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门神】相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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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当太阳再次升起来的时候，除了徐家的大别墅已经夷为平地，这个世界并没有发生任何大变化。
虽然处理门神的事情只用了一两天，晏岁回去后却累得连睡四天，一身青紫的伤敷了药，整个人臭得像腌入味儿的香椿。
四天之后虎虎生威的晏判依旧是一条睡虫，手机没调静音都震不醒他，一直睡到了大中午。
醒来后旧伤发作，全身酸痛得像被人放在轧路机下轧了几轮，哪哪儿都疼，不得不爬起来上药。
木木端坐在沙发上，看他龇牙咧嘴地在背后拍药油，紧实的肌肉上姹紫嫣红，令这具锻炼完美的躯体多了一丝野性的气息。
晏岁按了一下肩膀上的淤痕，痛苦地呻.吟一声，“我快不行了，你当时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直接把我全身都治好了呢？”
木木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晏岁一边擦药油，看了他一眼，顺手抹了一点在他的木疙瘩鼻子上，“哦，我忘了你现在是低功耗模式。”
木木的低功耗模式就是他沉睡的时候，只留本能驱使这具身躯运动。相应的，这个状态下的木木不会有苏醒时候的记忆。
但苏醒时候的木木能记得自己沉睡时光靠本能干了什么。
这个小细节并不是木木亲口告诉他的，而是他观察过木木的几次模式转换，才得出的结论。
苏醒时候的心机木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些，免得晏岁趁自己睡觉的时候对他的本能做些什么，最后变成了羞.耻的把柄，那不好。
但晏岁还是发现了这个小缺陷，并且暗搓搓打算利用一下。
他将药油瓶往木木手里一塞，又拿了块方巾给他，转过身说道：“木木，帮我擦一下药呗，后背的伤我自己拍不到。”
晏岁早些时候认识了几个偃师，人家外出除妖归来受了伤，自家偃灵都是担心得不行。懂事的偃灵会帮主人找来草药，或者做一些暖心的小举动。
他和这些偃师朋友们一起打牌的时候，看到朋友用绷带吊着个胳膊，只用一手拿牌，偃灵忙前忙后，帮忙出牌还端茶倒水，勤快又恳切。
晏岁眼红得差点把手上的牌给揪烂。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也是有偃灵的人了！
人多少都有些容易眼红的劣性，瞅见别人过得快乐，自己心也发痒起来。
晏岁主动在沙发上趴好了，美滋滋地闭上眼，觉得自家木木是全能选手，上个药一定也是轻而易举。
木木理解了主人的意图，关节灵活的手拧开药瓶盖，倒了一手药油，随后干脆利落地往晏岁背上一拍。
晏岁：“啊！！！”
手落下去的那一刻，晏岁才想起来木木现在是一具木偶，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梆硬的。
他按上来的一刹那，晏岁觉得自己要登仙了。
“疼疼疼疼！木木停，我不要了！”
这只魅妖很有想法，耐心地活络着淤青处，声音温润认真，“不可以，疼就忍一忍，擦过药明天就好了。”
晏岁能从他的手法判断出来他当真是在帮自己拍药，如果疼的程度和康复的快速性成正比，估计他明天就能接下一个案子了。
但疼也是真的疼。
晏岁脑海中幻想出的柔弱小偃灵形象荡然无存，甚至连记忆中木木那张俊俏的脸都变得狰狞起来，开始挣扎，试图逃离木木的魔爪。
木木将他按老实了，药油一倒就拍下去，手掌拍过的地方一片片发红，效果拔群。
一边还出声安慰道：“有一点点疼，岁岁忍一下就好了，明天就能好。”
晏岁：“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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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河来访的时候一打开门，便看到这幅极其诡异的画面——一具硕大的木偶将衣不蔽体的晏岁按在沙发上，晏岁啜泣着，一身泛红的伤，背上油光泛滥。
李星河：“……岁岁，就算你很寂寞，也不该对个木头人下手。”
木木把肩胛处的最后一块淤血给活络了，细心地替晏岁穿好衣服，小心翼翼问：“岁岁，药拍好了，还疼么？”
晏岁都不忍心接着嚎了，免得无意中伤到了木木的自信心。
他尽量忽略掉背后火辣得像是拖了一层皮的感觉，给小偃灵鼓励，“不疼了，木木很棒！”
木木的木偶脸看不出表情，但身后的黑猫尾巴已经愉悦地摇动起来。
李星河将手中的几份书卷递给晏岁，看了看木偶，又看看他，“这就是你和他的相处方式？我总觉得你在把他当成孩子哄。”
“对偃灵要采取感化的教育方式，偃灵出生后需要良好的引导，避免他们走入极端。偃灵说到底还是妖，不会控制自己的力量，会引来大.麻烦。”
晏岁摸摸木木的头，目光中透着慈祥与欣慰，“你现在这样，比那个动不动就亲人的魅妖登徒子乖多了，木木真棒。”
李星河皱眉：“你说什么？”
晏岁镇定无比：“没什么，你拿来的这些是什么？我看到了椿湫山庄的铭印。”
椿湫山庄的门派标识是一株巨大的椿树，根系下盘着三界，预示掌控与万物生。
“这是你的工资条和账单。今早林庄主来找你，你睡着呢，碰巧撞见了喔，她就委托给我了。”
晏岁首先打开了自己的工资条，惊喜万分：“这么快啊？我还以为得等到下个月才拨款，没想到刚上岗就发了第一笔工资……这还有奖金呢！”
但接下来他又看到了几行红字。
——由于给妖鬼二界造成了不良影响，此次事件判为判官失职，鬼界和妖界要求的赔偿皆由判官独自承担。
绿色和红色加加减减，晏岁震惊地发现自己不仅没赚到钱，还欠了八千万，并且要赔偿许多他听都没听说过的珍材和宝器。
他整个人顿时剧烈地颤抖起来，眼前一黑。
李星河拿过他手里的工资条，继续念下面的内容：“……鉴于赔款数额巨大，赔偿物品种类众多，准许判官分期付款，具体分几期可由双方互相商定。”
晏岁哆嗦着拨通了林春燕的电话，得到的答复是椿湫山庄会帮忙找珍材和宝器。
但由于鬼界有刻板的金钱规矩，赔款的每一分都必须是晏岁自己出。
林春燕安慰道：“晏判不要着急，我们会与鬼界阎王进行协商，几个月后晏判解决的案子多了，这一点小钱财便不是问题了。”
放下电话，晏岁瘫软在沙发上，两眼无神，“阎王要我死。”
木木站起身，“我去杀阎王。”
李星河拦住了凑热闹的木偶，“所以无论你愿不愿意，这份差事都得做下去了。”
晏岁闷闷地嗯了一声，俨然一副被生活压垮的穷鬼模样，“我只是想赚点钱还房贷，谁知道竟然卖身了……”
由于赔偿的具体措施还没谈妥，晏岁于是拿到了他这个月的一百万工资，外加其他的一些奖金，如今手头也有将近两百万，可以换自己喜欢的大房子了。
但一想到身上还背着一大串零的债务，晏岁就开心不起来，连带着打消了换大房子的念头。
李星河插着腰，环视他如今居住的一室一厅，“这间虽然寒颤了一点，但还算宽敞，至少你养这只魅妖不成问题。”
晏岁哀嚎一声，只觉得背后和心头都是火辣辣的痛。
当判官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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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河自己住一间独立的公寓，平时雇了人打理，每日穿着一身道袍出入高档小区，总引起保安的怀疑。
前些日子晏岁被渣的时候状态很丧，李星河担心他会出事，于是来出租屋里陪他住了一段时间，入夜就睡在沙发上。
现在他无法睡沙发了，因为来了一头木疙瘩，占有欲极强。
眼瞅着晏岁又开始丧起来，李星河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那木偶义正言辞：“今晚你不能睡这里，岁岁不同意。”
李星河一挑眉：“你会读心？”
晏岁有气无力地替木木回答：“他会，他是魅妖。”
李星河看着木偶，没有说话。
木木说：“表哥也不行，你走，这里有木木了。”
李星河惊奇：“真能读心啊。”
木木默不作声地用身影挡住晏岁，猫尾巴还缠着他的腰，呆滞的木偶眼直视着李星河，没有丝毫退却。
为了照顾木木小朋友的情绪，晏岁好说歹说，再三保证自己确实没有问题，只是稍受打击而已，李星河这才离开。
他离开前还故意刺激木木一下：“岁儿，这个偃灵要是不听话，哥哥马上就把你接走。”
晏岁拼命拦住木木，李道长这才没挨打，成功溜之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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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接了无数个电话，有道盟那边的，也有椿湫山庄的，晏岁应付这些人累个半死。
直到这天晚上，他才终于能抽空打了个电话给徐萱萱，问一问求助人的现在的情况。
徐萱萱虽然性子绵软，但触及底线时却是相当直率，迅速甩掉了查南，离婚手续办得干净利落。
通过律师团队操作，不仅没被骗一分钱，还狠狠要了一笔赔偿。
她对晏岁说：“判官大人，我的律师说你之前被骗的房子实在追不回来了，只能拿到赔偿，真是抱歉啊。”
晏岁道：“没关系，总纠结于过去的失误没有意义，努力用未来弥补就是了。当初买房子的钱我不会少追一分的，你放心。还有，下次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打架的时候砸坏了你的房子，真是太对不起了。”
徐萱萱安慰他：“没关系，我还有几套府邸，不会流落街头的。”
晏岁：“……”
心忽然抽痛了呢。
又聊了一点关于门神的事情，晏岁和她聊得很开心，互相留了一下社交账号，觉得做做朋友也好。
木木认真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示，抱着脏衣服去洗。
晏岁有些奇怪，于是觍着脸凑了上去，问他道：“木木啊，我和女孩子打电话，你不担心吗？”
自己对徐萱萱这个姑娘印象还挺好的，看起来怎么都比李星河那厮要有可能吧。
木木这只小醋猫居然没有排斥。
木木赏了他一眼，继续专心分拣脏衣服，“你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的。”
晏岁道：“你又读我的心。”
木木假装没有听到，故作平常地将脏衣服都分拣好放入袋子，再丢进洗衣机。
这是他新学会的技能，来到晏岁身边一个星期，木木学会了用洗衣机。
原因是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都是同一个味道，木木穿上自己的小西装，嗅着上面和晏岁一样的清新自然香，感到很安心。
天知道这个木偶连鼻孔都没有，哪儿来的嗅觉。
木木开始脱衣服，还顺便戳了戳晏岁，“岁岁，洗衣服。”
晏岁唔了一声，麻溜儿地将自己扒干净，只穿条裤衩，将身上的衣服扔进洗衣机里。
木木光得更彻底，木偶的身体除了小西装，在内里并没有做进衬物。
木偶身体上漆的桐油泛着柔光，木制的四肢线条流畅，看得出当初做这具木偶的手艺人用尽了心思。
晏岁十几岁就开始独居，由此养成了一些隐秘的个人小癖好，比如在洗衣机前直接脱光洗了衣服，顺便就能冲进卫生间洗澡，宁愿裸.奔，也懒得再往返一趟放衣服。
木木有样学样，把晏岁的坏毛病学得淋漓尽致。
晏岁叉着腰，看木木顺利启动了洗衣机，准备去洗澡。
他余光瞥见木木肚子上缺失的一个大口子，心头不由得一动，拍了拍木木的手臂温声道，“木木，我们找个时间去铺子里补一补你的肚子好不好？那些铺子都是专业偃师开的，修护偃灵很有一套，他们肯定能补上这个洞。”
木木低下头看着自己缺了一块的肚子，有些茫然，像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怎么会出现一个大洞。
晏岁却心下了然。
当时木木在幻境中使用了一个能令创伤完好如初的“小把戏”，他后来才觉察出这个小把戏并不是疗愈类的法术，而是一个将伤口转移的法术。
木木一声不吭，直接把他的致命伤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木木是一只呼风唤雨的大妖怪，肚子破了也不疼不痒的，依靠自身的妖力还能自愈回来，总比他一个人类要好。放在那个紧急情况下，不失为一个绝佳的处理手段。
但能明白道理是一回事，心疼又是另一回事了。
晏岁盼了这么久才等来一只属于自己的偃灵，初次带出去就受了伤，晚上躺在床上想起这些事时难过得要死，以至于现在看到木木那张木偶脸，都觉得怪惹人疼的。
魅妖木木已经好些天没见到了，李星河说他在木偶的身体里沉睡着，想来应当是因为转移承受了这一击的缘故，需要更多的精力进行自愈，因此没有办法出来闹腾了。
晏岁内疚又难过，努力回想着自己听说过能修护偃灵的偃师铺子，一边晃进卫生间洗澡，心想就算帮不到魅妖木木，也要帮他修补好木偶的身体。
木木也跟着他进去洗澡，搬了张小凳子坐在卫生间的一角，腿上搭了张浴巾，拿着把小刷子开始刷自己。
唰唰唰。
唰唰。
晏岁眯着眼睛叮嘱他：“随便刷刷就得了，这几天我们也没出门。待会儿记得把水擦干净，否则关节处要生锈的。”
木木认真地嗯了一声，擦刷的声音很有节奏感。
洗完澡之后，晏岁还是不放心他自己来，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似的，把木木擦得干透才放心。
把木木猫处理好了，才一拍他的猫尾巴，让木木先到床上睡着。
要睡床也是木木自己的意思，偃灵其实并不需要睡觉，木木要求和主人一样的待遇，晏岁只得挪了挪，给他在单人床上腾出一小块地方，还得分享同一张被子。
相较于第一天见到木木的时候自己在床上吓得跳起来，晏岁对自己如今的进步颇为欣慰。
试想木木在陪自己久一点，估计就能彻底治好害怕木偶的奇怪弱点。
啪的一声，晏岁熄了灯，钻进被子里摊平自己，满足地长叹一气，开心道：“木木，晚安。”
木木也说：“岁岁晚安。”
空气微凉，又是一个舒适的夜晚，真是太好了。
晏岁快乐地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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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睡了没一会儿，他就感觉有人在捏自己的脸，于是皱着眉睁开了眼。
红衣服的魅妖侧身躺在他身边，手支着面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猫耳朵扑棱了两下，金银铃铛窸窣作响。
晏岁立刻意识到自己在梦中又被魅妖拉进幻境里了，或者说这只魅妖钻进了自己的梦里。
他皱眉：“放我回去睡觉，我好累的。”
“你就在睡觉啊，你正在做梦呢。”木木噙着一抹缱惓的笑意，修长的手指探出去，扯了扯他的衣领，似无意中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散开。
这只猫咪又捣乱。
晏岁抓住他的手，叹了口气，“你要做什么？”
木木眨了眨眼：“我来拿回我的衣服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门神】相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