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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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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舆论的压力,沈安诚理所当然得被院方安排一段时间“休假”以避免风波。
将工作交接给同事做好了一切安排,沈安诚一身轻松回到了家。
刚一打开房门,室内一片昏暗——也是,为了这事儿那人最近忙得不可开交,他是被“休假”了,可对方却才是忙碌的开始。
打开室内灯,刚一走进客厅,却看到了一个令他意外的身影。
沙发上,胡子拉碴衬衫发皱一脸憔悴的男人顶着双眼的血丝看向了他,“宝贝……回来了?”连声音都是那么沙哑无力。
没有埋怨没有抱怨,细听之下仍旧是往日那种带着撒娇的语调,只不过目前听上去有气无力罢了。
他最近几乎都长在医院,废寝忘食正是为了可能会迎来的“假期”。
期间他没有心思也没有时间去关心自己的伴侣,等到他卸下身上的职务回到家来,他才意识到先前自己的做法有多混蛋。
一言不发,沈安诚沉默地走向冯谦序,半蹲下身,微微抬起头仰望着他的爱人,“回来了。”没有道歉,没有解释,更没有半分愧疚。
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么繁冗而无谓的举动,彼此心意便能相通——即便不能,冯谦序总是能适当做出调整以及让步。
这么多年,两人几乎都是这么过来了。
所以这一次,两人之间的关系哪怕迎来这么多天的冷战依旧能和好如初。
沈安诚如是想。
解释是多余的,行动才是关键。
不知是谁先吻上了对方,其后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发皱的衬衫被剥离,西裤散落到沙发的一角。
深沉的夜色当中,情人之间的欲|火总是来得急促而强烈。
一夜过后,沈安诚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他的头很疼,仿佛被人用刀子从中间劈裂开了一般。
从床上坐起身,床被滑落下来,显露出了沈安诚并不单薄肌肉结实的上半身来,单看身材的确看不出是个常年蹲守手术台的外科医生。
忍受着脑内的疼痛,沈安诚随意披上家居服出了卧室,熟门熟路地来到客厅餐桌前,没细看便伸出右手打算端起爱人为他准备的热牛奶,哪知道这一次桌上却是空无一物。
定睛细看,餐桌上空空荡荡,没有太阳蛋没有烤吐司更没有牛奶杯,什么也没有。
看向墙壁上的时钟——上午六点整。
他的生物钟精准无错,同样的,他的爱人比他更守时且作息规律。
但这份规律却在今天被打破……
不过沈安诚并未将这点小小的变故放在心上,没有在卧室看到爱人,沈安诚便转身来到厨房。
还没踏进去,远远地,他便窥见了些许暗红干涸的痕迹……他对这样的痕迹并不陌生。
“谦序?”沈安诚尝试着唤着对方的姓名。
无人应答。
呼吸逐渐凝重,沈安诚一步一步靠近厨房玻璃门……
待他站定,视野足够开阔到看清室内的一切后。
瞳孔骤缩,沈安诚赶忙扶住玻璃门框才没有瘫倒在地。
只见室内一片狼藉,暗红的血迹铺陈满地,而他的爱人正瘫坐在橱柜旁,当胸插着一把剔骨刀,双眸紧闭眼下是过度疲惫所带来的青黑,嘴角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双手平摊在身侧没有半点儿挣扎的痕迹。
沈安诚难以接受眼前这一切——他的爱人,被人杀害了!
半小时后,警方到达现场。
沈安诚捂着愈发疼痛的头,一脸的痛苦神色。
因为是受害人同居人且是发现尸体的目击证人,见沈安诚这么一副痛苦的模样,一旁的工作人员赶忙上前扶着沈安诚先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负责搜证的同志目不斜视,顺带问了一两句,“发现死者的时候,你确定没有第三人在场了对吧?”
“嗯。”嗓音微弱,有气无力。
拍完了照片,封锁了现场。
哪怕已经猜到,同志还是多嘴问了一句,“请问沈先生您跟死者是什么关系?”
即便同性关系并不怎么见光,不过这段关系对沈安诚而言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是我爱人,我们认识八年了,一个多月前我们正式确立关系同居。”
“好的我们了解了,更详细的可否麻烦沈先生您跟我们先回去做一个笔录?”
“可以。”
离去的时候,沈安诚回头看了一眼房门,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离开了这个他跟那人共同组建起来的爱巢。
他们在一起了八年,却在今天走到了尽头。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那个破坏他们幸福的罪魁祸首!他发誓会让那人下地狱!
面对警方工作人员的问询,沈安诚压抑着脑内愈发严重的疼痛,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听上去没那么虚弱无力。
“职业?”
“医生。”
“与死者关系?”
“伴侣。”
“直到发现死者,你都没有离开过案发现场?”
“是的。”
工作人员停顿片刻,观察了一番沈安诚后,见其精神不济冷汗淋漓,问了一句,“从刚才开始我就看见沈先生您就一直捂着头,请问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有一点……我今天醒过来的时候就一直头痛欲裂。”沈安诚的模样以及说话语气都不像是在说谎。
工作人员看沈安诚嘴唇都开始呈现紫绀色,赶忙中断了这次审讯。
其后叫来了医务人员为沈安诚查看身体状况,哪知道对方在观察过沈安诚的症状后,面色一凛,急促道:“赶紧送医院,他这明显是亚硝酸盐中毒迹象!”
话音刚落,强撑到现在的沈安诚再也支撑不住陷入昏迷人事不醒。
业内金牌律师在家中被杀害,同居人某知名肿瘤外科大夫也一并中毒昏迷不醒。
此事瞬间成了该市热门的讨论话题,不知道是什么人将这起凶杀案跟前不久的国医大病人家属坠楼事件联系到了一起。
一时间,众说纷纭。
“该!医生没几个有良心的,遭报应了吧!”
“心黑的哦,一个挣黑心钱,一个昧着良心打官司,现在一死一伤,该的!”
当外界议论纷纷,躺在病床上的沈安诚缓缓睁开眼来。
摊开手,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他尝试着收拢仿佛要握着什么东西,最后却仅仅似认命一般颓然放下。
可惜了,凶手居然没下地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