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GazettE]直到死亡把我们忘记》Isnight

2、之一

　　章一

　　模糊的人影有张模糊的脸。
　　“你是谁？”丽大声的问道，声音却空洞缥缈，像沙一样很快被风吹散。
　　人影笑了，发出了欢快的银铃一样的声音，然後朝他伸出手。
　　“你到底是谁？”丽向後退了一步，伸手去摸腰上的细皮鞭，“不要过来！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人影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停下脚步，反而更加靠近，那尖利的笑声刺痛丽的耳膜，他有些受不了的捂住耳朵，直到那人影的手伸到他面前。
　　白色的，耀目的，那是……

　　丽猛地睁开了眼睛坐起身，因为惊吓过度的冷汗顺着他的脊背下滑，他定了定神，懊恼的捶了一下枕头。
　　看不见，还是看不见。
　　三天了。
　　三天以来，他重复着进入同样的梦境，同样的笑声每天将他惊醒。
　　掌心有些潮湿，他抬起手，抚摸着胸口的十字架吊坠。三天前，有不知名的人物将这个吊坠送到他的府邸，他看着喜欢，便找了根链子将它吊起挂在脖子上。
　　他沉默着解下链子，仔细看了看。
　　只是普通的镶着钻的银十字，没有什么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他叹了口气，还是将链子戴了上去。
　　那瞬间他的眼前出现一个画面，血红的月亮与礁石上流着红色眼泪的人鱼。
　　但那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他有些愣愣的低下头去看着手里的坠子。
　　“我该不是睡傻了吧？”

　　“今天起的很早啊。”坐在桌边的泠太翻看着报纸，手指悠闲的拾起咖啡杯。
　　“嗯。”丽点点头，侍女将红茶和火腿吐司摆到他面前，然後恭敬的退出屋去。
　　“嗯？开膛手杰克再现？”丽捧着茶杯，眼睛瞄到泠太手上的报纸的头条，“不是离满月还有日子的吗？”
　　“你说的那什么傻话。”泠太从报纸後面白他一眼，“我们又不是狼人，怎么到你嘴里就变了个种族似的。”
　　丽不在乎的低下头在吐司上抹上很多黄油：“可是不幸的是，作为变异种族的范海辛家族成员偏偏和狼人凑到一起变身了，搞得伦敦鸡飞狗跳，你就没有不安过？”
　　泠太冷哼一声，不理会丽。
　　丽满意的笑了笑，把吐司一股脑的塞进嘴里，口齿不清的四处张望：“流鬼呢？”
　　“早就去家庭教师那儿上课了。”泠太放下报纸，没意外的看见丽一脸的怀疑，顿时怒不可遏，“喂！别露出那种欠揍的表情！流鬼只是自闭不是智障！”
　　丽耸耸肩，对泠太的话不置可否，拉开椅子站起身，晨褛间的那个十字架项链落了出来，在泠太的眼前晃过。
　　“那是什么？”泠太眯起眼。
　　“唔……”丽低头看了看，朝泠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一个和我的身分不怎么相符的坠子，有什么问题吗？”
　　泠太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算你不会对十字架过敏，也不用这么招摇吧？”
　　丽不在乎的挥手，准备离开餐厅，泠太忽然叫住他：“对了……”
　　“怎么？”丽回过头。
　　“後天你可别出去了，晚上有客人。”泠太把报纸扔到他的面前。
　　“谁？”丽捡起报纸。
　　“贝特家的当家，”泠太微笑，“重要物件。”
　　脑中搜索了一下这个人的大概形象，未果：“老头子？”
　　泠太摇摇头，起身，转身的那一刻他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你一定不会失望的。”

　　丽拿着报纸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从起床开始就一直掩着窗户的帘子，阳光照进来的一刻，屋内立刻传来一片惨叫。
　　床边的一些小鬼怪顷刻变成了粉尘，墙上的画像们也不满的发出怒吼：“蠢物！把它拉上！你想我们都消失吗？”
　　丽冷冷的把目光转过去：“要么乖乖呆着，要么滚出去。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和监视，一群老废物。”
　　屋内立刻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边的摇椅前坐下，翻开报纸的头版。开膛手杰克再现，那些在街头巷尾失踪的少女们被肢解了之後，屍首抛洒的到处都是。
　　“那场景真是有够恶心的。”白色的波斯猫悄声无息的出现在他的肩头，丽转过头去，朝他微笑。
　　“好啊，波斯。”伸手挠两下它的下巴。
　　“一点都不好。”波斯跳下椅背停在他的腿上，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爬下，让丽的手指为他挠背，“大概是春天到了，发情的母猫让我每天累得够呛。”
　　“哦，真不幸。”丽轻笑，口气明显没有一点怜悯的意味，让波斯有些不满的抖了抖胡子。
　　“你来找我不会只是让我给你挠痒吧？”丽收起报纸，“说吧，你都察觉到什么了？”
　　“我就是最讨厌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波斯呲着牙，“上个月之前，拜你们家族所赐，让各种屍体碎片出现在街头巷尾。这次的受害者很固定，被害的都是少女，还是处女。”说道这儿，波斯咧开嘴发出一个狭促的笑。
　　“嗯，继续。”
　　“而且我查看了，虽然裂口背弄得很模糊，但是很明显是故意的，创口其实很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割下来的。”
　　“唔……还有呢？”
　　丽歪斜着头，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样子。
　　“那些现场很乾净……乾净的诡异。”波斯舔了舔爪子，“你有见过分屍不见血的么？”
　　“你是说……”丽微微皱起眉。
　　“对，那些少女都被抽干了血，每一个都一样，当然，颈边都有刻意弄上去的齿痕。”
　　“好聪明的凶手。”丽叹着，“完全吸血鬼的杀人方式，不给自己留下一点破绽。”
　　“现在不是赞赏的时候吧？”波斯翻了个白眼，“这可是有损你们家族名誉的事情啊。”
　　“我无能为力。”丽耸耸肩膀，“我又不是警署人员，我只能说好可怜哦。”
　　“你冷血的恐怖。”波斯跳下他的腿，往他的床边走去，“我要补个眠，借你的床用一下。”
　　“好的。”丽笑笑，“正好我要出门。”
　　“下午让人送杯热巧克力给我！千万别忘了！”躺下的波斯还不忘朝门口咆哮。

　　街上人不多，每个人都带着提防的表情行色匆匆。
　　血腥让伦敦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
　　丽自如的穿梭於小巷中，帽檐适度的压低遮住双眼，毕竟金色的瞳孔不是平凡人会拥有的。
　　过了会堂来到了巴别塔，他驻足了一会儿，还是迈开了步子走了进去。
　　穿过堂厅，踏上台阶，旋转式的楼层让人晃花了眼。丽在一幅巨大的画像前停住了脚步。
　　画像里的玛利亚怀抱着刚出生的耶稣，目光缓缓的转向他。
　　“报上你的名字。”她说道。
　　“丽，”他顿了顿，“范·海辛。”
　　画像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很快黑色覆盖了整幅画，显现出里面幽暗的光。
　　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忽然一只蝙蝠飞了出来，他回头，看那生物扑扇着翅膀从视窗消失，有些奇怪的抿嘴。
　　“有蝙蝠会在白天还到处乱飞的么……”
　　“您不进来么？”屋子里传出悦耳的女声催促着他，丽连忙回过神来踏进屋子，小心的躲避着满地的蜡烛。
　　房间的尽头坐着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低胸蕾丝礼服，露出圣洁的象牙白的肌肤。她的眼睛被用黑色的纱罩住，在原本见光度不高的屋子更显得诡异。
　　不过丽好似很习惯的样子，在椅子上坐下。眼睛自然的留意到面前空的茶杯：“有谁来过么？”
　　“对，刚刚走。”她微微笑着，“您来，是为了什么？”
　　“我想知道的一切。”丽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所能够告诉我的。”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解下了黑纱，丽直视着她的眼睛，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
　　有少女的尖叫，沾着血和人体组织的斧头，还有男人粗重的喘息和水声。
　　画面停住了，丽睁开了眼睛。面前的女人闭着眼对他微笑。
　　男人，女人，斧头。
　　三个普通的名次叠加在一起就能产生有无数的可能。
　　丽定了定神，问道：“还有呢？”
　　女人再次睁开了眼睛，丽看见了泠太所说的舞会。掌声，交响曲。女人的裙摆，男人的礼帽。
　　突然一个黑发的男子出现在他视线里，对他鞠躬行礼，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
　　视觉突然中断了，丽有些懊恼的看着女人把黑纱绑回眼睛：“至少让我看见那个人的脸吧！”
　　女人轻轻的笑了，“後天不就可以见到了么？您真是性急。”
　　丽站起身，女人唤住他：“丽大人。”
　　丽低头，女人从桌上的塔罗里抽出一张牌，递到丽的面前：“记住，等到你见到那个男人，再看牌。请务必按照我说的做。”
　　“好的。”丽接下牌，放进口袋里。他拿出一小袋钱放在桌上，然後转身离开。

　　两天里，不断有少女失踪和被害的消息。
　　报纸铺天盖地的敍述着恐惧，波斯用它金银瞳也没有办法捕捉到罪犯的一丝一毫，最後它笃定的叫嚣：“一定不是人类做的。”
　　“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怪罪在非人类头上。”丽慢条斯理的站在镜子前打着领结，一边用眼角斜视舔着热巧克力的波斯。
　　“臭美着吧你。”波斯白了丽一眼，在软垫上趴下，“不就是个舞会，把你乐的。”
　　丽对这镜子丽的波斯开心的笑：“你不懂。”
　　“是，我也不要管你那点破事。”波斯打个哈欠，管自己睡去。

　　楼下的大厅有些喧闹，丽站在楼梯口的时候就感觉到了。
　　他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楼下，寻找着他在碎片里看见的男人。
　　“好像没有啊……”这样自言自语着，他走下楼梯，看见流鬼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香槟。
　　“小孩子是不能喝这个的哦。”丽拿过他手里的酒杯，另一只手拿着果汁递到他手上。
　　流鬼抬头看看他，接过杯子，然後撒娇似的抱住他：“丽。”
　　丽无奈的笑了笑：“你啊……这样子我可动不了了哦。”
　　流鬼听话的放开了手，坐在一旁乖乖的喝着果汁。
　　“最近在老师那儿听不听话？”丽抚着流鬼的头发，流鬼点点头。
　　“那我去会一下客人，你乖乖的在这边哦。”丽站起身，流鬼抓住他的衣角，眼睛看着他。
　　丽轻轻掰开他的手：“我一会儿就会回来陪你的。”
　　流鬼这才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丽帮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才走开。

　　“喂，泠太，你说的当家什么时候来？”丽拉着泠太的衣袖，“迟到可不是贵族会做的事情啊。”
　　“快来了。”泠太又要应付周围的女人，又要应付丽，忙的不可开交。
　　丽撇了撇嘴，走到门口去吹风。
　　“真是无聊。”他的手指抚摸着口袋里的塔罗牌，“再不来的话，我可要看牌了哦。”
　　初春的风还有些寒意，只是穿着贴身的衬衣和礼服还是有些淡薄，丽突然有些後悔没有把床上的披风带下来。
　　就在他准备转身进屋的时候，突然有一件黑色的披风落到了他的肩上，他回过头。

　　“站在屋外发呆，如果受凉了可不好哦。”葵礼貌的微笑着，看着对方带着戒备打量着他。
　　“你是谁？”丽看着他的头发，似乎有些熟悉。
　　“我叫葵。”葵弯腰行礼，伸出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赏光进屋喝个酒么？”
　　丽的目光有些闪烁，他没有说话，而是把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张塔罗牌。
　　葵愣了愣，从自己口袋里拿出另一张牌。
　　“恋人。”丽轻轻的念道。
　　“魔术师。”葵看了看，然後抬起头，“什么意思？”
　　丽却突然红了脸，撇下葵跑进了屋子。

　　“葵大人，你去了哪儿？”娃娃连忙跑过来揽住葵的手臂，“娃娃好怕……”
　　“没事的。”葵安抚似的拍了拍娃娃的手，目光却停留在慌乱的四处走动的丽的身上。
　　很有趣的人啊。他微笑。
　　“葵大人，我们今天来，到底是做什么？”娃娃跟着葵走向泠太身边，在离泠太还有几步的地方，葵停下了脚步。
　　“从这一刻开始，你叫艾丽莎，艾丽莎·贝特。”
　　“您……您是说……”娃娃露出惊恐的表情。
　　“没错。”葵露出一抹残忍的笑，“你替我出力的时候，到了。”

　　“葵大人，您来了。”泠太甩开了周围的女人，整理好衣装走到葵的身边，“这位就是您的妹妹，艾丽莎小姐了吧？”
　　“妹妹……”娃娃似乎是马上就要昏倒的样子，如果没有葵的手臂还挽着她的话。
　　“是啊。”葵礼貌的笑着，然後回头看娃娃，“那么，我们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在座的各位了吧。”
　　“好的。”泠太也微笑着，然後转过头，“丽，过来。”
　　丽远远的看了看葵，虽然很不情愿，还是慢慢的走了过去。
　　泠太拍了拍手掌：“请大家安静一下。”
　　周围立刻静了下来。
　　流鬼抬起头看向这边。
　　“在这里，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泠太看向自己身边的娃娃和丽。
　　“艾丽莎·贝特，将会成为我的弟弟，丽·范·海辛的妻子。愿上帝祝福他们！”

　　在众人的掌声和祝福中，丽瞪大了眼睛。
　　什么？！

　　章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