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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二十九节 丽景楼篇丨獠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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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叶流水火气更甚:“她当初还救过你一命,这会你就说不认识了?”
喧安面露难意:“这……救过小僧命的人属实有点多,所以小僧也不知叶公子指的是哪一位。”
“.…..”
叶流水顿时无言以对,这个和尚一定是情商太低太遭人烦了,所以才会总是遇到生命危险要人相救吧???
“是一个小女孩,浑身黑黢黢的。她还有个养父,是一名书生,叫作秦书墨,与我们一同入住过客栈。”宁行云补充道。
喧安这才恍然:“原来是她啊。”
见他终于忆起,叶流水又继续道:“你们应当是故交吧?否则她也不会平白无故地救你。”
喧安摇摇头道:“她与我并非故交,只是同族。”
“同族?”两人皆有些讶异。
喧安坦言道:“嗯,我们都属于獠族。獠族之人方圆十里内皆可辨别出同族气息,并能感应到对方所处的境遇。所以当初她找到我,就是因为感应到了有同族人陷入危险。”
“没错,我曾在史书上看过獠族的相关记载,说你们生长在南部的丛林里,自幼与兽为伴,相互依持,如同血亲。虽人语不畅,但行动却似野兽般迅猛灵敏,甚至连相貌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宁行云疑惑道:“早在先晋时期,便再没有人见过獠族的踪迹,史书上也记载着你们一族已经陨落,为何……”
喧安眉头一低,言语中有些许落寞:“百年前,南部战乱四起。獠族由于体质特殊,被南楚一些部落争夺利用,替他们征战四方,抢掠地盘。我们本就人丁稀少,又经历频繁战争,死伤无数,所以才渐渐陨落…不过当初也有一些妇孺幸免于难,散落在了各地,这才将獠族的血脉延续了下去。”
“难道当初砚儿说跟你是一类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叶流水面露好奇:“不过砚儿很明显能看得出是獠族人,怎么你看着却与我们无异?”
喧安微微一笑,解释道:“獠族人与野兽习性相似是因为自幼与兽为伴,行为上有所模仿。而小僧出生于寺庙,与人为伴,自然跟禽兽没有太多相似之处。不过獠族最大的特性便是每人均有自身特长,有的人如虎豹般迅猛有力,有的人如负鼠般可嗅百味,还有的人如仙鼠般耳听八方……而小僧的特长,便是与兽通灵。”
叶流水眉头微皱,既是如此,砚儿会养成如此习性,定是与幼时的成长环境有关…看来那个组织不仅熟知獠族特性,还故意利用此培养她们成为弑杀的工具,当真是狠毒至极!
喧安见他神情黯淡,猜测道:“莫非,你们说的那个假扮妖兽之人,便是砚儿?”
这和尚,脑子还挺机灵的……叶流水撇了他一眼,也没有刻意隐瞒:“昨日我与那人交手,发现她与砚儿的特征极为相似…不过,我们尚未看清她的相貌,还不能下定论。”
“她之前便是从一个组织逃离,被秦书墨收养后,才渐渐开始学会说话和基本的为人处世。我猜测,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凶性大发,定是与那个组织有关。”叶流水一脸凝重。
喧安点点头:“嗯,确实有这种可能。”
叶流水看着他一脸淡然的模样,莫名地来气:“你们和尚不都自诩菩萨心肠?怎么听到自己仅存的同族被那些组织肆意利用,还陷入如此境地,竟一点也不愤怒、着急!”
喧安一愣,道:“因为这事就算生气也没用吧?”
……这和尚,可真够欠揍的!叶流水气得青筋直冒,恨不得把他的嘴给撕了。
宁行云见状,只得出言岔开话题:“方才大师在官府,可有什么收获?我们听闻官府曾数次围剿过妖兽,所以想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什么有用信息。”
喧安摆摆手:“没用的。这些人口风很紧,也不喜中原人,所以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宁行云还未回话,便听一旁的流水突然一拍大腿道:“对了!你们不是同族吗?那你也能感应到她的位置吧?那还找什么官府啊,还不如找你有用!”
喧安点头道:“可行。”
“好,那我们便晚上行动吧。”宁行云道:“砚儿特性类狼,喜夜出,那些受害者也都是在晚上遇袭的。”
“好。”
*** ***
三人约定好后,便一同折返客栈,替喧安安置住处。
喧安向二人道过谢后,正准备回屋小憩,便听叶流水突然叫住他:“喂,和尚!”
“嗯?”喧安转过身,面露疑惑。
叶流水走上前,盯着他的眼睛,半是胁迫地说道:“我们待会还得去医馆看望一个朋友,你就待在客栈,哪也别去!等我们回来再一起出去找砚儿。也别怪我多事,只是你这人总神出鬼没的,上次就是一声不吭就消失了。这次要是再失约,我定不轻易饶你!”
喧安眼睛微睁,似是在思索些什么,但最后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屋了。
叶流水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重重地哼了一声,似乎生怕门内的人听不到:“师兄,我觉得这和尚不是什么善类。”
宁行云浅浅一笑:“喧安不过是心性豁然,说话又比较秉直而已。”
“哼,师兄惯会替着别人说话!”
叶流水嘟着嘴,像是胀了气的河豚,转身便走。
他这两日累积的烦闷,在遇到喧安后统统变成了怒火,萦绕于胸中,似乎随时都能爆炸。直到他怒气冲冲地赶到药馆,又手舞足蹈、添油加醋地跟邢天启大谈特谈了一番后,这股气才终于消下去了不少。
“獠族?!就是那个与兽为伴,还有着野兽天赋,消亡了一百多年的獠族?”
邢天启听罢,激动地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你也用不着加这么多修饰词吧。”叶流水嫌弃地看着他这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俨然忘了自己在今天之前甚至不曾听过这个族名。
邢天启悔恨地看着自己胸前裹着的层层绷带:“若不是我还要养伤,真想亲自会会”
“得了吧,她一巴掌就能要你半条命……喂喂喂,你话都听到哪去了!重点是这个吗?”
叶流水猛地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义正辞严道:“是和尚,是那个臭和尚!难道你不觉得他不像是好人吗?”
邢天启有些勉强地冲他笑了笑:“其实……我觉得那个大师除了神秘一点,说话直接一点,好像也没什么太大毛病吧?”
“…….你怎么跟我师兄一样瞎!”叶流水气得坐回了椅子。
“谁瞎了——”
听到师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叶流水也难得的没有犯怂,而是将头撇过了一边。
看来这家伙是真生气了……宁行云看着他还显得气鼓鼓的侧脸,无奈地笑了笑:“怎么一遇到喧安,你就这么容易被激怒?”
叶流水撇了撇嘴:“可能我们天生气场不合吧。”
宁行云走到他的前方,认真道:“不管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或隐情,但既然他是砚儿的族人,想必应该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而且,他之前向我们讨要过云梦带,但被拒绝之后,也没有做过任何举动不是?我觉得他也算得上是一个正直之人。”
“那是因为他知道打不过我们……”叶流水不服气地低声反驳。
邢天启在一旁打圆场道:“行了行了,犯得着为一个不熟的和尚较劲吗?”
叶流水没说话,但神情已经缓了不少。
宁行云也没再与他争执,而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脑袋:“方才我问过药童了,那位老大夫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还有些后怕,睡得不安稳。你身上可还有观里用的安神香?待会记得给人家一些。”
叶流水顺从地点点头。
“还有......”
宁行云右手一抬,召出了隐踪蝶递给他:“砚儿身手极快,我们又不像她一样夜视无阻,她若是借机逃走,我们未必能拦下。待晚上我们寻到她后,你找机会让隐踪蝶在她身上留下气味。”
叶流水神色一正,认真道:“嗯。”
“这次,我一定要查清这个假妖兽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