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正当红》桓婧

16、第 16 章 “又不是很

　　等张教授说完，庄信本想接着念台词，不想卓云天反应更快：“张教授话里有话——您的意思是，这么算是亏本的，但我们有别的计算方式？或者说，我们是以别的角度来进行计算。”

　　张教授眼中满是炙热的光芒：“没错，如果我们只是商人，以利益为先，那自然需要计算是否亏本，但主导计划的是国家，从整个国家维度来看，这样做可以养活更多的人，人命，怎么能单纯地以金钱来衡量呢？”

　　童柠大受感动：“在这个世界上，许多国家都是用金钱来衡量人命，甚至以金钱来交易，但我们不这样。”

　　卓云天更进一步一步：“以金钱来衡量生命，如果只拥有短期视角，似乎可以获得很多利益，但从长期视角来看，这种方式并不高明。”

　　张教授表示同意：“把人当耗材，和把人当人，这两种情况完全不同，后者，可以让人活得更有尊严，创造更加辉煌灿烂的文明，在面对历史周期律时，也有更强的抗风险能力——所以我们的种子不能以金钱上的回本为目的，而是要减少农民耕种的成本，增加他们的收益，同时让更多的农产品能轻易地出现在老百姓的餐桌上，养活更多的人，形成更文明、长久的经济循环。”

　　卓云天作出总结：“所以从这个角度来看，付出和回报是对等的，因为这样做的目的是让更多人能够存活，而我们达成了目标。”

　　“不仅如此，我们的生活在向好，孩子一代比一代营养更好，长得更强壮，更聪明，相信我们的后代会研发出更先进的科技，让我们的生活愈发方便、高效、快捷……”

　　嘉宾们纷纷点头，都被张教授的情绪所感染，庄信总算找到机会把话说了出来：“嗯，这才是发展的要义所在。”

　　他再不什说点什么，词就要被其他嘉宾抢完了。

　　林期雪和李慕城没参与这场对话，之前他们就跟吴教授聊过一次，现在也不是很想出风头。

　　林期雪静静听着其他嘉宾和张教授闲聊，眼角忽然门口站着位熟悉的人影，正望院里张望着，对于是否进来显得犹犹豫豫。

　　她忙起身走了过去：“王奶奶，有事吗？”

　　王奶奶脸上露出淳朴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问：“你们录节目呐？那你先忙，不是什么急事。”

　　“没事王奶奶，我忙完了，你有什么事？”林期雪耐心地跟王奶奶走出门口几步，以免影响到综艺录制。

　　“哎呀，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王奶奶绞着手指，纠结的样子和王菁颇为相似：“王菁这几天在你的辅导下，作业做得好快的，但是有个作业，是做什么……手抄报，群里老师已经把这个作业发布了，我都看到了，问她是不是没做这个，她说那个没必要做，浪费时间。我年纪大了，说不过她，也不知道这事情对不对，是不是真的用不着做，所以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林期雪闻言，了悟地“哦”了一声：“好的王奶奶，今天已经晚了，让王菁早点睡，我明天找她聊聊，小孩子睡前最好不要带着负担。”

　　“诶是是是，你们懂得就是多。”

　　“您回去也别跟她说这件事啊，让她好好休息。”

　　王奶奶迭声应着“好”离开了。

　　林期雪转身回来，看到执行导演探询的目光，坦然反问了句：“干嘛？”

　　“林导，根据这么多天的拍摄，我觉得你在学生教育方面也是颇有心得——”

　　“听你给我戴高帽我真的好心慌。”

　　执行导演不以为意：“我明天一定多多录你的素材，我有预感，这会是一段精彩的剧情。”

　　“录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真的不担心主题不鲜明吗？”

　　“林导你瞎说什么呢，这就是生活啊，展示农村小学生的学习生活和精神状态，这分明紧扣主题好不好？”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法反驳。

　　第二天一早，林期雪起床洗漱完毕，敲响了王菁家的院门，王奶奶给她开了门。

　　“王菁起床了吗？”林期雪问。

　　“还没呢，还在睡，我帮你去叫。”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林期雪深知既然要聊还是得亲力亲为的好，敲了敲王菁的窗户：“王菁小朋友，你起床了吗？”

　　还好王菁没有起床气，嘟囔了两声：“没开灯肯定没起嘛。”

　　“能不能起床跟我去田里看看？”

　　“看什么呀？”

　　“之前你看我们院里的菜，说我们果然不会种地，我觉得你很有经验，顺便去看看我们种的桑树，给我们提点指导意见？”

　　“不是有吴教授给你们指导吗？”

　　“诶，那能一样吗？”

　　王菁打了个哈欠，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林期雪便没再催，被王奶奶邀请去厨房吃了个玉米饼，喝了一碗青菜皮蛋瘦肉粥。

　　呼噜呼噜地喝肉粥时，林期雪感觉自己简直幸福得冒泡：“王奶奶，您这手艺也太好了。”

　　肉粥味道不重，反而是青菜的气味更浓，但吃到嘴里，却又是肉香萦绕在舌尖久久不散。玉米饼更绝，香油把玉米糊的香味激发出来，混合了适量的糯米粉，健胃且不剌嗓子，好吃得堪比饭店大厨手笔。

　　王奶奶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还有。”

　　王菁也起床了，对奶奶的手艺完全信服，迷蒙着睡眼吃饼喝粥，然后把吃剩的餐具收起。

　　林期雪本来要帮忙洗碗，被王奶奶催促着出了门：“你们年轻人比不上我，洗得慢，你也不知道哪里被油溅到了需要擦，赶紧出去——”

　　林期雪只好耸耸肩，跟王菁一道出了门。

　　王菁揪了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玩，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用手指着旁边一处水田：“你看，你们院里的鸭子和我家的鸭子都在那里玩，正在找蚯蚓吃。”

　　林期雪眼睛有些近视，但不影响出行所以一般不戴眼镜，此刻顺着王菁所指的方向也只能看到几个移动的小黑点，料想那应该就是鸭子所处的方位：“你怎么认出来的？”

　　“很好认呀，你们院里有只绿头鸭，嘎嘎嘎的叫得可难听了，声音还大，有只黄嘴的母鸭喜欢叨绿头鸭，我觉得肯定是嫌它吵，还有……”王菁絮絮说着两队鸭子的特点，如数家珍。

　　“所以你早知道它们会一起玩，到我们院里才故意问的？”

　　“我之前不知道，看我家鸭子有了新朋友，但又不知道是谁家的才问的，后来去你们院里看过才确定。”

　　“观察力很强嘛小朋友。”

　　王菁摆摆手表示这不算什么：“你要是跟我一样，天天都看那群鸭子，肯定也能认出来。”

　　身后响起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原来是李慕城骑三轮追了上来：“上车吗两位？”

　　村里骑着放慢速度倒也没事，王菁熟练地爬上车，顺带还拉了一把林期雪。

　　李慕城头也不回地问：“你说去王奶奶家吃早饭，吃到了吗？”

　　“当然吃到了，王奶奶手艺可好了。”林期雪故意炫耀。

　　“吃的什么？”

　　“玉米饼和皮蛋瘦肉粥。”

　　“听起来不错。”

　　王菁问：“你也想吃吗？那你明天来吃吧。”

　　“不好吧，显得我和她跟俩白吃似的。”

　　王菁被他的谐音梗逗笑。

　　林期雪翻了个白眼：“李慕城，这个谐音梗你都讲烂了好吗？”

　　“那又怎样，王菁小朋友是第一次听。”李慕城对此毫不在意。

　　三人来到桑树地里，王菁对他们打药的剂量和桑树抗虫害的能力感到震惊：“这是怎么做到的？”

　　林期雪跟随吴教授学习了这么久，解答这样的问题自然不在话下，于是尽量用小学生能听懂的需要解释了一通遗传选育的问题。

　　王菁抚摸着树枝冒出的嫩芽，神情敬畏：“我以后也要学农。”

　　林期雪深表同意：“我觉得你有很高的天赋，以及颇为丰富的物质条件——你们那个手抄报的主题不就是发现春天吗？我觉得可以把这些写进去。”

　　等王菁起床时，林期雪已经向王奶奶要来手机，看到了群里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

　　作为导演系毕业的高材生，林期雪做这些东西手到擒来，清晨一个普通的散步，脑子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构思。

　　林期雪想的是，如果王菁是因为没想法而不做，自己可以做适当引导。

　　王菁看她一眼，迟疑着收回了手：“又不是很重要的作业，不做没事。”

　　“但是完成一下用不了多少时间啊，我都看到你书桌上各种各样的彩笔荧光笔以及油性画笔和水粉了，很适合用来做手抄报，这些东西放着落灰多可惜。”

　　王菁仿佛被刺了一下：“我会丢掉的，以后不买了。”

　　林期雪感到莫名其妙：“那不是更可惜吗？花钱买的，用了才能发挥价值。”

　　“可是……”

　　王菁欲言又止。

　　林期雪认为这其中一定有原因，耐心询问：“怎么了？没关系你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王菁被鼓励些许，深吸一口气说：“可是这些东西做了没用啊，考试不考，以后也赚不到钱。”

　　林期雪尚在思索间，王菁的下一句紧跟上：“我知道你要说有人凭手工或者美工，以后能赚钱，可我不是，我没这样的天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上面是不值当的——没有钱，就没办法改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