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游戏》雾雨雨

9、回家

　　程颐微怔之后，有几分得意地笑了起来，还带着一点张扬和愉悦，他想了想，开口叫了一声：“夫君~”

　　声音意外地软糯，手臂环绕在顾泠沅的脖子上，露出半截白嫩纤细如刚剥壳的荔枝一样水灵的皓腕。

　　这是古早的称呼了，但是现在顾泠沅听程颐对着他说出这个词汇，只觉得心脏似乎在不停地鼓动，有点甜有点酸涩。

　　这个世界这么广阔，他不停地寻访，疯狂地制造各种机会与他重逢，与他相遇。

　　以前是‘他不属于我，但我离不开他。’现在是‘我属于他，他也属于我，我以后再也不用离开他了。’

　　顾泠沅忍不住凑身上前亲了亲程颐的额头，没有什么狎昵之意，反而一秉虔诚。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程颐问道。

　　“我们结婚的日子。”顾泠沅再一次扬了扬手中的结婚证。

　　“也是我们认识了一周年的纪念日，我故意选的日子。”

　　顾泠沅闻言，之前心里本就思绪万千，此刻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他知道的，程颐其实是一个道德感和仪式感都很重的人，却愿意为了他自我毁灭。

　　这一切都是源于他内心丑陋的感情，向往程颐，想要占有程颐，所以不择手段地利用程颐的弱点来攻陷程颐。

　　现在他如愿以偿，却忍不住在心中痛骂自己，可即便如此，他却不会后悔，如果重来，他还是会这样做。

　　“哭什么啊？”

　　程颐有点哭笑不得地看着顾泠沅，然后伸手温柔地帮顾泠沅抹掉泪水，白/皙修长的手指带着微微凉意，却能让顾泠沅平静下来。

　　“抱抱我。”顾泠沅将头埋在程颐的肩颈处，带着鼻音哭腔软软地说道。

　　在民政机构门前，两人仿佛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走吧，我们回家。”

　　“好。”

　　在程颐眼中，他们只认识了一年，其中还分别了将近半年，却在重逢的第二天就领证结婚了，说明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其实和认识时间的多少并没有关系。

　　而顾泠沅却清楚的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但是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告诉程颐真相。

　　黏黏糊糊的夫夫生活只持续了三天。

　　这期间，程颐把公司的业务的决策权力给了助理和底下的部门经理，他缺席几天，影响也不会很大，他之前就做了一些交接工作。

　　“恩，我们等会收拾一下，晚上要回一趟我家老宅。”程颐这句话打破了这几天的平静却甜蜜的氛围，他说着还摇了摇手中握着的手机，“我爸妈和我哥的短信电话轰炸，我可不能再视而不见了。”

　　主要是程颐觉得顾泠沅真的很……

　　殊不知是因为结婚这件事刺激到了顾泠沅，很多时候感情就是相辅相成的。

　　“而且我们都结婚了，总是要回家见见家人的啊。”程颐又接着说道。

　　顾泠沅这几天直接把手机关机了，他的心中眼中都只有着程颐。

　　想来他应该也收到了很多信息和电话，不过他不想看，因为对他来说，除了程颐其他人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和你一起去？”顾泠沅抬眸看着程颐，再一次问道，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程颐看着顾泠沅仿若璨星的双眼，然后下垂眼微微向下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当然，他们现在也是你的家人。”

　　要去程家的话，两人就需要换一身比较正式的衣服了，毕竟今天的意义非同凡响。

　　顾泠沅帮程颐一颗一颗地扣上衬衣的钮扣，然后把褶皱一点点的抚平，将衣服拉得妥帖。

　　“你快点。”程颐别扭地说道。

　　这个人一定是故意的。

　　顾泠沅轻柔一笑，眼中有着无辜，让程颐小少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发作他，不过他还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就帮程颐穿好了衣服。

　　程颐看起来给人一种单薄的感觉，全靠他那种疏离而礼貌的态度撑气场，可当他把贴在额头的柔软头发撩上去以后就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清俊的眉眼凌厉且淡漠，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会让人觉得他气场很强，穿着西装以后就会让人觉得他变得很严厉。

　　可是顾泠沅知道，程颐其实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秦家那边，我们用不用找个时间去一趟？”程颐似是刚刚想起这茬，温和而张扬地笑着看向顾泠沅问道。岳父岳母什么还是要去拜见一下的。

　　顾泠沅听到这句话，之前脸上的笑意敛去了，神情变得漠然，他眼神之中有着意味不明的复杂，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程颐继续看着顾泠沅，笑容冷下去，不置可否。

　　“我和秦家那边的关系不太好，等以后我会和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的。”顾泠沅表情落寞，有点可怜兮兮地看着程颐，他在做补救，程颐说到秦家的时候，他有点失态了。

　　“老公，你不要生气。”顾泠沅软声叫道。

　　程颐小少爷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奇怪，之前顾泠沅就是这样叫着他，然后把他弄得哭出来，抬眸瞪了一眼顾泠沅，他确实每次都会因为顾泠沅这样的表情而心软。

　　但他还是强撑着语气不虞道：“既然关系不好，那你之前怎么还跟着秦建白出席各种晚宴？”

　　程颐毫无掩饰自己的情绪，我不高兴四个字已经非常明显地写在脸上了。

　　虽然他不太清楚顾泠沅和秦家的关系到底是怎么样的，但是在这种事情上顾泠沅避开了秦家让他很不开心，其实他所谓的想去见岳父岳母不过是假的，他的真实目的是想去秦家宣告主权，表示一下以后顾泠沅就是他们程家的人了，让秦家的人离顾泠沅远一点。

　　秦建白都和宋怀秋生了孩子了，对顾泠沅肯定只是在做表面功夫而已。

　　继子什么的，真的是个很尴尬的身份。

　　顾泠沅消失的那半年，程颐其实经常能听到顾泠沅的消息，因为秦建白会带顾泠沅去参加一些应酬宴会，但是他每次去参加这些宴会活动的时候都见不到顾泠沅，只要他去了，顾泠沅就不去，他都不知道顾泠沅是怎么完美避开他的，每次都这么凑巧。

　　可是这些事却让程颐对顾泠沅更加感兴趣了，对方已经让他上心了，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能让程颐上心的事真的很少，他看起来嚣张乖戾，内心也是极度自我和拥有较强的领地意识的。

　　而顾泠沅对他的独占欲却能够填满他心中难平的沟壑。

　　程颐之前试过去秦家住宅找顾泠沅，却被告知顾泠沅根本没住在秦家，特别是顾泠沅的亲生母亲宋怀秋好像还对顾泠沅平时的生活状况一无所知，他们都只是偶尔通讯，微信联系。

　　这说明宋怀秋根本一点都不关心顾泠沅。

　　程颐想这个世界上和顾泠沅关系亲密的人大概只有他一个了吧。

　　他喜欢且享受这种也许在外人看来不太对等的感情。

　　主动去秦家找顾泠沅已经是程颐能做到的极限了，他之前除了家人以外可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么上心过，都是别人来倒贴他，而他爱理不理，几乎都没有正眼看过这些人。

　　程颐越想越气，只觉得心中有口气咽不下去，不过他现在已经和顾泠沅领证了，既然顾泠沅和秦家的关系不好，那么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是让秦家彻底和顾泠沅没有任何牵扯好了。

　　在这股狠厉的怨气之中还夹杂着几丝失落。

　　他是很喜欢顾泠沅的，他觉得顾泠沅有着难以言说的温和气质，温柔迷人又多情，让他觉得他能够和顾泠沅在一起也许能够相守一辈子，与长相无关，大概是顾泠沅的灵魂实在是太有趣了，时常能够让他感受到从别人身上根本得不到的快意。

　　所以他才会为了顾泠沅做出这么多颇有几分惊世骇俗的事。

　　这样想着他脸色一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顾泠沅的脸颊

　　程颐这样生气的样子，都让顾泠沅觉得口干舌燥，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某种情绪越发膨胀，占据他整个心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程颐才放开了顾泠沅，他其实只是很单纯的想捏顾泠沅泄愤而已，但是又舍不得捏太重。

　　他突然有种危机感，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都快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了，可抬头一看顾泠沅，却发现对方的眼睛都变红了，不是那种可怜柔弱的红了眼眶。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以后，程颐倒是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还若无其事地伸手将他刚刚在顾泠沅衣服上抓出的痕迹抚平。

　　看着程颐故作镇定的样子，顾泠沅将心中难言的感情缓缓压下去，眼睛恢复清明，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喉结，然后斯文的笑了笑，“我们晚上再说。”

　　顾泠沅的眼中有着程颐看不出的贪婪和眷恋，这么多年，顾泠沅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真实的情绪了，而且能不露出丝毫破绽，让别人看不出一点端倪。

　　其实程颐是个对情绪很敏感的人，但是他能感受到顾泠沅对他狂热的爱意，这点就够了，这个人永远都不会伤害他，他喜欢并且享受这样的爱。也许就是因为顾泠沅偏执独占欲强，所以才能打开程颐的感情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