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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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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地狱般的生活一直持续了五天，终于在高考的前一天李子轩解放了，头天晚上他就差放爆竹庆祝一下这伟大的一天。
因为第二天要高考，当晚校方把高三所有班级的同学都放回家了，让他们专心备战明天的高考。
四人在校门口道别。
临了百里苏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李子轩，这几天我给你讲的东西都是我根据往年高考题目压的题，你回去再好好看看，不能保证明天都会出现，但可能性很大。”
“好好好，谢谢大佬，大佬再见。”李子轩连日来饱受精神与□□的双重折磨现在忙不迭地上了车就要走人。
王小明说：“明天咱们不是一个考场，只能考完以后返校见了，容哥，大佬，一起加油。”
容竹看着他点了点头。
百里苏说：“嗯，一起加油。”
分道扬镳后容竹拉着百里苏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条路和他们回家的方向完全相反，以前百里苏也没有走过这条街。听李子轩说过再往前好像是一片别墅区，里面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人，所以一般有钱人不会把房子买在那里，因为你光有钱根本买不到。
百里苏边走边问：“竹爷这是带我去哪里啊？”
容竹只是拉着他一个劲的往前走，拐了个弯子说：“等会你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百里苏也被他这么一弄勾起了好奇心，他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容竹会带他去什么地方，然而更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带着他去了那片别墅区。
安保人员看到容竹并没有拦下他，而是把他们两个放了进去，还十分恭敬的打了声招呼：“欢迎您回家。”
……
回……家？
“竹爷，说好的你家很远呢？”当初他可是考虑到容竹家里比较远，从学校回去不方便才收留他包吃包住的，可这片别墅区离他们学校可不怎么远啊，要认真说起来的话反倒比他家离学校还近些。
容竹早就为他这个问题准备好了腹稿：“这是我姐买的房子，准确来说是我姐家，不是我家。”嗯……虽然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但不是他买的呀，所以不是他的。
百里苏佛了。真要这么说也确实没毛病。
“那你带我来你姐姐家干什么？”
容竹继续神秘兮兮的说：“等等你就知道了。”
最终百里苏跟着容竹七拐八绕，两人最后在最后面一排靠近湖泊的一栋房子前停下来。
容竹说：“小小苏，快闭上眼睛，我牵着你进去。”
百里苏笑了，揶揄他：“怎么，害怕我看到你摁密码啊。”
容竹浑不在意的说：“这里的密码和我们家是同一个密码，你快闭上眼睛嘛。”
和我们家是一样的密码……百里苏因为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
为什么要这样肆无忌惮的撩拨他呢。
他承认自己控制不了自己想要对容竹好，可这不代表他就要得到同样的回报。但是谁又能拒绝这样的回报呢？至少他不能。
他不是圣人，面对喜欢的人他会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会希望对方的眼神停在自己身上，会想跟他时时的共享快乐。
尽管这些都是因为待对方好而换来的感谢。
也依旧像是飞蛾扑火，不觉疲惫，在所不惜。
百里苏被这样的感情紧紧的束缚着，痛苦并快乐，甘之如饴。他闭上了眼睛，容竹的手掌很温暖，因为常年练武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被他握着的手有一种安全感。
容竹打开大门，紧紧牵着百里苏的手，引着他一步步往前走。
因为百里苏眼睛在紧紧的闭着，他把自己的所有感官都交给了容竹，任由他牵着自己往前走，既不犹犹豫豫的放慢步子，也不着急忙慌的加快脚步，容竹动一下他便动一下，最后他们停在了某处。
容竹说：“小小苏，坐下吧。”
百里苏点点头后直接坐下了，一点犹豫也没有。
人在失去光明时身体机能是很脆弱和缺乏安全感的，动作起来肯定也会比平时慢上很多，可百里苏却丝毫犹疑都没有，容竹怎么说他便怎么做。
容竹跟着他一起坐下，落坐后他略带这些不舍的松开了百里苏的手。
周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容竹缓慢而轻柔的声音：“小小苏，你要仔细听哦，不许睁开眼睛。”
百里苏闭着眼嗯了一声。
容竹坐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身前的黑白键上闭上了眼睛，二指摁下，悦耳的清脆的琴音流出，紧接着越来越多的琴音加入，容竹的十指灵活的在钢琴键上飞走，随着前奏的结束，容竹低沉带着磁性的嗓音配合着钢琴曲的快节奏响起：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
“祝你幸福……祝你安康……”
“祝你永远……快乐……”
……
最后随着颤音结束，优美的钢琴音也渐渐归于平缓。
百里苏几乎快要沉溺在容竹的歌声里无法自拔。
歌声结束后容竹刷的睁开了眼睛，十指在琴键上的速度降慢，他侧头看着还闭着眼睛的百里苏，微微笑了：“Happy birthday, Bueeay.”
Bueeay是百里苏的英文名。
百里苏此时还是闭着眼睛的，他问：“我现在能睁开眼睛了吗？”
“当然。”容竹笑意更深了。
百里苏睁开眼睛，入眼先是一片漆黑，待眼睛适应了微弱的亮度后他才看清四周的样子。他们现在正坐在大厅中间摆放的钢琴凳上，面前是一台黑色的三角钢琴。钢琴的左边是落地窗，被重色的窗帘遮住，窗帘上挂满了闪闪发亮的小灯泡。
头顶上是射灯映出的满天星星，空中还漂浮着许多五颜六色的气球。
右边是一面雪白的投影墙。
隔绝了月光和灯光的大厅在这些闪闪发亮的小玩意儿下似乎都变得梦幻了起来。
投影墙上出现了影像，影像里播放的是是爸爸妈妈举着DV对他说的话：
“Hey, baby, this is a surprise. Happy birthday to you. Mom and dad are waiting for you to come home。”
视频很短，他们也只是说了短短的两句话。可他们的声音一出来百里苏的眼睛就红了。
视频结束后影像里出现的是百里苏从小到大的照片，有开心的，有难过的，有看海看日出日落的，也有读书写字玩游戏的，那些统统是父母为他抓拍的成长记录。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百里苏紧紧抿着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抖。
容竹的好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到让他不敢去想毕业以后两个人会如何分道扬镳。
容竹说：“遇见你以前我就是一个害怕和别人相处的人，可能在别人眼里我是自以为是，可实际上我是不敢跟他们走近，我害怕这世间的悲欢离合，我自认为没有接触不深交就不会有分别，说白了，我就是个胆小鬼。是你教会我勇敢，是你让我重新期待有人能走近我的生命里，是你让我对你有了比害怕失去更浓烈的情感。我对你的好，比不上你对我的凤毛麟角。百里苏，谢谢你，生日快乐。”
谢谢他。
百里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露出了释怀的微笑。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他还拥有着他不是么。
调整好情绪后百里苏看着他，问：“那我的生日蛋糕呢？”
“嘿嘿。”容竹扬了扬下巴，说：“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嗯……虽然没有你的手艺那么好，可是我已经尽力了。”说着容竹弯腰从他侧面的地上端起那个自己亲手做的蛋糕。
这是一个水蓝色的镜面蛋糕，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蛋糕顶面用黑色的巧克力写着百里苏生日快乐七个字。
百里苏忍不住夸赞道：“很漂亮。这几天你让李子轩拖着我就是为了去学做蛋糕吗？”一开始他真的以为是李子轩想通了要临时抱佛脚，只是这几天给他补课总感觉他在刻意的算着时间一样，每次他讲完卷子都不多不少的正好到了九点。
这么明显的行为就算是百里苏不想多虑都不可能。
惊喜已经给到了，容竹也不打算再瞒他，坦白地交代了一切：“一半一半吧，我只在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钢琴，到现在几乎都忘光了。这几天不仅要布置这个现场，还要练习钢琴，你别看我刚才弹得曲子简单，我可是练了整整三天才练会呢。小小苏……你快夸夸我吧……”
“何止是夸夸你啊，我都要对你感激涕零了。”百里苏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他可不记得自己有和容竹谈起过自己生日的事。
容竹说：“问阿姨的。”
百里苏：“问的这么凑巧啊？什么时候问的？”
问起这个容竹挠了挠头还有些不好意思：“那天晚上你用我手机和他们视频，第二天就问了。”
那么早以前就开始准备要为他过生日了吗？百里苏心里一阵控制不住的感动溢于言表，自己还真是捡了一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宝贝呢。
百里苏看着容竹先是沉默了一会，最后叹了一口气，说：“我不能参加高考了。”本来他是打算考完试再把这件事和容竹说的，也不知是此时的氛围太过暧昧还是有了一丝别的情绪，百里苏忽然就不想在这种事情上也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了，他也需要找一个突破口让自己缓一下。
对于这件事容竹却也没表现出惊讶，他收起了笑意，说：“我还以为高考结束前你都不会告诉我。”
“你早知道了？”百里苏吃了一惊。他的移民申请被驳回了，这件事目前为止他父母都还不知道，唯一知情的也就是学校几个领导和李大嘴。他还专门跟李大嘴说了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容竹。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容竹看出了他的疑惑，说：“你忘了吗，前几天我们去超市，我手机没电让你付钱，你说你没带现金。最后是我像前台借了充电器付的钱。”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百里苏此时还没明白过来，问：“嗯？然后呢？这跟我移民申请有什么关系？”他一直就有忘记带钱的习惯啊。
容竹笑了：“说你聪明你又有点笨。当时你的手机有电啊，可是你却不能手机付款不就说明你的实名认证还没下来，不能实名不就是国籍还没回来，没有中国国籍还怎么高考。”
百里苏被他这一套看似不怎么严谨却又完全解释的通的推理给说笑了：“我……哎，这还真是我的失策，早知道当时我的手机也不应该带。”
容竹说：“那我也能知道。”
百里苏：“为什么？”
“就是知道。”容竹得意的扬了扬下巴，不准备把自己这个小秘密告诉他，及时的换了个话题，问：“还要不要吃蛋糕了？”
他不说百里苏也不再问，点了点头，兴致高昂的说：“吃，竹爷亲手做的蛋糕当然要吃。”
这蛋糕看起来虽然简简单单，味道确是层层叠叠馥郁留香，酸甜度适宜，口感十分棒。
容竹伸手替百里苏抹掉了嘴角的糖浆，问：“你准备怎么办？”不能参加高考就只能以留学生的身份参加大学入门考试，但是那种考试并不比高考简单，要考的东西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百里苏看着容竹极其自然的把沾有他嘴角糖浆的大拇指放在嘴唇上伸出舌头抿了一口，心里蹭的冒出了一种奇怪的膨胀感，脑子里翁的一下就失去了思考，愣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
容竹没等到他的回答，就又伸手捏了捏百里苏的脸颊：“说呀小小苏，百里大佬，你打算怎么办？是参加入门考试还是……回去？”
他自然是不希望百里苏选择后者的，因为那意味着他们会很长时间见不到面。可是他又不能阻止百里苏选择更好的方向，噌的一下那颗心就掉入了深海中被水压挤的感觉有点烦闷了。
百里苏被他捏的回过神，揉了揉自己有些痛的脸颊，讪笑道：“不回去，回去干什么，傻乎乎的。我已经报了想要去的大学的入学考试，你不用担心，我肯定能过的。只是学费会贵一点罢了，没什么。”他既然决定来了就没想过要再回去，以前是因为对那个人的执念，现在……
是对这个人的眷恋。
他舍不得回去。
听他这么说容竹心里一松，压了几日的烦闷总算是被一扫而空了，好心情地问：“好，那你什么时候去考试？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陪不了，我的考试和你高考是同一个时间。这是李大嘴托人帮我联系了校方的人，他们看过我的简历和成绩后对我很感兴趣，特意给我安排的一场入学考试。”
容竹鼓掌：“哇……不愧是大佬，你真是太棒了！”
两个人开始互相捧场：“所以明天你也要加油啊容哥。”
容竹：“那必须的！”
因为第二天两个人都要早起便没有再回百里苏家睡觉而是直接睡在了容竹家。容竹家很大，客房也很多。可是看起来他似乎并不想分一间客房给百里苏睡。
卧室里容竹大手一挥说：“今天你就别打地铺了吧，我的床超大，超软，超暖的，你和我一起睡吧。”
这句话怎么听都感觉有些似曾相识。百里苏脑海里蹭的就冒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在看过容竹的房间后，他也确实觉得没必要打地铺。
因为他的床看上去真的超大，超软……
暖不暖的就不知道了。这个要睡过才能下判断。
不过这个天气貌似也不需要太暖和吧？
还是要凉快一点比较好。
容竹从衣柜里翻出了新的睡袍让百里苏先去洗澡，等他洗好出来时容竹已经躺在床上摆好姿势了。
百里苏一愣：“哈啊？竹爷你不洗澡吗？”是不是会有一点脏啊？
这句话怎么又有点怪怪的？！
容竹挑了挑眉，说：“这里有几个房间就有几个浴室，我早就洗好了。”
“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啊。”百里苏由衷的发出感叹。
容竹笑了：“你要喜欢住可以一直住下去。”
百里苏说：“那我先谢过竹爷赏赐住所了。”
容竹土大款似的一摆手：“不客气。”
因为百里苏睡觉不喜欢拉窗帘，所以容竹也没有拉窗帘。他房间的窗子很大，从床上往外一看就能看到弯弯的月亮挂在天上。
容竹躺在百里苏身边，两个人离得很近。百里苏身上还是那股他所熟悉的淡淡的牛奶香。
夜很安静，人也很安静。两个人的呼吸声不知不觉间都同步起来。
容竹偷偷在心里给自己腹稿了许久，才试探性的开了口：“额……小小苏。”
百里苏：“怎么了？”
容竹咽了咽口水说：“我……有点怕。”
百里苏一脸莫名：“怕什么？”以前他们睡觉的时候也没见容竹说怕呀。
有了一些铺垫后容竹就开始胡说八道：“你看啊，这么久以来我都是在咱们家睡的，今天忽然换了一个房间就有点不适应，而且明天要考试我还有点紧张……”
百里苏听出这里面的小玄机轻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侧过身看着他的脸，问：“那你想怎么样？”
容竹半咬着唇，说：“我想抱着点什么……”比如说你……
百里苏想也不想，说：“那我去隔壁拿个抱枕给你抱着？”
容竹：……
“抱枕是没有温度的，我想抱着有温度的东西……”
百里苏想了想，说：“那我去给你装个热水袋？”
容竹：……
不行，这个人太会破坏气氛了。容竹彻底没了声音，他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百里苏看了许久，久到百里苏都快睡着了，然后突然容竹伸出手把对方捞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义正言辞的口吻说：“我想抱着你！”
这下轮到百里苏愣住了，那点困意瞬间也烟消云散。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在对方都很清醒的时候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以前最多是容竹靠在他身上，却从来没有像这样胸膛靠着胸膛，彼此的呼吸打在对方的身上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容竹的手臂还在微微的发抖，他冲动完就后悔了，万一百里苏推开他那该怎么办？万一百里苏不喜欢两个人靠得这么近怎么办？容竹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
这种煎熬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一双手搭在他的身上，轻轻抚摸着他的背脊。
百里苏把两人的距离又拉近了一点，他在容竹的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一边抚摸着容竹的背脊，一边轻声说:“睡吧，明天还要考试，晚安。”
容竹嘴角弧度慢慢上扬，他低头把脸埋在百里苏的发间，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闷闷的应了一声：“嗯，晚安。”
百里苏很快就又困了，心里那些千奇百怪的想法和感觉被他统统带入梦中。这一夜漫长而又温暖。
真的是一个很棒的生日啊，他一直这么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