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迁军（一） 以二十万军 ...
-
求娶灵寿公主，叶楚楚？
此言一出，在场惊愕。
一旁站着的叶珺陡然瞪大了眼睛看向洛书然。虽五官的其他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却在内心为洛书然的勇气点了个赞。
而在王位上坐着的叶行舟呢，他本是不太想搭理洛书然的，却听洛书然开口就想求娶他女儿，便有些坐不住了。
只见他摩挲了几下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就看着洛书然，语气沉稳，一本正经道：“你可知，楚儿乃是吾国嫡公主，是孤最疼爱的女儿。”
“外臣已看出。”
洛书然也很快回道，还拱着手，面色很是从容，让人无法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叶行舟见此，只得将双唇一抿，双眼微眯，睨着洛书然：“那你凭什么觉得，孤会将女儿下嫁于你？连那梁国世子前来求娶，孤也未曾答应。”
洛书然并不是第一个想求娶叶楚楚的人，毕竟苏子辰在太极殿上想求娶叶楚楚的举动还历历在目。
但苏子辰好歹是一国世子，世子前来求娶他都未曾爽快答应，难道要他答应洛书然这区区一国将军？
他希望洛书然能有点自知之明。
“外臣自知身份与公主不匹配，”没想到，耳边还真就传来了洛书然“有自知之明”的声音。只见洛书然低头拱着手，态度极其谦卑，“然外臣苦寻多年，历经坎坷，才得遇公主。外臣早为公主的善良真诚所倾倒。此生若无法迎娶公主，外臣将终身不娶。”
他想到了这两辈子的遭遇，被其他女人两次背叛，被好兄弟两次夺爱，才终于遇见叶楚楚这个小公主。
叶楚楚不嫌弃他爱过别人，一次一次的救赎他，还替他挡箭命悬一线……
如此这般，他还有什么理由不爱上叶楚楚？此生若无法娶叶楚楚为妻，他愿终身不娶！
可……
这些他鼓起勇气才说出的“肺腑之言”，在叶行舟和叶珺看来，似乎并无什么说服力。
因为类似的话，苏子辰已经说过一遍了。苏子辰当日在殿中说的也是思慕叶楚楚已久，此生只愿娶叶楚楚一人，甚至还愿让叶楚楚当一国之后。
这样的话说第一遍还能称之为“创意”，说第二遍……那可就有“抄袭”的嫌疑了……
是以二人听闻洛书然的“肺腑之言”后，脸上并未露出感动之色，反还有了一丝厌倦。
叶珺在心里为洛书然默默捏了一把汗，叶行舟则琢磨着该怎么将洛书然给赶出去……
“可外臣一不是一国君王，二不是一国世子。虽有钱财但不至于富可敌国，虽有权势亦不至于动摇国本。”
结果还没等叶行舟开口将人给赶出去呢，耳边就又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叶行舟只好继续抿唇睨着他，而后就听洛书然说道：“外臣手中有且仅有的，便只有三十万洛家军。”
哦，三十万洛家军。
叶行舟听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儿，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结果一没钱二没权，只有三十万什么什么军？
嗯——更想将他给赶出去了！
正欲开口……
却忽然在脑中反应了一下。
这人说他有什么？三十万什么？
洛家军是，军、军队么？！
还不是一万，也不是十万，而是整整三十万军队？！
好家伙啊！
叶行舟这才彻底反应过来，眼前瞬间一亮。
三十万军队是什么概念？放在萧国，那可是萧国接近一半的兵力！也就是说，仅仅是洛书然一人，就手握一个大国，一半的兵力？
本以为是青铜，没想到是王者？
想到这里，叶行舟不由将身子坐直了些，目光开始落到洛书然身上，嘴角也有了一抹快压制不住的笑意。
接着，在他还未做好心理准备时，就见洛书然从怀中掏出一块黑色的虎符，捏在手上，道：
“外臣只能以洛家军来提亲。愿献上二十万洛家军，驻守萧燕两国边关。外臣保证，只要有洛家军在，燕国绝不敢攻打萧国。其余五国若想来犯，洛家军亦会冲在最前线护卫萧国，必保萧国百年太平！”
说最后一句话时，洛书然提高了音量，还又拱着手以示尊敬。
这便是他想的既不用让叶楚楚远嫁，又能让萧王同意将叶楚楚嫁给他的办法。
既然叶楚楚不想他违背祖训辞官，那他便用手中仅有的军队来跟萧王做这个交易。用一个国家的百年安宁，换娶叶楚楚为妻。
待他将洛家军迁移至萧燕两国边境后，燕国需要时便调兵去燕国，萧国需要时亦可调兵来萧国。这样两个国家都能护卫，叶楚楚也不用跋山涉水远嫁燕国。
如此一举多得之法，纵使萧王再如何疼爱叶楚楚，想必也不会拒绝吧？毕竟，那可是整整二十万大军啊！
“甚好！”
果不其然，耳边很快就传来了叶行舟拍手叫好的声音。
如今这个时代，群雄并起、割据一方，一些小国稍不注意就会被大国吞并灭国。萧国虽一直国富兵强，为七国之首，也难保不会被哪个突然崛起的大国超越。
可若能再添二十万洛家军镇守，萧国的军队加起来便可达百万，便是真正的“军事强国”！任凭哪国见了，都得忌惮三分。
且听闻洛家军向来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人人都能以一敌百。有这样的强助力入驻萧国，对萧国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所以，他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还有什么理由拒绝这门亲事？
他的确不想让最宠爱的女儿远嫁他国，但摆在眼前的，是二十万大军啊！
只见，叶行舟眼中光芒更剩，看向洛书然的目光也早由前时的嫌弃转为赞赏。嘴角笑意难掩，抬手指着洛书然就感叹道：
“孤没想到贤婿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气魄胸襟。想必将楚儿嫁与你，你也定不会让孤失望。只是……”
他想到了什么，顿了顿，目光一斜，试探着：“洛家军真能为我国所用？毕竟是燕国的军队，那燕国新王，又可会同意你此举？”
别的不担心，就担心洛书然做不了洛家军的主，毕竟还有个南昱修横在前面。
“此举有何不妥？”却传来洛书然这样的声音，洛书然拍了拍胸脯，“洛家军只是我洛家的军队，洛家想护燕国便护燕国，想护萧国亦可护萧国。如今只是将萧燕两国一同守护，未叛出燕国，又有何不妥？”
洛书然只有一点疑惑，连叶楚楚都知道洛家军只属于洛家不属于燕国，南家并未收回洛家兵权，身为一国之主的叶行舟，竟会不知？
叶楚楚不是说燕国建国史史书上有记载吗？难道……叶行舟不爱看史书？
“哈哈哈哈哈哈好！”还没等洛书然想明白其中缘由，耳边就传来了叶行舟大笑的声音。
叶行舟还看着他和叶珺说道：“既如此，孤还有什么理由不认可你这个女婿？珺儿啊，从今往后，萧国的百年太平，就靠你和贤婿来守护啦！”
“儿臣义不容辞。”底下的叶珺听了，立马拱手领旨。
“外臣定不辱使命！”洛书然也拱手回道，心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如此，他便终于可以娶叶楚楚为妻了吧……
··
很快，洛书然以二十万军队为聘，只为娶叶楚楚为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萧国王宫。
一时间大家都在为叶楚楚觅得佳婿而开心。就连一直不喜洛书然的萧国五王子叶琛，对洛书然的看法都开始改观，都认为洛书然的确不失为叶楚楚的良配。
至于那梁国世子苏子辰么，他虽然能让叶楚楚当上王后，但梁国实在太过弱小，若没有大国庇护，将来终究逃不过被吞并灭国的命运。
确实没有洛书然这二十万军队来得实在。有大军在，以后谁还敢欺负萧国？谁还敢不以萧国为尊？
这场叶楚楚驸马争夺战，终是以洛书然胜出，苏子辰失败告终。
本以为苏子辰会感叹惋惜一段时间，却没想到梁国传来消息，老梁王病重，恐时日无多，急需苏子辰回去继承王位。
于是苏子辰还未来得及好好跟叶楚楚告别，恭喜她觅得佳婿，就踏上了回国继承王位之路。
而跟苏子辰一同回梁国的，还有叶楚楚那便宜姐姐，萧国五公主叶娇娇。
苏子辰本不想让她一同前往，奈何叶娇娇死缠烂打追着不放，苏子辰无奈，也便由她去了……
苏子辰一走，洛书然和叶楚楚的生活终于又回到了往日的宁静，接下来便该操办二人的婚事了。
但在大婚之前，洛书然还需兑现承诺，将二十万洛家军迁移至萧燕两国边境。
然军队移师乃是大事，需得洛书然这个将军亲自带队，否则底下的将领恐生事端。况且南昱修那里，也需要洛书然亲自将这件事告知于他。
是以在二人大婚之前，洛书然还得回趟燕国才行。
可是，就这么回燕国，叶楚楚担心向来心软的洛书然并不能说服南昱修，完成军队迁移。
毕竟按照书中的剧情，接下来南昱修就该带着洛家军去讨伐各国了。
可这一次洛书然却要将洛家军的主力撤走，南昱修势必不会轻易答应。
那既然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叶楚楚觉得，她是时候将一些真相告知洛书然了。
于是这一日，得知洛书然即将回燕国的叶楚楚，就找到了洛书然。
萧国王宫，明德殿殿外的丹陛广场上，洛书然刚从殿内走出来，叶楚楚就找上了他。
叶楚楚还一手叉着腰，一手捂着胸口，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问道：“你要回燕国了么？”
虽是冬季，她的额间还是沁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不难看出她是因为怕跟洛书然错过，故而快跑着找了过来。
是以洛书然见此，不由一阵心疼。赶紧从怀中掏出一方黛色巾帕一点一点替她擦拭，动作温柔得让人难以相信他是个常年执剑穿梭战场的大将军。
一边擦拭，他还一边说道：“跑那么急干什么，我就算要回燕国，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哎呀，我没想那么多嘛，”叶楚楚噘着嘴，小声嘟囔着，又悄悄抬眼看着正耐心为她擦汗的洛书然，“还不是怕你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
“怎么会不跟你打招呼呢？”洛书然苦笑，将擦完汗后的巾帕拿在手中折了折，“再说，我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待我将洛家军迁移至两国边境，我就能回来娶你了呀。”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还低垂着眼，双唇微抿脸颊微红，俨然一副害羞状。一想到自己即将娶叶楚楚为妻，心中就有说不出的畅快之情。
叶楚楚听闻这样的话后也不由抿嘴笑了起来，好好好，洛书然现在是三句话都离不开要娶她了是吧。
不过开心归开心，她今日还有正事要办呢。便收起开心神色，转为一脸正经道：“好啦，等你回来再说吧。我来是想问你，你确定要迁军吗？确定燕王会同意你迁军？”
她抬眼试探性地看着洛书然。
凭她对南昱修的了解，她有预感，洛书然此次迁军必然会受到诸多阻力。毕竟按照书中的剧情，南昱修接下来就该带着洛家军去讨伐各国了。
可是现在，洛书然却要将洛家军的主力带走。若她是南昱修的话，她断不会同意的。
“你为何也有此疑问？”耳边却传来洛书然不解的声音，“我自然是要迁军的，大王他又为何会不同意？”
说话间，洛书然将那方折好的巾帕又放回了怀中。
直到此刻，他都未曾对南昱修是否会同意他迁军一事产生怀疑。
因为军事上的事，他要做什么，南昱修向来都是支持他的。况且，南家还未收回洛家兵权，自然也就没权利对洛家军的部署指手画脚。
可这些事情，叶楚楚不是很清楚吗？还是叶楚楚那句“不该将洛家兵权拱手相让”点醒了他，他才会想到迁军的法子的。
现在叶楚楚却这样问，又是为何？
“因、因为他、他……”正思索着，就传来了叶楚楚吞吞吐吐的声音，只见叶楚楚眉头一皱，颇有些为难道，“他万一也需要这二十万军队呢？万一他不同意你迁军呢？”
“为何不同意？”洛书然有些急了，步子不自觉向前一迈，“我不是还留了十万军队护卫王城吗？再说这二十万军队依然会护着燕国，若燕国需要我可随时调配。”
“你是这么想，但他不一定会同意啊，”叶楚楚又试探道，“万一他不同意，你又当如何？”
“我……”
洛书然沉默了，还低头将拳头缓缓一握。这个问题，他好像确实没思考过。
他一直自信地以为南昱修会同意他迁军一事，却从没想过南昱修对洛家兵权有无想法。
若南昱修真想将三十万洛家军都留在王城，不让洛家军同时护卫燕萧两国边境，那他又当如何？
他要放弃吗？放弃迁军一事，放弃对萧王的承诺，放弃娶叶楚楚？
“那，你是想让我，放弃吗？可这样……”
“不！我不想让你放弃！”却听叶楚楚如是说，叶楚楚还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我是想说，如果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啊？”
就使得洛书然有一瞬的懵逼。
叶楚楚在说什么？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叶楚楚又继续道：“因为这些，都是他们欠你的！”
说最后三个字时，叶楚楚还伸出右手举在额前，捏成拳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而她口中的他们，便是南昱修跟沐瑾鸢。
将手放下后，叶楚楚就开始在洛书然身边来回踱着步，一边踱步，一边问道：
“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你跟沐瑾鸢青梅竹马自小相爱，她最后却选了南昱修？为何南昱修明明视你为好兄弟，却还是要跟你抢女人？为何我一跟南昱修请旨，他就同意了我们的婚事？为何他明知这些事会伤害你，却还是要这么做？”
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说最后一句话时，叶楚楚才停止踱步，并转头看向洛书然。
而洛书然呢，在叶楚楚提出第一个问题时，他的神情就不对劲了。随着问题的越来越多，他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疑惑与震惊。
疑惑的是，叶楚楚问的这些问题，他确实都不知道答案。震惊的是，叶楚楚怎会问出这些问题，这些他自己也曾问过自己，却得不出答案的问题。
叶楚楚还将对南昱修和沐瑾鸢的称呼换成了大名，不再是“燕王”和“瑾贵妃”。
有那么一瞬间，洛书然竟觉得眼前的女子不是那个刚刚及笄的小公主，倒像是一位历经沧桑看遍世事的尊者……
是以叶楚楚问完后，他还来不及细细思考，就不自觉地顺着叶楚楚的话问了一句：
“为、为何呢？”
他甚至还很期待得到叶楚楚的回答。毕竟这些问题已经困扰他两辈子了，他无法得出答案，叶楚楚却能够解答吗？
“因为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啊！”果然，耳边就传来了叶楚楚替他解答的声音。
叶楚楚还眼神定定地看着他，带着满是不甘与怨恨的语气，仿若她才是那个受害者，道：
“南昱修想夺得王位，而你又恰好是洛家兵权的唯一继承人。只要跟你成为好兄弟，洛家军不就能为他所用了吗？”
“至于沐瑾鸢，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从未爱过你，她之所以接近你，也只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用洛家军去帮南昱修谋反而已。毕竟南昱修的位置，可是从他亲弟弟手中夺来的啊！”
说着，叶楚楚又踮脚将脸凑到洛书然耳边，轻声道：“你拿他们当爱人、兄弟，他们却拿你当工具！”
说完，还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向了他。
这些话，是叶楚楚见到洛书然的第一眼，就想对他说的，却一直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更怕洛书然不信他。
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危及她家国存亡和她幸福生活的关键时刻，不管洛书然信与不信，她都不得不说了。
而洛书然呢，在听完叶楚楚说的这些“真相”后，就瞳孔骤然放大，还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脚下遭了一个踉跄，差点儿没站稳。
他也来不及思考叶楚楚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更来不及思考叶楚楚是如何得知的这些。
此刻，他脑中一直回荡着的，只有叶楚楚的那几句“他们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你”“沐瑾鸢从未爱过你”“他们拿你当工具”。
特别是那一句“沐瑾鸢从未爱过你”。
一瞬间就像刀割般碎裂了他的心。那些他想了两辈子都没想通的事，好似忽然就有了答案，忽然就清晰明了了。
难怪啊难怪，难怪前世沐瑾鸢嫁给南昱修后，会那么快就爱上南昱修。难怪今生他都已经那么努力想娶沐瑾鸢了，沐瑾鸢却还是嫁给了南昱修。
原来，不是他每次都晚了一步，让沐瑾鸢被南昱修抢走。而是沐瑾鸢从始至终爱的，都是南昱修啊？
所以，他这是被利用了两辈子都不自知？所以，他上辈子活得就像个笑话？
呵！
“你之前不是做梦，梦见你为了她战死沙场么？”正想着，耳边又传来叶楚楚的声音。
叶楚楚淡淡道：“那你觉得，你死后他们会为你伤心难过吗？沐瑾鸢会为了你跟南昱修产生隔阂吗？”
叶楚楚想到洛书然之前对她说过他梦见自己战死沙场一事，又想到书中洛书然选择战死沙场的理由是想让沐瑾鸢为了他跟南昱修产生隔阂，让他们永远活在失去他的痛苦中。
她看书时就觉得这个炮灰男配太天真了，他为了他们而死，他们却并未因他的死而伤心难过，反而松了一口气，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点醒洛书然，必须让洛书然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便道：
“当然不会！我猜，他们可能巴不得你死，巴不得你从他们的世界消失，这样他们俩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在一起了。说不定没过多久，还儿女双全了呢。”
确实，这本书的结局就是南昱修一统天下建立燕朝，成为皇帝，沐瑾鸢当上皇后，还为南昱修生下一儿一女，一家四口过着其乐融融的生活。
无人在意那个为了他们战死沙场的炮灰男配，也无人会想起每年十月十五下元节，是炮灰男配的忌日……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迁军（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