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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魔一舞断人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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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天魔一舞断人肠(一)
波旬曾与佛祖释迦牟尼,道祖李耳,儒圣孔丘有过约定,天魔下凡不能以法术伤人肉身。所以波罗的种种手段也不能尽情在人间施展。
不过便是如此,以天魔的术法也足以让凡人头疼了。
“喜、怒、忧、思、悲、恐、惊”为七情,是除五欲外天魔都极其擅长用的手段。波罗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以“恐”“惊”为锲,坏夏家人心性。
如此,整个太师傅的下人这几日可是糟糕了,时常半夜里就忽的发出一声惨叫,或是青天白日忽的看见一红衣女鬼伸长着舌头从房梁上掉下来,或是午夜梦回看见房间内冒其层层鬼火,接连七八天这般的精神折磨,使得整个夏府的佣人都人心惶惶,提心吊胆。也亏得夏家主子治学严谨,家风极严,才没有闹出更大的风波。
紫禁城边上,鼓楼旁,紧挨着罗刹海的当朝首辅严嵩严府里,严嵩正悠悠的躺在一花梨木的长椅上,身上半盖着一卷银织道德经的薄毯,手捧着一卷《黄庭经》在那半看不看的读着。
自皇帝嘉靖崇尚道教追求长生以来,严嵩为揣摩上意,投其所好,平日里花在道家经典上的时间竟比四书五经还要多的多,作为一位年近六十才入阁的宰辅,做成这样,也难怪嘉靖喜欢他比太傅夏言还要多了。
“爹,你叫我?”
一高瘦黑衣男子这时走到严嵩身旁,只见来人眉目疏疏,双眼眼瞳一乌黑,一青白,正是严嵩之子严世藩,其年仅三十许便已是太长寺少卿,朝廷四品大员,可见严家威势。
“世藩来了,自己坐吧。”严嵩懒懒的指了指身旁的小凳子,语气很是和蔼。
“不了父亲,儿子站着挺好,您这时候找儿子来是有什么要事吗?”严世藩帮严嵩拉了拉快掉下去的毯子,取过严嵩手里的《黄庭经》放在一旁。
“最近忙什么呢?怎么老是不见你人?听说你那个什么干儿子赵文龙又给你纳了一房小妾?可别沉迷了美-色就耽误了事情。”严嵩笑着打趣自己的儿子。
“怎会?儿子也不是第一次纳妾了,您看见我哪次耽误正事了?”严世藩对于严嵩的话,表示出深深的无奈。
又听严嵩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就好。对了,夏言家了最近的事情,不是你搞得吧?”
严世藩被严嵩这么一瞧,便是父子也下意识的心里一跳,忙说:“怎么会?夏言的本事您是知道的,儿子哪有手能伸到他家去。”
严嵩歪着头又瞅了一眼严世藩:“那就好。皇上虽然不像以前那样宠信夏言,还让他闭门养性,但终是要启复的,你不要在这时候去招惹他。”
朝廷里永远不可能只有一个声音,这个道理严世藩当然懂,只是心里还是不甘:“难道就这么让夏言再起来?他看不惯我们父子许久了。”
严嵩懒懒打个哈欠:“我与夏言共事多年,他是什么脾性,这你不必担心,他还斗不倒你爹。管好你手底下的人,不要惹事。估计再过几天,夏言重新入阁的圣旨就会下达,到时候你替我送份厚礼过去。”
重新入阁?
听着父亲的话,严世藩彻底明白了夏言再次起复是必然了,只是他心里到底是不情愿,嘴上虽是答应下来,但心里怎么想只有他知道了。
严嵩看出儿子的不情不愿,也不愿再多语,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五日过后,果真如严嵩所料,夏言再次起复的圣旨随着掌印太监黄锦的到来,送到了太师傅上。夏言带着幼子夏磐起香案,三跪九叩的接下圣旨。随后整个夏府便陷入了一阵欢快的气氛之中。
夏管家带着下人连连往主子那道喜,却在这时,忽然看见徐荫的贴身大丫头急急忙忙的跑到夏言与夏磐身前下跪叫嚷:“不好了,不好了,表少爷不见了!”
“什么徐荫不见了?”
夏磐最是关切徐荫,往日里一贯板着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焦急。
“小的原想去叫表少爷老道喜,没想到去屋子里一看,竟然人不见了。”
丫头也是害怕的很,抖抖索索的在那跪着。
大主子夏言倒是临危不惧:“府里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还是没有。”丫头答。
夏言眉头一皱,片刻间无数念头闪过,转而对着夏管家说:“夏管家,去,拿我的帖子,去上京府尹那。丢了人是他该管的事。”
上京府尹甄继盛如今的夫人是严世藩的妹妹,最最典型的严党人。夏管家面露迟疑:“老爷?如果这事是严家干的,那岂不是。。。?”
夏言冷哼一声:“严嵩还没那么低的手段,快去。”
世人都知道严家和夏家不对付,把这事捅出去,若是孩子找到了还好。若是找不到,夏言少不得参甄继盛一个督查不严,治官无能的名头。
夏磐当下也明白了父亲的思量,只是他实在是担心徐荫,无论如何也是在夏府里坐不住的:“父亲,儿子也出去找。”
徐荫自幼与夏磐一同长大,虽是表兄弟,感情比亲兄弟还要亲。夏言知道这时候平日里再端方的人怕也坐不住,自然应允:“你且去吧,多带些下人。”
夏磐得到同意,连忙转身向着府外跑去,待正要跑出府门的时候,忽然一停:“且去把我房内的青磐剑拿来。”说罢这才领了宝剑,上了枣红马跑出府邸。
且说波罗这边。
夏府当下是兵荒马乱,波罗也是有些头晕。他原本是打算在夏府弄几天恐-怖-事-件,然后先吓吓徐荫,再用徐荫去坏夏磐心性。他算算日子,正打算在今日大家都关心夏言起复的时候对徐荫下手,万不想,刚飘到徐荫房内,就见他门口蹲了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拿出一个管子对着房内一吹,弄出一阵迷烟将徐荫迷倒,然后就闯入房内,抱起徐荫就鬼鬼速速的往府外走。
这姑且被叫做拐子的人,一看就是有些功夫修为在身的,且必定是有人接应,仗着轻功,一会就出了夏府。
波罗一看,这还得了?!一个凡人竟然还敢从我大天魔手里抢人!说出去我不要面子啊?!当下就急急忙忙化作一道烟雾跟了上去。
这拐子抱着徐荫出了夏府,来到一小巷,巷子里早有一马车接应,当下配合着将徐荫绑住,便快马往上京城外赶。波罗不紧不慢的跟在拐子上面,轻轻一嗅就能闻道一股血腥气,立即晓得这些人怕都是手里沾过人命的。
“呵,哪找来的亡命之徒赶和小爷我抢生意,且等会我要你们好看!”
拐子驾着车,一路快马加鞭,来到上京城外蟒山山腰处的一个破庙内,然后扛了徐荫下了来。正巧,破庙内也有一人一手拎着一把小刀,一手拽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从破庙后殿出来:“张拐,这就是那一千两银子的大户?”
“可不是?有人出一千两银子,就为了坏这孩子。李刀的,这瞧着是大户人家,也不知道得罪了谁01?”张拐撇了撇嘴,话是这么说,言语里却不见多少怜惜。
那李刀取了帕子,擦了擦小刀:“这有什么,?喏,这也是大户里出来的,得罪了人,刚刚被我净了身。晚点送到宫里去,这辈子有的罪受呢。要说那后宅里的人也真是心狠,才给了我们这般的财路。”
张拐顺着李刀所指,瞧见被他拎在手里的少年。他面色虚白,一看就是刚受了伤,但便是如此,也不愿昏过去,瞪着一双丹凤眼,就像一只雏鹰一样死死盯着李刀,似乎想要把李刀一口口咬下去。
波罗此时也正在看着那少年,但见这少年男生女相,美貌非凡,又有着一股子令天魔所喜的怨气,就像是一朵开在污浊黑土里的血红莲花,有种妖异的气质。
“这人我喜欢!”
波罗瞬间就对这少年来了兴趣。这股子从少年身上传来的怨恨简直让波罗兴奋的差点原地跳舞。
张拐同样也发觉了少年的绝色容颜,当下把徐荫一丢,两个粗糙的手指夹住了他的脸庞,狠狠的摸了一下:“当真是绝色。送到宫里去可惜了,要是卖到勾栏馆里,必定又能赚一大笔。”
“呵呵,看你这样子是瞧上了。”李刀指着色-眯-眯的张拐:“这必定是个雏。反正以后也是没出路的。你要是瞧上了可以去后殿试试。”
“那感情好,谢谢兄弟了。”张拐哈哈大笑,当下上前就要去脱-少年的-裤子。
少年至此也不露怯色,只狠狠的碎了一口,一双丹凤眼冷光凌冽:“他日。。。我必定要你们的命!”
“哈哈!”且不想这番话语更加激发了张-拐的兽-性,当下就要把嘴-凑-上去。少年死死挣扎,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张拐的手臂。
波罗颇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面露微笑,终于化作一道轻烟凑到少年耳边,轻轻问道:“你恨吗?”
停顿了一会,又再问:
“你想报仇吗?”
“你想杀了他吗?”
“你想让他们不得好死吗?”
“你是谁?”
少年还以为自己现出了幻听,瞪大着眼睛,神色迷离。
“我是天魔。。魔主波旬的第六子。”
“我可以帮你。。只是魔神有约,不能伤人性命,除非。。。”
天魔下界,不可以术法害人性命,除非有人愿意以命抵命。
波罗兴奋的舔了舔舌头,一双艳红色的魔瞳闪烁着精光:“除非你愿意把灵魂献给我。”
“只要你把灵魂给我。我不仅可以帮你杀了这些人,还能让所有害你的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要你把你的灵魂给我。。。”
波罗凑到少年耳边跃跃欲试,用着最为蛊惑的语气呢喃。
少年眼神先是挣扎,最后仇恨的火花战胜了一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