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题西林壁

27、没标题

　　“嗯？谁欺负我弟弟了？”肖怀之甫一推门便见瑾之一脸泪水，他匆匆放下手里的托盘，连方才不经意沾上的茶水都来不及擦拭便来到瑾之身边捧起他的脸，秀气的脸上满是担忧“乖，瑾之，怎么了？”
　　知道是自家兄长来了，兄长的手是温暖的，使得肖瑾之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低声道“兄长!”
　　这声兄长里面还杂了肖瑾之的泪水，砸到了肖怀之的心上，本就心疼弟弟的肖怀之越加心疼，他环住瑾之，冷眉对随风“怎么回事？”
　　随风还在想为何一个香包就能换公子如此多的泪水，又想那一声酥软到骨子里的“寒生”二字，想着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和肖瑾之生活的这么多年，随风已经很熟悉太子殿下生冷的语气，每次唯有对着瑾之才鲜活，这一听见太子殿下冷冷的询问，他面不改色不卑不亢“刚才与公子谈到香包，一个青丝做的香包，公子听到便成这样了。”
　　“香包？”
　　“楚寒生说公子拿了他的香包和玉冠，让公子还回去。”
　　肖怀之皱着眉头，刚打算说“荒唐”二字，便见瑾之从他怀里探出头来，软软的说“寒生是说，让我还回去对吗？”
　　随风“是。”
　　“他还说什么了吗？”
　　“没了。”
　　方才还流着泪的怀瑾忽而笑意盈盈“兄长～我饿了!好久都没有吃到兄长亲手做的面条了!好想念啊！”
　　肖怀之看着弟弟，有些无奈，曲指弹了下他的额头，又捏了捏他的鼻尖“你啊！”
　　他不忍心让弟弟饿着肚子，随风把桌上的那碗面拿过来，怀之试了试温度，拿在手里打算亲自喂他，瑾之自然是高兴兄长这样子宠他，开心的张开嘴“啊～”怀之被这样的弟弟弄的心软的不像话，试问天下哪个做兄长的，不想被自己亲弟弟如此信任依赖啊！
　　更何况，是处于阴谋迭生的皇室。肖怀之有这样一个弟弟，在他任何时候都给予无限信任，明白他心疼他，只是为了他而无关其它。这样的弟弟!他该是何其幸运才能求到啊！
　　肖怀之满足的弯了唇，便听瑾之他不满的嚷嚷“兄长!我才刚回来你就不能，啊我要吃以前那种的，不要吃这种的!”
　　简直和楚寒生一样!
　　怀之哄他“不许，等眼睛好了兄长给你做你爱吃的，嗯？”
　　“那也不能一点味道都没有吧！兄长!我要咸的!我要吃辣的!”
　　看他如此对自己撒娇玩闹，怀之心里有许多感慨，他将面放在托盘上，伸手去探瑾之的发，兄长的触感让瑾之瑟缩了下，他忽而就静下来了，别扭的说了句“好嘛!等我能看见了你得给我做!我想吃什么都必须做!”
　　怀之揉着他的发，郑重的说了句 “好”
　　他一边喂瑾之吃着面，一边柔情注视，看他露出满意的神色，看他吃到不喜欢的菜时的嫌弃，看他明明吞咽不下又努力下咽。静好的岁月不就是这样子吗？兄友弟恭，最重要的人还在身边，还可以陪伴，还可以拥有，还可以肆意，还有机会去做许多事，不至于一悔到底却再也不能回头，不至于某一天想回首时，才发现背后那些熟悉的光景都换了味道，物是人非，伤了一堆的最最亲近的人。
　　那可真的是世界上最惨的结局了。
　　“瑾之，你放心，兄长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
　　肖瑾之看不到兄长的神色，但是他可以感觉的到兄长的不能释怀，本来他也不想释怀，可抓他的是楚寒生的父亲，伤他的也是楚寒生的父亲，而楚寒生是他从小到大喜欢的人，他不想去报复了。
　　以前的肖瑾之只要听到楚寒生这个名字，只恨不得要摔了屋内的所有东西，立即跑到晋国拿着长剑一剑封喉楚寒生。现在肖瑾之，只要一谈到有关楚寒生的人或事，都会变得十分柔软，脸颊上也慢慢裹上红色。“兄长，算了吧。”
　　肖怀之沉默，瑾之知道自己这样子肯定是瞒不过他兄长的，而且这件事说到底是也怪他的任性，若非他不信任兄长非要出走，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成今天这样“兄长，我真的没事了，你就不要多为难他们了嘛!这事，也不能全怪他们啊！要不是我不信你自己赌气，他们也找不到机会动手。”
　　“瑾之，不要感情用事。这件事情兄长有分寸，你乖乖的在这里养伤就是。”
　　“我告诉你，只因我怕又像上次一样害你远去。兄长知道很多事瞒你不对，瑾之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可是瑾之不要忘了，你是越国的肖小王爷，是我肖怀之在这天下唯一重要亲近的弟弟，即便你可以不怨，兄长也做不到看你被人欺负折腾出一身伤，差点死在外面还无动于衷，瑾之，兄长不能没有你。”
　　这是十几载中肖怀之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对肖瑾之说“我不能没有你。”也是肖怀之这些年里第一次不藏着那些大事的原因，把心意剖开让他看的真切，他恍惚叫着他“兄长”
　　怀之只是这样温柔的抚着他的头，等着他的决定。良久，肖瑾之跟他说“那你，可不可以不要多为难楚寒生。”
　　左右肖怀之也想了许久，这一路上肖瑾之所遭遇的，所认识的，他知道的了解的不过五六，他肖怀之也不是神仙，总有自己顾及不到的地方，也会如同一个平常人一样去牵挂担忧，他会一个人默默在夜晚望着灰亮的夜空，也会在熠熠星光下想着瑾之今日发生了什么，明日可能发生什么，魂牵梦萦着，牵肠挂肚着，远远的思念着。
　　直到这个人重新完好无缺的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可能才真的可以放下那些所有的思绪。
　　浮云万里路，游子思乡情。
　　他在远方望着瑾之的方向，想着他会否因思念自己而滴落一珠泪，心里疼痛难忍又偏偏要在万人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生冷的戴着一张惹人嫉恨的面具来，丢又丢不得。只有在瑾之远去后，他才明白这样一个贴心的人，在与爱人分别后，这世间估计也只剩下了这唯一属于他的。
　　真心真意真实真情。
　　确实，瑾之在远方化名怀瑾，因为怀之是他一生的光，是他背后的依靠，是他远在千里外的故乡，是他的家，每每提到这个字，当别人唤他一声怀瑾时，他便会觉得兄长一直在他身边，便会有无数勇气去面对许许多多的事情。
　　他从未质疑过自己对怀之的依赖是否太过，只是这样一直想忍不住对他好继续对他好。
　　因为这是家人的感觉。
　　肖怀之问他“你是，喜欢上楚寒生了吗？”
　　瑾之点头“对。兄长，我喜欢他，可能在很早之前，我以前一直不懂，觉得这天下我遇见的没有一个可以动心的，可是我看楚寒生第一眼，我心跳的很厉害，但我知道，这不是草率，也不是一见钟情，而是早就注定。”
　　他难得这样推心置腹的跟肖怀之谈论自己的感情事，早在他幼小的时候，会亲手拆掉自己的衣衫学着姑娘家一般缝制一个香包，赠给一个人希望他不要忘记，到后来在半醉半醒时给一个人上药，悄悄地藏起一块带有血迹的衣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在深陷危险时，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从肖怀之变成了楚寒生，在生命最后一刻，遗憾的，从没有再见兄长变成了想见楚寒生。
　　今日里，他又知道，那个在他生命最重要时刻出现的人，反反复复弃了他三次的人，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本就对那人有难得的好感与心疼，后来几次巧合相牵的手，终于换来心上的几次猛烈跳动。
　　命运捉弄走走行行，楚寒生必定不会知道，那个他一心想着的小小身影，在他最渴望爱渴望温情时的一碗茶汤，与他这样硬生生的擦肩了三次。
　　他抬首目光灼灼，似那春日里芳菲万园，里面闪着少年青涩的爱意，仿佛当时怀之。
　　“兄长，我和楚寒生的缘分，可能是上天注定的，我们两个，很早就认识了，在随风之前。”
　　“我明白了。”
　　“谢谢兄长!”
　　“我的小霸王也会说谢谢了？以后不用和兄长说这些的，你既然喜欢楚寒生，这样，我让他来越国走一趟如何？但是，该发的兵还是要发，该讨的还是要讨回来。”
　　“好!只要你不太为难寒生就好了!这样我也不用去旬阳找他了!又可以和兄长在一起又能见到他!”
　　肖怀之去桌上斟了杯茶过来递给瑾之润唇“瑾之，其实，早在你昏睡之时，父王已经集合了兵马命人去了晋国，朝中之人想扩展边境已久，此次正好借由你的事发兵，我本就怕你另有别的想法，所以没有拒绝，只是安排了心腹进去。”
　　“这不怪兄长!只是因为我而兴兵，百姓怕是又不安稳了。”
　　怀之接过瑾之的杯子，“听说这次楚寒生也会来，你有没有什么话是要跟他说的，兄长找个机会，让你小叶姐姐递过去。”
　　“这次小叶姐是主帅吗？!”
　　“不是，这次主帅纯良。”
　　“那个老头？”
　　“嗯，纯老将军，总有过人之处，不然父王也不会用他到如今。”
　　“好叭!那我可以去……”
　　“不可以，好好养伤，那里都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