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天下》洛空

3、重生

　　第三章

　　窗外蝉声鸣鸣，南方灼热的太阳烘烤着大地，将百叶城的空气也烤得滚烫。
　　南城每天这个时候是最难熬的，因为这时不仅太阳大，还一点风也没有，整个城市就像被放在了蒸笼里一样，热得让人发狂。
　　我跪在地上用体内的寒气驱赶着周身闷热的空气，等待着面前老人的教诲。
　　只见他一手摇着羽毛扇，一手持着狼毫悠哉游哉地练字题诗。我看着他的悠闲的模样，真恨不得把他扔进火堆里！
　　你有扇子就了不起了啊！？你有扇子就可以张狂了啊？
　　我早就怀疑这个老头脑子有毛病了！
　　没事大热天的非得要叫我来他书房聆听教诲，我来了他又一个字不说。耍人也不是这么耍得好不好！
　　有时候我真觉得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怕热还来这套！真想抽他两下子！
　　一般这种人不是心理变态就是内心空虚！
　　我心里恼火地想到。当然，我也只敢在心里骂，不敢说出来。
　　好歹他是教我功夫的师傅，更是武林闻名的剑宗，至少表面上我还是得尊敬他，发扬尊师重道的传统美德。
　　就在我烦躁地东想西想的时候，师傅终于放下了毛笔和扇子，将写好的东西拿起来看了又看，然后念道：“小榭临风，日下剑寒，风过莲起芙蕖沟。夕阳将残水连天，秋装已逝人错落。空对日，君笑言，宛如昨……好词，好词啊！”
　　自恋狂！
　　我对着他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继续沉默。
　　师傅自我欣赏了半天，终于放下的大作，又拿起扇子摇着。
　　“休儿，心静自然凉，如果你还觉得燥热，那就是未有到心静如水的境界。”
　　我一愣，低下头说：“弟子知错了。”
　　师傅转过身合上扇子，然后用它挑起我的下巴问：“知道今天我为什么会叫你来吗？”
　　“恕弟子愚钝。”
　　剑宗闻言叹了一口气，放开我的下巴，再次打开扇子扇着，我赶紧把头低了下去。
　　“算上今年，你在我膝下已经学了整整十二年的剑术和暗器。论身手你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高手，如今天下少有人能与你匹敌。可这绝非你的上限。你也知道麒麟一族的血脉非常奇特，如果利用得好，能达到所向披靡只凭一剑御天下的境界……只可惜为师能力有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我跪在地上静静地听着师傅沙哑的声音，大概知道他叫我来的目的了，心中开始有点小小的兴奋。
　　我从镇守北方边境的净樊城千里迢迢来到坐落于南方边境的百叶城拜师学剑，只为有朝一日能学有所成，为我楚家上下争光添彩。却哪知和家人这一别就是整整十二年。
　　十二年里可以发生的事太多了，多到足以颠覆一个家族的兴衰，多到让我和所有的亲人天人两隔。
　　就在十年前，帝君释涟派兵将整个世代忠于他的楚家灭门！
　　这些年来，我天天巴望着能早日出去为家人报仇。无奈那时学艺不精，真正出去恐怕连释涟的一根头发都没见到就得将这条小命葬送出去。所以只能忍痛放下深仇大恨跟着剑宗苦练剑法。
　　一直以来我坚信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等我有朝一日有能力的时候，一定要砍下释涟的脑袋告慰我楚家五百零八条冤魂的在天之灵！
　　为了这一天，我可是等了整整十年啊……
　　现在这一天终于被我等到了，难免让人觉得有点不可置信。所以我试探着问他：“师傅的意思莫非是……？”
　　剑宗对我慢慢点点头说：“你可以出师了。”
　　果然……
　　我一下子笑了出来，心情快乐得可以开出朵花来。兴奋到甚至觉得连一直无法忍受的炎热也没那么讨厌了。
　　“师傅知道你一直盼着可以早点为你家人报仇。师傅不会阻止你，因为这本来也是你的命数。师傅只是想提醒你，凡事应当小心，千万别被事物的表象迷惑了心智。”
　　我点点头，完全沉浸在无法抑制的兴奋里，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头子说了什么。
　　看到我心不在焉的样子，剑宗叹了一口气，手向空中一探，立刻一大一小两个包裹向他飞来。
　　这两个东西立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脑中突然想起师兄的话。那只孔雀曾经告诉过我，师傅每次送弟子出山都会赠送出两件礼物，一般那两件东西都是千金难求的宝贝，非常值得期待。
　　所以我立刻来了兴致，目光炯炯地看着剑宗，只见他将两个东西递到我面前吩咐：“这个是我专门托人为你打造的一把剑，名叫‘御章’。这把剑锋利异常，希望能帮助你。”
　　哇！果然是好货！
　　我兴高采烈地接过沉重的包裹，眼睛贪婪地看向了另外那个小包裹。
　　师傅接着说：“这第二的东西是我寻遍了天下才为你找到的。师傅知道你此行凶险，希望它能在关键时刻救你一命。”
　　哦哦哦！找遍天下才搞到的！还能救命呢！真稀罕！
　　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我迫不及待地打开小包裹，只见一片金色的贝壳躺在我的手心中。
　　“贝壳？”
　　我疑惑地问。
　　剑宗闻言眼角抽搐了一下，忍了忍才回答我：“这是金龙鳞……”
　　哦……原来是龙鳞啊……
　　我拿起它翻来覆去地看，却实在看不出它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过因为颜色看上去挺富贵，所以还是高兴地收下了。
　　而那时，我万万没有想到这片金色的贝壳状物体居然还真的救了我一命，同样也是它让我拥有了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惜的是，金龙鳞会吞食拥有者的记忆，而那时，师傅居然完全没有告诉我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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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地睁开双眼，入眼的是一片黑绸般的天空，细细弯弯的月儿挂在上面，四周密密麻麻地簇拥着大大小小闪闪烁烁的星星，和地上一明一暗着飞舞的萤火虫相映成趣。
　　我努力撑起自己疲惫的身子，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抬起头向四周望了望，目极所处皆是一片荒凉的芦苇沼泽，高高的芦苇惠儿遮挡了大片的视线，让人觉得眼花。
　　我晃了晃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低下头看着自己浸在水塘里的半截身子。
　　一双细细白白的小腿儿完全没在沁凉的水里，腿上绘着冰蓝色的莲花图案，一直从脚心蜿蜒攀爬到膝盖的位子渐渐消失。
　　这是我的腿？
　　一瞬间的恍惚，然后迷迷糊糊地伸出一双手，在细碎的月光下盯着它们看。
　　似乎手心很正常，不过当我将手翻过来的时候，微微被吓了一跳。
　　细长骨感的手指异常的洁白，上面左右两边皆是两朵半开的冰莲，而让人吃惊的指甲，尖利的十只指甲闪着寒冷的月光，让人觉得它们似乎可以割开一切东西。
　　这是我的身体？
　　为什么会那么奇怪……
　　不像是个人，反而像个妖怪。
　　不，不对。
　　我垂下手疑惑地问自己。
　　我是人吗？
　　我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突然觉得内心非常的慌张。
　　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是谁！
　　我是谁！我现在在哪里！？
　　惊慌地四周张望，凑然发现在自己手边的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光。
　　突然心跳开始异常快，我盯着水里的那个东西一动不动。微风轻轻吹拂水面，带起层层涟漪，同时也带动那个亮闪闪的东西扭动，看上去像一条会发光的虫子在水里挣扎。
　　我盯着那个东西看了半响，非常神奇的，渐渐心底不在有恐惧感，反而内心里有一个声音在鼓励我伸出手去抚摸那个水中的光点，它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完全无害的，它是我的……
　　所以我慢慢将手探到水底，小心翼翼地接近那个光点，很快就接触到了它……
　　坚硬的金属触感立刻通过我手指的皮肤传到了大脑，然后我就像中了魔般一把抓起水中的东西。立刻平静的水面溅开一朵水花，从中窜出一把寒光闪闪的长剑——一朵出水芙蓉一般让人心动妖异的一把寒光剑！
　　它有非常细长的剑身，目测大概只有一寸左右，剑长却大约有五尺多，看不出是什么东西做的，不过让人惊异的是这把剑剑体通身透明，像一块精心雕琢的冰块，不过摸上去却并不寒冷。
　　我屏住呼吸，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冰冷的剑身，立刻这把细长的剑就像被触碰到什么开关，搏动出蓝色的光芒，一下又一下，是它跳动的脉搏。
　　那一刻，我知道了它叫“冰莲”……

　　就在我盯着这把神奇的剑出神的时候，旁边的芦苇突然发出不规则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那种声音夹杂在平静的夜里，显得非常突兀，让兀自出神的我一下警觉起来，盯着发出声音的地方一动不动，很快那片颤动的芦苇杆中突然冒出一个脑袋。
　　一只长着尖利爪子的黑色兔子？
　　我盯着它看全身僵硬，完全不能判断它对我的危害指数。
　　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是那么陌生，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这里究竟是哪里，我究竟是谁！！？
　　“咻咻……咻咻……”面前的动物突然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两只前爪向我探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它再接再厉，不过收起了尖利的爪子，看起来无害了许多。
　　“咻咻……咻咻……”
　　我盯着它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没有再后退。
　　“咻咻……咻咻……”
　　兔子指着我，我歪着头指着自己：“我？咻咻？”
　　兔子扑进我的怀里蹭着，弄的我一身水，然后我发现——
　　为什么我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