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域追凶[人外]》灼屿

20、第十九章

　　救护车终于在情况变得最糟糕之前及时赶到，看着从救护车上急匆匆奔下的护理型仿生Lucy，简兮十分识相的闪到一边，同时还不忘点燃了电子烟叼进嘴里。

　　刺骨的寒风中深吸入一口充满薄荷味的烟雾，强烈的刺激感令她几乎呛出了眼泪，明明跟舒服搭不上丁点的关系，却强烈的诱惑者她又忍不住深吸一口，极致的刺激带来极致的痛苦，然后就是强烈到无以复加的舒适感。

　　简兮觉得预期把那称之为“舒适感”，不如叫做疼才更恰如其分。

　　根据护理型Lucy的初步检查认定，雪莉因为注射超剂量的兴奋剂导致神经过度亢奋，在驾驶磁悬浮摩托车的过程中意外跌落，跌落的过程中导致头部受到强烈撞击进而昏迷，同时也因为长时间处于低温环境中而出现失温症状，索性症状还没有严重到危及生命的状态。在为雪莉进行最基本的生命监测后，救护车闪烁着车灯迅速消失在茫茫雪夜之中。

　　简兮遥望车尾灯，直到什么都再也看不见了，才将注意力转移到陆吾身上。

　　自从救护车到达之后，陆吾就没有再守护雪莉，如今他整个人颓唐的依靠在红旗车车身上，搭在手臂上的大衣围巾都浸透了雪莉的血液，显得狼狈不堪。

　　面对这样的陆吾令简兮感到困惑不已，她不明白明明陆吾的职责是襄理师，可为什么他能够将雪莉看得比自身工作看得还要重要，难道这就是一名仿生机器人的自我修养？简直可笑到令人愤怒。

　　只不过这个时候，简兮并不想和陆吾讨论这方面的话题。

　　但是……

　　简兮略微犹豫了下，下颌微微扬起朝陆吾点了点，开口：“我承认这次我走眼了，不过你当初究竟怎么看出来她和阿依古丽的关系？”

　　听到简兮的问话陆吾转过脸，目光中拖出某种极为深沉的忧伤，甚至是……悲哀。过了足足几秒钟之后他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出来：“看。”

　　“我的意思是说，看。曾经有位前辈曾经指导过我。”

　　简兮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之前工作方面的前辈。同时忍不住对陆吾的回答感到费解，如果仅仅是这么敷衍的回答，她倒是宁愿他根本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仿生机器人毕竟是仿生机器人，哪怕他回答自己他曾经被灌输了大量的刑侦相关数据也比现在要好得多的多，单凭人类的指导难道就可以练就那么准确的观察力？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仿生机器人怕是早就取代人类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了。

　　想到这里简兮“哈”的一声，调侃：“那你还挺厉害的，就冲你那一双眼都称得上是当代福尔摩斯了。”

　　陆吾闻声挑高眉头，不动声色开口：“You see,but you do not observe.The distinction is clear.出自《波西米亚丑闻》。”

　　“所以？”

　　“你喜欢读书吗？”

　　两个人同时出声，随后又同时止住了话头。

　　到最后，还是简兮率先打破沉默重新开口：“没想到你居然还愿意跟我说话，我还挺意外的。其实经过刚才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看出来我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对我表达友好，甚至还想跟我建立某种意义上的交情，别白费劲了，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相反还是公事公办不互相打扰来的更容易些。另外还是我之前说过的那句话，等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和你的搭档关系就彻底到头，结束。”

　　简兮很少有这么直截了当的时候，之前和人打交道根本用不到，稍微的冷漠就可以让别人敬而远之。如今面对仿生机器人，她觉得自己也算是破例了。

　　本以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陆吾无论如何也应该明白自己的想法，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只是沉默的叹了口气，身体离开车子转身帮她打开了车门。

　　“有什么话上车说吧，再这么冻下去你会冻坏的。”

　　陆吾说完简兮顿时错愕，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说出了那种话出来，陆吾居然还能……居然还能做出那么绅士的举动，简直费解到令人烦躁，他难道根本听不懂人话吗？！

　　“不要再作秀了，”简兮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刻薄尖锐的话直接就说出了口，“你究竟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啊？我根本就不是那种和善友好的人，这回你明白了吧！”

　　“我不明白。”

　　简兮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将自己剖析的明明白白摆在他面前，他居然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出“不明白”这种话出来！

　　她喉咙微微颤抖，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就听见陆吾抢先一步再次开口：“上车吧深潜师，以现在的问题选择继续这么冻着，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简兮知道他说的一点儿没错，可是却仍然固执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像是……

　　在和谁赌气般。

　　见她如此的坚决，陆吾无奈的叹了口气，神情黯然：“你这又是何必呢？非要假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其实你并不是那样的人。”

　　他的语气平和舒缓，却方式一根钢针瞬间便刺进了简兮的心底。

　　简兮当即就是一惊，嘴唇颤抖几乎惊叫出声：“你、你……你在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陆吾面无表情的向前跨出一步，目光中透出坚定的光芒，“你真的以为我是个仿生机器人就什么都看不出来吗？你怕雪莉会死急着连线深潜，但是你根本就没有发现当时你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颤抖，脸皱巴着几乎都快要哭出来了！你明明知道当时雪莉的情况很不好，你也知道深潜过程中她有可能发生意外，你明明内心也并不愿意，可是为什么非要拼命隐藏自己的感情还装出副冷酷无情的样子，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出来呢？”

　　“你、你……”简兮从来没想到陆吾一个仿生Eric居然会说出这种话出来，顿时气到说不出话。

　　她的胸脯因为太过愤怒而剧烈的上下起伏，感到全身上下的血液全都一股脑的从到头顶，她从来没想到、从来没想到……
　　费了老大的力气简兮才终于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大喊出声：“你胡说八道！”

　　喊完简兮带着满身的怒气朝着陆吾大步走过去，站在他身前倔强的扬起下巴狠狠的瞪着他，冷笑着开口：“我看你是吹海风时间长，吹得电子元件都出故障了吧？奉劝你一句，好好去修理厂检查检查去吧！”

　　话说完越过陆吾直奔驾驶舱门。

　　手指在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却被陆吾从背后一把抓住，陆吾目光坚定中似乎还透露出几分的恳求：“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我不能让你冒险。”

　　“让开！”

　　简兮简直烦透了这个恪尽职守的仿生人Eric了！一个脑袋空空只有芯片和电子元件的废铜烂铁还真的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吗？居然还想来告诉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简兮愤怒而强硬的甩开陆吾，气呼呼的拉开驾驶舱门直接坐进驾驶位置。陆吾终于没有再做出任何阻止简兮的举动，略微低垂着头老老实实绕过车头钻进副驾驶座坐稳。

　　明明车内的暖风已经打开，车窗也闭合得严实，没有露出丝毫的缝隙，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简兮却觉得只有两个人的车厢内前所未有的冷，简直可以说是冷如冰窖。

　　她才不是装出来的冷酷无情，她不过是做了一个深潜师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她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

　　区区一台什么都不懂的机器，别妄想闯入她心里！

　　别想！

　　*

　　简兮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明明已经走出千里之外，居然还能看见最令她厌恶的家伙，简直是人一旦走背字，简直是喝凉水都塞牙。

　　弘文俊以及……

　　虽然不愿意承认可是简兮还是不得不承认，对雪莉的深潜虽然及时却并不成功，至少她没能从雪莉的记忆中提取到有关凶手的蛛丝马迹。

　　对此包括她在内的专案组成员都感到遗憾，大概除了陆吾。

　　好在事后陆吾并没有对简兮当时坚持要深潜雪莉发表意见，也没有询问简兮任何有关她发生回溯的问题。

　　这多多少少减轻了简兮的心理压力。

　　除此之外……

　　鉴于雪莉这条线已经中断，简兮自然没有了继续搜查的目标，索性到哏都的研究二所等待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却没想到才进入研究所没多久就看见弘文俊迎面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你怎么会再这里，你不是在总部吗？”等弘文俊走近了，简兮先声夺人开口问。

　　弘文俊自以为英俊的笑着露出八颗牙齿，说话的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招人厌烦：“哎呦呦，看看这是谁啊？我们大名鼎鼎的简兮简深潜师，难道只许简深潜师跑外勤，就不许我们这些个小人物出个差吗？”

　　简兮硬着头皮听他阴阳顿挫，恨不得抽几分钟前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她就不应该问！

　　皮笑肉不笑的鬼扯完了，弘文俊倒也不算是满嘴废话每一句正经的：“听说简深潜师大驾光临，哈院长特别的高兴，特地让我请你去他的办公室坐坐。”

　　“哈院长？”

　　简兮顿时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