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妖当掌柜的日子里》咕咕查

171、恰当 提这些往事

　　离羽在旁边听他们描述这妖的寿命，内心没有感触是假的。
　　表面的平静是他死装的。
　　假如有妖问起，离羽一定不会戴上虚伪的客套，他愿意承认自己就是想得到长生。

　　对离羽来说，唯有长生才能留住现有的生活。
　　唯有长生才能满足日益贪婪的他。
　　平凡人的长生固然会变得痛苦且不便，可是离羽已经知道自己不再平凡了。

　　拜访完其他人，离羽感觉只是一个呼吸，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小院。

　　院子里的花香和他离开之前一样，这里的时间为他，亦或者说是为阿未停滞，等着他们归来时间才重新流转。

　　这次回来离羽的心境相较于那次出门平静了不少。
　　上次突然的出门又归来，让他无法消化，所以无措的大哭。
　　而这次他就会觉得自己得到了短暂的停歇。

　　离羽不再需要盲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他那个藤编的躺椅，他没有马上躺上去，反而用伸手擦了一下上面，确定没有灰尘。
　　这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这座小院在等着他们回来，所以时间暂停了。

　　确认了上面没有灰尘需要清理，离羽又回到了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状态。
　　在躺下的那一刻，藤椅发出细微的咯吱声，让离羽轻叹一声，声音沙哑又低沉道：“是啊！我又回来了。”
　　他在和物件打招呼。
　　当然，离羽知道物件不会回答自己。
　　可是他就是想在这里说上一句这句话，莫名的仪式感。

　　如果是在满星楼里，他偶尔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就会和灯笼精打招呼，然后灯笼精就会变成其他样式来欢迎自己。
　　这就好像他们之间的默契，以及离羽在满星楼里的一种乐子。
　　但只是回忆起这一件事，离羽就会有不想老去死去的想法。

　　或许是因为不再需要为生命担心，也不用为学业繁忙，离羽有了时间思考为什么自己想长生。
　　更深层次的害怕并不是年龄和外貌那些东西。
　　对于离羽而言，他怕的是失去这群死不了的家伙。
　　可是再想，离羽也会怕失去和自己一样是人类的朋友。
　　他不可能完全握住现有的一切，只是更想得到哪些而已。
　　很显然，离羽心中已经做出了选择。

　　阿未一回到小院就很忙，忙着把他们的行李归回远处，忙着准备中饭，忙着打理院子。

　　在离羽听来，阿未把自己的行程排得满满的，他这个废物只需要不捣乱，一切就可以相安无事。

　　等到阿未把一切都忙完，离羽在躺椅上玩手机也有一会儿了，便听到阿未喊他：“离少爷，午饭好了，吃饭了。”
　　离羽把手机暂停，起身应道：“欸！来了，今天做了什么菜？”
　　“简单的家常菜，但是有您爱吃的凉拌牛肉。”阿未看着离羽没用盲杖就走了过来，并没有上前搀扶的打算，等到快出事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而且离少爷在离开这里之前就基本脱离盲杖，可以在这里轻松生活了。

　　“阿未了解我的口味，做的都是我爱吃的。”
　　“离少爷，您的嘴也挺贫的。”
　　“哈哈，是吗？可能是之前和李麟泷学的，李麟泷又是遗传的墨翎。”离羽自己是没有这种感觉的，但是既然阿未这么说，那他的嘴就是变贫了吧！

　　阿未哈了一声：“离少爷，这种坏习惯还是不要学太多，也可能是前段时间和墨翎在一起时间久了，让您想起了和您那个朋友李麟泷，于是这个习惯就勾起来了。”
　　“或许吧！知道了，不学他。”离羽走进屋内。

　　仔细想想，遗传这东西真可怕，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发现爷孙俩确实像得出其，特别是有时候说话做事，离羽时常觉得李麟泷在自己身边。
　　不知道李麟泷在忙什么，他身边的“离羽”又是哪一个。

　　李麟泷当然不知道离羽在想自己，他只知道什么叫一夜两个奇迹。
　　明天有两门课要考，那他自然是要挑灯夜读的了！
　　并且为了保住自己学习委员的宝座，李麟泷更是学得认真。

　　无相看到李麟泷学得都要头悬梁锥刺股了，十分诧异：“之前读高三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学，怎么读大学了反而更认真？哦不对，还是这段时间才认真。”

　　正在背诵知识点的李麟泷没有搭理无相，他抬头闭眼背完那一页的知识点才睁眼扭头和整个寝室最轻松的妖说话：“你不用考试就偷着乐吧！”
　　“我只是比你们读得早啦！我无相怎么说也曾是你们的学长好吗？”变成黑烟的无相飘在宿舍里，一副散漫模样。

　　“哦？我有空去俞魏那申请档案室的钥匙，去翻翻你的档案和成绩。”李麟泷必须看看无相当初在S大读书的时候是什么水平。
　　无相反正无所谓：“我们妖大学毕业了也不是一定要工作的，只要不延毕就好啦！你翻我的档案也没用，我怎么说也是顺利毕业的。”
　　“听你这么说，我居然有点窝火。”李麟泷恨得磨牙。
　　怎么这个妖一点生存压力都没有。

　　他知道无相现在更是命好，哗哗的用离羽的钱，其他哪个妖有这样的待遇。
　　不就是，不就是保护过离羽几次吗？
　　他也让离羽保护过自己好吗？

　　“你窝火什么？你的工作不是被尚先生安排好了吗？毕业之后还是继续在爱情麻将馆打工啊！只要你不回到你自己的家去，你在这边的生活不也是风生水起吗？”就连无相也听说了李麟泷家的那些事。

　　李麟泷撇撇嘴，不服气的小声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听起来我好像没有独立的人格。”
　　“别独不独立了，赶紧背吧！”楚然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打断了他们的聊天。

　　被楚然提醒，李麟泷马上回头继续看书，同时不忘嘀咕无相：“就是就是，我明天还要考试呢！你别和我嘻嘻哈哈了，我明天两门考试都在上午。”
　　“那真是恭喜你们啊！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外面逛逛。”无相也知道自己总是飘在宿舍里影响他们，索性出去不碍眼。

　　按照管理，考试周的时间里S大全面封闭，所有妖和修者不能使用妖力和灵力，就连被关在学校里的无相也深受其害。
　　他不能变成离羽的模样了，只能做为一团黑烟到处飘。

　　这种时候的S大简单来看和普通大学没什么区别，晚上的时间有学生在校园内散步，操场上也有学生跑步锻炼身体。
　　当然，如果一定要认真看，那就一定会看到一些兽首人身的同学。
　　之前不封禁妖力和灵力的时候大部分喜欢自己人形的同学还是可以保持人形的，然而考试周的期间就很难维持了。

　　也好，大家都习惯了。

　　无相在操场飘了几圈，觉得没意思，想喝杯奶茶，飘到食堂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他做为一缕黑烟的状态是不需要吃东西的，并且他也没有兜，更不能化作离羽的模样刷脸。
　　于是只好悻悻地去其他地方逛逛。

　　无相飘到了一个操场上，发现一棵很粗的树，他察觉到一丝熟悉的妖力。
　　树干上有不少剑痕，一看就知道许多剑修拿这棵树检验自己的成果，而上面有一道没那么新，但是很深的痕迹。
　　凑近了感受，无相发现这是离羽砍出来的。

　　“哈？没想到变得这么强了，比我离开的时候更强了。可畏哦~”无相嘴上说着，心中又有些庆幸当初自己的离开。
　　没有留下来证明他已经不如离羽了，显得他没有价值。
　　另一方面，无相又觉得自己回来的时间很正确，因为他又可以保护离清源了。

　　让自己一步步变强的离羽不需要保护，但是从过去被抓过来充当壮丁的离清源就需要他这个外力保护了。

　　“无相，果然是你。”
　　无相没有转身，直接眼睛变到后面看清是谁在叫自己，认出来后他笑了：“俞校长，怎么还是你啊！”
　　“哈哈，说的什么话，这是我创办的学校，不是我当校长还能是谁当？”俞魏被无相的问题逗乐。
　　“那我就不知道呢！”无相用自己的黑烟身体将无相围起来，问，“以前考试周的时候学校还不会压制妖力，怎么现在这样了？”

　　说起这个俞魏也是无奈，他叹气道：“还不是出了投机取巧者，我就只能斥巨资从简语那里买万能符。之前离羽在的时候，直接借他的镇妖铃就好了，哪还需要另外花钱。想念镇妖铃的第一天，想它，非常想它。”

　　“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务实。”无相翻了翻眼睛，“话说这棵树是你的本体吧？怎么放在这里任凭学生砍？你解锁了某种特别的爱好？”
　　说话间无相变出自己的眉毛，朝着俞魏挑了挑。

　　早先无相在S大读书的时候俞魏就已经习惯了无相这变来变去的无关，他无事最后一句话，走到自己的本体前，他伸手触碰那道最深的剑痕。
　　“他们砍出的每一剑都会带着妖力，而我能吸收他们释放的一半妖力。所以这不是自虐，是我的另一种修炼方式。目前为止，只有离羽的这一剑伤到了我，其他的不值一提。”

　　“真是让你装了把大的。”无相可不吃俞魏故作高深这一套，“话说，莘尉毕业了吗？遥想当年，你明知莘尉的身份把他捡回来，却不把他送到汕薇夫人那让他们姐弟团聚，反而免他学费让他在S大读书，我当时都想喊你一声大善人呢！”

　　“早毕业了，他们现在也已经团聚了。那时候万寿村还没整顿好，直接送莘尉回去反而会害了他们姐弟，你看事情应该长远些。”俞魏摇了摇头。
　　无相撇嘴：“行吧！谁还能比您俞魏大校长有远见呢？”
　　“你还在不服气我不把你当作接班人培养的事情。”

　　无相没想到俞魏首先说起这件事，他不再围绕俞魏，而是飘远了几步的距离，佯装看远处学生的模样，口吻是满不在意：“提这些往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