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照顾一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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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断断续续溢出几声沉闷的咳嗽。
Leo已经熟门熟路叼着汤漾的衣角，往房间里引。
偌大的主卧光线偏暗，男人仰面倒在床上，一条手臂随意搭在额前，呼吸沉重。
听见脚步声靠近，喉咙里又滚出一阵压抑的咳声。
“……谁？Leo？”
段棕乘很少有这么糊涂的时候，脑袋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意识飘在半梦半醒间。他不认为会有人来。
汤漾这才发现他生病了。
她走上前，手悬在半空顿了数秒，才咬着下唇，鼓起勇气往下探。
指尖还没碰到额头，一股力道攥紧她的手腕。
不算凶狠，但是高热带来的灼烫，让她明白过来他快烧糊涂了。
“leo，别闹了。”
“……”
汤漾一噎。
这是把她当成狗了？！
“段先生。”她放轻声音：“我是汤漾。”
“……”
攥着她的力道倏地松开。
后来汤漾才明白，他只是高烧眩晕下脱了力，并没有记得她。
……
凌晨四点。
段琮乘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
地上仿佛蜷缩着一道人影
纤细、单薄。
睫毛困惑地颤了颤，又缓缓合上眼，重新坠入浅眠。
……
段琮乘的生物钟向来雷打不动，常年维持的习惯不会因为一场小病轻易打乱。
清晨六点，准时睁开双眼。
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后背黏着一层薄汗，浑身发沉。
他记得明明睡前洗过澡了。
大脑强制开机，迟钝地缓了好几秒，扫向床角——羊羊半依在那里，一动不动，深蓝色的眼珠子安静盯着他。
他下意识去搜寻另一团毛茸茸的身影。
“……”
找到了。
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一道意料之外的人影。女人靠在Leo身上。
Leo抬着硕大的狗头，对上段琮乘的目光，尾巴轻轻晃了两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凑过来蹭他。
小狗安安静静趴着，像是清楚背上有人，不敢随意动弹。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段琮乘沉默了足足两分钟，走进卫浴间洗澡。
等他洗漱完毕出来，她还在睡。
小狗依旧保持着趴卧的姿势，很有耐心，就像平时羊羊靠在它身上睡觉一样。
他调高了室内的温度，转身前往客厅。
先是测了一下体温。
36.5℃
烧退了。
段琮乘脸上明显松快几分。
中午有个评审会，下午还要赶回老宅。
身体不能掉链子。
他简单煎了个鸡蛋当作早餐，吃完拿起桌上的对乙酰氨基酚片，从锡纸里扣出一粒，就着温水咽下。
路过卧室时，女人的姿势逐渐狂放，呈大字型。
Leo的脑袋蔫蔫搭在爪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
段琮乘目光淡淡扫过，前去衣帽间换衣服。
以前出门，Leo总会跟到玄关。
今天这狗只顾着给某人当靠枕，对他这个主人不闻不问。
他敛了敛眸子，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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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漾直到中午才醒来。
她伸了个懒腰，后背靠着的那团毛茸茸的大枕头，解救般快速挪开。
Leo甩了甩屁股，走路姿势透着僵硬，明显是趴久了肢体发麻。
汤漾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清醒。
她猛地看过去，床上空荡荡的。
他什么时候走的？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汤漾无措起身，浑身腰酸背痛。
昨夜守了他一整夜，不敢上床，只能靠着墙壁坐在地板上，后来撑不住，才靠着Leo睡着了。
他怎么没有叫醒她？
这给汤漾整不会了。
走不走啊？
思来想去，她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犹豫着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段先生，你感冒好了吗？】
发完之后，她嘲讽自己真是没话找话。
可是总不能真说一句“我走了”就收尾吧，她还……不想走来着。
没等到回复，汤漾走向客厅。
羊羊和Leo一前一后，乖乖跟在她屁股后面。
“怎么啦？”汤漾低头看向两个小家伙。
羊羊几步凑上来，柔软的身子轻轻蹭着她的小腿，细声细气“喵”了一声。
一旁的Leo则低着头，扒拉着饭碗，“哐哐”地撞着地面。
汤漾恍然大悟：“哦，没吃的了！”
她在角落找到储粮桶，分别给小猫小狗添好粮。
瞥见自动饮水器脏了，又顺手抱起来拿到边上洗干净，然后重新装上水。
做完这些，目光扫到猫砂盆，又顺手当起了铲屎官。
好不容易忙活完，放下铲子，Leo叼着牵引绳来到她脚边，尾巴轻轻摇晃。
“想出门？”
Leo吐出舌头，因为舌头受过伤的缘故，它没法发出普通大狗洪亮的吠叫，只能发出低低软软的呜咽声，听着格外惹人心疼。
汤漾心软了，“……那好吧。”
她把牵引绳扣在Leo项圈上，牵着它出了门，身后“砰”的一声，大门自动锁上。
汤漾背影突然一僵。
看了看门，又看了看小狗。
“等下咱们怎么进去？”
“小猫……会开门吗？”
Leo歪着狗头，好像没有理解她在说什么。
“……算了。”
事已至此，先遛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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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太匆忙，汤漾没来得及欣赏这片顶奢小区。
除了地理位置优越以外，园区规划得精致，绿化、步道、宠物活动区划分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Leo在草丛边拉完屎后，汤漾拿出拾便袋收拾干净，然后丢进旁边专用的宠物垃圾桶。
没走多远，迎面遇上一位三十多岁的富太太。
女人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套装，推着一辆精致的宠物婴儿车，里面坐着一只吉娃娃。
小狗脖子上戴着亮眼的名牌项链，用料考究，一看就价值不菲。
两人在步道上接连偶遇了两三次，汤漾礼貌地微微点头打招呼。
最后她忍不住主动开口：“它叫什么名字，好可爱呀！”
富太太神色带着几分矜傲，平日里自家孩子性子挑剔，很少主动亲近外人。
正要开口谦虚两句，就看见小车里的小家伙踮着爪子，主动探出头，朝着汤漾欢快地吐舌头，一副想要靠近的模样。
富太太表情顿住，意外道：“……Lucy？！”
“Lucy，名字真好听，我可以摸摸它吗？”
不等女主人答复，Lucy已经主动探出小身子，凑向汤漾的手心。
富太太嘴角微微一扯，语气带着点微妙：“你还挺招小动物喜欢的。”
“不是我厉害，是您养得好了，小Lucy这么亲人，一看就是在很有爱的家庭下长大的。”
几句恰到好处的夸赞，哄得富太太眉眼舒展。
又随便聊了两句，汤漾留意到Lucy站立时后腿发虚，落地有些无力。
她斟酌着语气，轻声询问：“您平时多久带Lucy做一次体检呀？两岁的小型犬，建议最好一年做一次全面体检，方便提前排查关节问题。”
没想到富太太脸色一下子变严肃下来。
本来就因为自家小狗偏爱外人，心里憋着一丝醋意，当即便冷了声音：“你在教我怎么养我的孩子？用不着你来提醒，我最讨厌你这种没有边界感的人。”
说完，推着宠物车快步离开。
两只小狗隔着一小段距离，遥遥对视，小吉娃娃小声哼唧，Leo也耷拉着耳朵呜呜低鸣，宛如一堆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汤漾：“……”
汤漾本来想在外面吃点东西的，结果高档小区不亏是高档小区，连个便利店都没有。
她只好牵着leo返回，来到门口，开始郁闷。
一人一狗对视了几秒钟。
汤漾蹲下身，开始玩起海龟汤。
“乖Leo，好Leo，你来告诉姐姐，你知道门锁密码吗？知道，还是不知道？”
Leo 懵懵懂懂，温热的肉垫轻轻搭在了她的右手上。
“哦……不知道。”
她换了个问题，继续托着它的爪子：“那你觉得，你主人脾气好，还是不好呢？”
这一次，Leo 慢悠悠把爪子放到了她的左手上。
“脾气好是吗？” 汤漾弯了弯眼。
她又追问：“那你说，我现在给他发微信，他会回我，还是不回？”
这个问题对于小狗来说太困难了，它茫然望着她，尾巴慢悠悠扫了扫地面。
汤漾叹了口气，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好叭好叭，太为难小狗了。”
反复纠结拉扯，汤漾还是没敢发微信。
她想着实在不行牵着Leo在小区里慢慢逛，等段棕乘回来吧。
结果没想到手机解锁后，微信图标上冒出来一个小红点。
她下意识反应是黄曦禾。
可转念一想，黄曦禾一旦聊起天，消息从来都是一串接一串，99+才符合她的人设。
那会是谁？
她茫然地点进去，结果当场傻眼。
c：【020503】
汤漾：“？”
心脏砰砰地撞着胸腔，她屏住呼吸，试探地在门锁上输入这六个数字。
滴——
短暂的电子音过后，“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弹开。
汤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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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评审会结束，参会的团队成员、合作方挨个上前，同段棕乘道别。
段棕乘头也没抬，盯着手机里的监控。
眉宇压低，神色沉敛，周身漫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方才整场会议，底下不少人一直绷着神经，总感觉他今天格外冷。
薛廷与替他收尾，一一送走的所有人，又折返回会议室里。
“你今天状态不对，开会的时候大家伙都被你压得大气不敢出，怕得跟什么一样。”
段棕乘说：“你太夸张了。”
薛廷与第一次看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好奇地探出头。
没想到段棕乘像是有蜘蛛感应似的，指尖轻翻，从容地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
动作很快，可薛廷与还是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画面。
“我怎么看见你家里有个女人？”
“家里的阿姨。”
薛廷与“哦”了一声，没有起疑。
他太了解段棕乘，白长了一张脸，生活寡淡到可以说是无趣，他身边要是冒出个异性，那才是件稀罕事。
薛廷与说：“那我一会儿跟那些家政公司说，不用筛选人选了？”
沉默几秒，段棕乘淡淡应了一声：“嗯。”
薛廷与看了眼时间，转了话题：“打算什么时候回老宅？”
段棕乘抬眼看向他。
“我说过，只要你点头，我一定会让你父亲主动来求你。”
段棕乘神色波澜不惊，“你们动作倒是很快。”
“这几天我跟戚南一直在外头造势，风声早就吹到你父亲耳朵里了。他急得坐不住，否则老爷子寿宴还没到，也不至于借着挑礼物的由头，非催你回去一趟。”
薛廷与顿了顿，提醒道，“这件事，你好好权衡。”
“嗯。”
段棕乘起身离开会议室。
薛廷与走在身侧，留意到他眼底的青色，“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再检查看看？”
“吃过药了。”
薛廷与顺势劝道：“你身边要是有个人陪着，也能搭把手照料，你现在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现在好了，又多了一个小家伙。”
段棕乘冷嗤一声，嗤的那个“老”字。
突然，手机接连不断地震动起来。
薛廷与说：“谁的消息，这么急？”
段棕乘拿出手机，“门锁提醒。”
附带着可视门铃的监控画面也跟着跳了出来。
女人牵着狗已经站了好几分钟了。
段棕乘嘴唇微微抿起，顿了两秒钟，发送了密码。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
薛廷与见他处理完毕，开口：“可以走了？”
“走吧。”段棕乘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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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G驶入段家老宅庭院，穿过两排修剪齐整的香樟树，稳稳停在主楼门前。
段棕乘推门下车。
管家早早候在台阶之下，快步上前，想要接过他拎着的糕点礼盒。
段棕乘却微微颔首示意不用，径直踏入客厅。
大厅暖光落地，段峰坐在主位沙发上，二十出头的段泰齐躬身站在他身后，姿态殷勤。
“爸，我新交了个女朋友，等找个日子，我带回来给您瞧瞧。”段泰齐语声轻快。
段峰闻言面露笑意，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有心。”
段棕乘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这一幕。
段泰齐很快注意到门口的人，脸上挂着温顺无害的笑意，故意提起：“爸，哥什么时候交女朋友啊？我看他年纪也不小了，之前听说您给他介绍过，结果他不愿意，还放了人家鸽子？”
段峰冷哼一声，语气不满：“就他那脾气，哪有女人看得上？成天就泡在实验室里，家里的事也一概不管，我都懒得管他！你可别学他，成绩再好又如何，做人，总得有几分人情味才行！”
“爸说得是。”
段泰齐弯了弯唇角，目光顺势投向门口。
刚才还立在玄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段棕乘转身离去，在庭院里遇上管家。
当着面，将手里那盒糕点丢进了垃圾桶里，嗓音漠然：“爷爷寿礼的事，你们自行定夺就好，往后也不用再拿这件事联系我。”
……
客厅内，段峰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段棕乘进来，心底的火气一点点往上冒。
拿起手机给段棕乘打电话，结果无人接听，于是沉声叫来管家。
“看见棕乘了吗？”
管家垂首，恭敬回话：“回先生，大少爷五分钟前已经来过，又走了，临走前交代，寿礼由家里做主挑选，以后不用找他了。”
段泰齐眼底掠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嘴上却担忧道：“爸……哥哥，不会是生气了吧？”
段峰脸色一阵青一阵沉，握紧手机，沉默不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