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
这片土地的安宁祥和几乎浸在了风里。
这是风把沢田纲吉的发丝卷起来时，他想到的事，他躺在竹子做的躺椅上，不大雅观的翘着腿，摇摇晃晃，肚子上还躺着一窝小兔子。
小兔子还不到沢田纲吉手掌大，是白泽桑带回来的，装在篮子里头，挤在一块，像是毛茸茸的白团子，看起来还没断奶，沢田纲吉初见时都不敢上手去摸，只能趴在篮子旁边，小心翼翼的拿手指碰，触感温温热热，有迷糊的小兔子仰起头叼沢田纲吉的手指，他都不敢动，僵在那任兔子嘬他的手指头。
“是饿了呢。”
白泽桑却没沢田纲吉那大气都不敢出的模样，他手脚麻利地把兔子抓在掌心里，一边拿细细的竹管喂它们乳汁，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回沢田纲吉的话。
“它们是学徒哦，因为叫我一个人看店很累，你又不能一直留在这。”
“太小？这又没什么，兔子们长得很快啦，生起来也很快，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有一大群的学徒了，啊这个问题有点严重，得约束下公兔子，不能多生啊。”
“诶我可没拐童工，它们本来是玉兔，不过最近月亮上的玉兔繁殖确实有点迅猛了，都让嫦娥姑娘焦头烂额的到处送，嘿女孩子有烦恼我怎么可以束手旁观，反正现在这就你一个吃饭的，再多几个兔子我也养得起，而且要是招来要工钱的，我可一铜板都付不起。”
沢田纲吉选择性没听到白泽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白泽桑是出于什么理由拢来这一群毛团团的，沢田纲吉都高兴的很，毛茸茸的小兔子乖乖巧巧的，光看着就能让传说中‘心狠手辣’的黑手党老大心软的一塌糊涂，兔子们会窝在沢田纲吉的手心里，绕着他的腿蹦蹦跳跳，小小的牙齿咬人手指的时候一点也不同，只会痒痒的叫沢田纲吉的眉眼都弯了起来。
真好啊，黑手党的老大想，这片土地实在是安详的过了头，他可以一觉睡到日上竿头，在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时满足的醒来，白泽桑有时候会在，有时候不在，但厨房里总会给沢田纲吉留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热粥，和几碟小菜。
等吃饱喝足后也不是没事可做，白泽桑开了田种药，他就去帮忙浇水，或者去桃花林里捡桃花，他已经不会迷路，而且白泽桑会做桃花点心，虽然尽是些细细碎碎的小事，黑手党老大却也能从中感受到些许辛劳的喜悦，他甚至识到了不少的汉字，都能磕磕绊绊的用中文和白泽桑说上几句话。
他对药材的知识也是突飞猛进，白泽桑给兔子们讲课的时候从来不会避讳他，虽说还是半桶水晃荡，但他也难免稍微自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医学的天分，晚上临睡前他还可以去泡个热水澡，白泽桑后院的那个大温泉，泡起来能叫人舒坦发出长长的感叹，白泽桑有时候会和他一起泡，温泉旁放着淡淡的清酒，他们就一边泡澡一边喝酒聊天，聊到兴头白泽桑会放声高歌，虽然歌的不大好听但也不影响沢田纲吉陪他一起唱。
太幸福了，太安宁了，难怪他所站着的地方会被称为天国，人和人不会互相争斗，他走在路上都能踢出金银财宝，那些曾属于人的烦恼和忧虑，在这片土地上都不会感受到，沢田纲吉想，倘若他的伙伴们也能来此的话，那他愿意永永远远的定居在这。
“那你可真没上进心，说起来你真的是黑手党老大吗？”
白泽对他的这点念头发出了这样的感慨，叫沢田纲吉也忍不住对他抱怨：
“我也不想当什么黑手党老大，要不是里包恩指着我脑袋说不去干就去三途川，谁会乐意当什么黑手党，要不是因为大家——”
他卡了一下，那双褐色的眼忽明忽暗，白泽桑看不明他的神情，只听他过了许久才说：
“要是，我不是什么彭格列的血脉就好了。”
他的失落仅存了一瞬，在白泽桑发慌的不知道该不该拿哄女孩子的手段安慰他时，沢田纲吉就立刻的振作了起来，露出一个和往常并无分别的笑脸。
他好像不再忧虑过去的事，大概是清楚自己就算忧虑也毫无用处，白泽不知道是好是坏，但瞧着人精神还好那也放下心，偶尔沢田纲吉也会问问自己何时能回去，白泽桑掐指一算，只能回他：
“还早的很啊。”
沢田纲吉其实并非白泽桑所看到的那般风轻云淡，黑手党的老大早已经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何况白泽从来都没有察言观色这种概念，倘若他有，就不会被女孩子们连环甩巴掌了，伙伴们不知生死，白兰不知道能否打败，过去那年幼的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存活，那些因为必要从过去拉来的无辜的人，即便毫发无损沢田纲吉仍然对她们抱有十分的愧疚。
他的的确确是个合格的黑手党首领。
合格到即便是救了他的命，给与他容身之处的白泽桑，他也本能的选择了掩饰那些焦虑和不安，何况就算展露出来也毫无用处，他相信白泽桑说的话，他也知道，此时此刻，除了相信和等待，他没有任何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幸好虽然等待是磨人和焦虑的，这片土地也依旧用风和花香轻抚着他，那些小小的兔子们，活着的蹦蹦跳跳，呆在沢田纲吉的肚子上也一点也不重，尽职尽责的用一身的绒毛安抚着沢田纲吉不安的心脏，他拥着兔子，在竹椅上打盹，昨夜大概是下了场小雨，于是空气中还带着微微的湿气，沢田纲吉嗅着微腥的泥土与芳草的气味，耳畔却传来了细微的，一声又一声的敲门声。
嗯？沢田纲吉睁开了眼睛，他环顾了四周，确定自己是在外面打瞌睡的，可那敲门声并没停息，依旧连绵不断，似乎还大了起来，黑手党老大皱起眉，他先小心的把熟睡的兔子放一旁，站起身朝这里唯一是门的地方走，他打开门踏进屋后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屋子里还空空荡荡的，除了现在应该在床上宿醉的白泽桑外毫无一人。
他听错了吗？那敲门声也确实消失，沢田纲吉摇摇头，转身打算出门继续躺着享受，可他才刚转过身，就看见一个小女孩，从空气里忽然摔了出来，黑手党老大想也没想，先抢着小女孩摔在地上前给她当了垫子，可他仍然来不及惊讶，手指碰到的温度叫沢田纲吉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他抱着那看起来才四五岁的孩子，俩只手腾不出来，就直接用脚踹开了白泽桑的卧室的门。
“白泽桑！”
他大喊着，把小家伙往睡姿相当糟糕的白泽旁一放，俩只手抓住白泽的肩，开始晃：
“快醒醒，白泽桑，快看看她怎么了？！”
黑手党的首领慌乱的要命，小小的女孩缩成一团，眼紧闭着，脸却烫的通红，沢田纲吉甚至能听见小姑娘细弱的呼吸，那呼吸一次又一次的缓慢下去，仿佛无数次他亲眼看见的那样，无数次的，躺在病床上，躺在废墟里，缓慢却又坚决的，彻底的消失。
白泽被晃得头大，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觉得手背忽然被一滴冰凉的液体砸中，他抬起眼，却看见一向笑的软和的青年，无声的在他面前落泪，对他说：
“救救她。”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