注意到了，褚世鸢一直在忍痛，冷汗都浸湿了眼罩。

　　褚世鸢习惯了忍痛，却也在这时有些头晕。

　　傅西泽适时将右手凑了过来，残留着硝烟味的皮肤凑到他嘴边，
　　“补一口？”
　　就像昨天那样，咬一下，副作用带来的疼痛就能消失了。
　　傅西泽这么急着赶过来，本就是为了这个。

　　褚世鸢：“？”
　　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不够重是吗？
　　他一把拍开了傅西泽，“不。”

　　“为什么不？”

　　“不就是不，我不需要，”
　　褚世鸢不但推开他，还向后退了两步，和人拉远距离，与苍白到病态的脸色相比，语气却是满不在乎，仿佛疼的人不是自己，
　　“这点疼痛都忍不了还当什么探员，我可没那么娇弱。”

　　而且……褚世鸢还没忘记，他们只是暂时的合作关系。
　　不疼的感觉是很好，但要是他现在就习惯了、上瘾了，等以后他们重新分开了，他岂不是会变得很狼狈？

　　“……”
　　傅西泽无声地深吸一口气，拳头松开又握紧，反复几次，终于将情绪压了下去。

　　这么久过去了，褚世鸢的脾气还是这么倔，这么喜欢逞强。
　　就这么讨厌他吗？厌恶到只要还能忍受，就完全不想借用他的力量，哪怕只有片刻。

　　明明刚才连手指都在抖。
　　明明昨天还可以的。

　　看来……昨天的褚世鸢，是真的已经疼到忍耐不了了，才会一时冲动接受了他的帮助

　　就在这时，傅西泽的耳机里传来汇报声，音量被调大，两人都能听到，是收尾工作已经完成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就赶紧回去。”
　　褚世鸢催促道。

　　傅西泽：“……行。”

　　“还有我的箭、飞刀，都很贵呢，别忘了还我。”

　　“已经收集起来了，都放在车上，走吧。”
　　傅西泽搀扶着他一起向外走去，空着的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打开了下属发来的箭矢照片，以及3D扫描模型、材质分析报告。

　　他打开照片，放大，记住了箭尾处的陌生商标。
　　阈限工业。
　　那个做黑市生意，精通私人订制、秘密售卖的灰产工业？

　　正沉思时，褚世鸢哗啦一声打开了车门，正摸索着要坐进去。

　　傅西泽瞬间收起手机，一手托着他的手臂、一手护着褚世鸢的头顶，将人扶进了车里。

　　“喔噢，”
　　褚世鸢摸到了车里隔开司机的隐私保护金属板，以及柔软舒适的靠背，惊叹地吹了声口哨，
　　“准备挺齐全嘛，来，你也过来，咱们好好聊聊，把你知道的夜行怪的情报都告诉我。”

　　“好。”
　　傅西泽勾了勾唇角，跟着上车坐到他身侧，啪嗒一声关闭车门，自动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