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身证道后，仙门跪了》林间曦

16、崩塌 陵山

　　黑风隘方向的黑云久久未散，时不时能看到银光乍现，像极了雷暴天气。
　　村里的人这才着了急，因去黑风隘方向摘草药的无人归来，怕不是被困在那边了，不少人匆匆赶往村长家，求着村长想想办法。

　　屋外是杂乱的脚步声，混着熙攘的人声。
　　时唯听不太清，但看沈惊鸿焦急离开的背影，必定是黑风隘出了事，她低头看了眼灵石，直觉沈惊鸿送她这枚灵石还有其他意思。

　　费劲地爬上了屋顶，时唯眯着眼，盯着黑风隘的方向，一道金色如闪电的光包裹着淡淡的黑气，垂直落下，一声巨响，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从屋顶滚落。

　　“怎么回事？”
　　“对啊，怎么跟山炸了一样啊！”
　　“听这声音从南面来的！”
　　“什么！我家男人就是去了南面，不会……不行，村里应该组织去看看……”
　　……

　　没过一会儿，一群背着锄头，提着耕具的人齐齐往黑风隘赶。

　　也不知是不是时唯的错觉，那黑云离他们近了几分。
　　脑海中回想起，沈惊鸿离开时的告诫。
　　站在屋顶的时唯，看着村里的这群赶着去送死的人，忍不住开口：“各位，最好不要去黑风隘，那边很危险！”

　　后半句直接被一道尖锐的女高音盖过。

　　“你安的什么心，不让我们去找自己的亲人，你个扫把星……”
　　骂声渐远。

　　时唯长叹了口气，看着已经走远的人群，三下五除二地下了屋顶，打包了紫藤草，先去城内躲躲。

　　谁知她刚打包好紫藤草，那黑云已经压到了家门口，狗蛋吓得直拍她家的院门，嘴里不停地尖叫，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时唯开门，将狗蛋拉了进来，瞬间，一股腥臭的雨水从天而降，狗蛋失了控，挥舞着双手，疯狂地在院子里尖叫。
　　好不容易抓住了狗蛋，谁知他力气居然这么大，一下子就挣脱了，像只无头苍蝇般的跑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时唯看清了这天到底落的是什么？
　　血雨中夹杂着残肢断臂的碎片，或挂树梢，或坠屋顶，更多的是落在院里子，染红了院子里的泥土，泛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时唯大惊失色，不要命地快速跑到屋檐下，血雨顺着头发划过她的脸颊，滴落在地上，她逃回了屋，一阵干呕。

　　“小子，你今天就把命留在这里！”
　　玄九幽在黑风隘刚设好阵法，又被这小子给破坏了，气得他直接开了大招，没想到这小子临死反扑，竟然引爆了摄魂阵，整个黑风隘寸草不生，而这小子简直跟打不死似的，伤得那么重了，都还能粘着不放，简直是找死。

　　沈惊鸿擦了一把嘴角，提着剑：“现在的你还没有实体，想要我死，没那么容易！”

　　黑雾凝聚成一把长剑，比那日时唯在结界处看到的更大，直指沈惊鸿，下一刻，玄九幽顿了顿：“那只小老鼠也在啊？先解决太清宗的狗!杂种!”

　　黑色长剑破天而来。
　　沈惊鸿横剑，抵挡。

　　剑锋相抵，铮然一响，沈惊鸿虎口剧烈一震，剑柄几乎脱手，压得他直接从空中坠下，砸在时唯家空旷的地上，一口鲜血从沈惊鸿的嘴里喷出，浑身疼痛不止。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掀翻了她家的屋顶，沈惊鸿根本来不及站起身，黑剑就已直劈而来，宛如山岳重压过来。

　　来不及躲闪的沈惊鸿祭出了保命法器，那张符纸贴上胸口，金光炸开，硬是扛下了攻击，黑气长剑溃散。

　　灵压所过之处，皆成了废墟，来不及呼救，就被掩埋在废墟之下。

　　时唯紧紧握着灵石，完全来不及躲闪，直接被一块石板压倒在地，浑身上下阵阵剧痛，前一秒要昏过去，后一秒就被痛醒。

　　“你为了自保，倒是能罔顾这么多人的性命，名门正派也不过如此！”玄九幽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十足的挑衅。

　　沈惊鸿大惊失色，环顾四周的废墟，眼底的痛苦不似作假：“是你？故意将我引到村里！不好，他要开始摄魂炼化了！”

　　他大喊一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支撑着要站起，却又摔倒在地。

　　“小娃娃，我承认你很有潜力，但是，你现在的实力，不够啊！”
　　玄九幽已经开始汲取陵山村村民的魂魄，“可惜了，凡人终究差点意思。”

　　听着玄九幽的话，沈惊鸿双目赤红，喉间的铁锈味一下子窜了上来，硬是被他咽了下去，而他此刻的识海震荡。
　　“啊！”

　　“破魂！”玄九幽低沉的嗓音，在漆黑的空中响起，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黑气直击沈惊鸿而来。

　　时唯的头搁在门槛上，看着已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沈惊鸿，艰难地张开嘴：“不好，快躲。”

　　沈惊鸿没想到还有活人，咬着牙，咽下嘴里的一口血腥，强势地压□□内暴走的灵力：“对不起。”
　　他提起剑，剑锋一转，灵力顺着剑身涌向剑尖，剑光破空，宛如星坠，击溃了不少黑气。

　　这一招后，沈惊鸿整个人直直倒在地上，目光逐渐涣散：“我，尽力了。”
　　无数的黑雨从空中坠落，他缓缓闭上眼的那刻，空间被人撕裂。

　　师尊玄清子从那道裂缝里走出来，一眼看见躺在地上的大徒弟，眉头一皱，只一指，便将空中的黑气退散殆尽，原本乌云密布的天空，顷刻前万里晴空。

　　“靠，老家伙！”玄九幽后半句话直接被卡住。

　　时唯松了口气，看着清风霁月的玄清子托起沈惊鸿的头，将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渡了一道灵力给沈惊鸿。

　　玄清子的神识展开，没过一会儿：“逃了。”旋即，垂眼，那双温润的眼底带着丝丝疏离，“醒了？”

　　沈惊鸿没憋住，轻咳了两声，勉强站起身：“多谢师尊。弟子无碍。”

　　“为师观你已到筑基中期，便跟着你师叔回宗门，闭关巩固。”玄清子声音温和，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太清宗执事长老，“你且先带他回宗。”

　　“是，宗主。”执事长老扶起沈惊鸿，两人跨入裂缝中，匆忙赶了回去。

　　待两人离去，玄清子这才缓步走到时唯身前，食指轻轻一触，便抬起了那块石板，旋即蹲下身，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她，宛若一潭粼粼波光的水面。

　　“你叫什么名字？”他朝她伸出手，眉尾浮上一层淡淡的笑意。

　　时唯鬼使神差地将手递到他掌心，一股令人温润的暖流从手掌延伸至全身，好像没那么疼了。
　　“我叫时唯。”

　　玄清子眉尾一挑，点了点头，一道洗尘诀后，这才微微露出一丝满意：“能自己起来么？”

　　仿佛这一切是既定事实走向，她完全没办法去掌控，点点头，时唯站起身，将沈惊鸿给的灵石塞进了衣襟，走到玄清子身前，仰着头与他对视了几眼后，歪了歪头：“你又是谁？”

　　玄清子唇角微扬，目光柔和地看着她，但时唯总觉得他是要看穿她，只是，不像玄九幽带着明显的恶意，还好这小时唯沉得住气，并没有紧追着提问。

　　“你这小娃娃倒是灵巧。”玄清子笑了笑，倒是新奇，抬手摸了摸时唯的头，察觉到灵力波动，闪过一丝意外，“本尊是太清宗宗主，你可愿跟我一起回宗？”

　　时唯捕捉到他情绪的变化，稍稍后退了半步：“你能帮我找找狗蛋么？”

　　多少人想拜入太清宗，这女娃听到却没有任何惊喜之色，难道是这村子太偏僻了，她不知道太清宗？那她身上那微弱的灵力波动是怎么回事？

　　“狗蛋？”

　　“嗯。”时唯跟玄清子描述了狗蛋的面容体征，希冀地看向玄清子。

　　玄清子放出神识探查，覆盖了整个陵山村，生灵全无，更不可能有她所说的男童：“时唯，陵山村内只有你一人活着。”

　　她最后的希冀被打碎，胸口发闷，一下子喘不上气，时唯抬手捂着胸口的位置，垂眸颔首，鼻头止不住发酸。

　　“仙长，我知道你很强，但是。”她忍住泪意，抬眼，倔强地看向玄清子，“他们都说我天命孤辰，克父克母不说，如今与我交好的小伙伴也没了，我还，答应了他要带他吃肉的……”

　　时唯说着说着，喉间似乎被什么卡住，说不出半个字，眼泪像决了堤似的流出来，她慌乱地拿着手背擦，却怎么也擦不完……

　　玄清子静静地看着眼下的孩童，叹了口气后，蹲下身，与她平视：“仙门能压得住你的命格，本尊不惧这番言论，更是不信。”
　　他的声音温柔却掷地有声，“你难道不想为你的朋友报仇？”

　　听完玄清子的话，时唯整个人愣了愣，旋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声“想”，却是发不出声音。

　　玄清子轻轻揉了揉时唯的发顶：“时唯别怕，万事都有为师在。”
　　他刚说完，一阵暖意从他的掌心延伸至体内，果然，他并没有看错，小娃娃身上确实有机缘在。
　　“时唯，为师该带你回宗门，你可？”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她匆匆跑到院子的另一端，跪在满是污渍的地上，扒拉着找东西。

　　很快，她抓起了一根树杈，笑得眉眼弯弯，对着玄清子挥了挥手里的东西，下一瞬，天旋地转间，她似乎听到一道女声飘荡在空中。

　　“呼——幸好我跑得快，留得一缕魂在，不怕不能东山再起……”

　　没听完去拿的时唯，昏迷之前，眼前的景象事物全数扭曲！

　　陵山的黑风隘秘境，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