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小娘子》远芳古道

3、第 3 章 什么福星，

　　她望向了恶意来源处，就看到了一个女人盯着她。
　　这个女人她认识，正是原主的大伯娘。
　　因为刚刚恢复记忆，她一时之间并没有收回威压。
　　只一眼，刘氏就仿佛窒息在死亡中。

　　“阿姐，你醒了？”

　　一声惊喜的声音，打断了林姣姣对刘氏的注视。
　　林姣姣回过头去，就看到了一颗小脑袋。
　　林姣姣瞪大了眼睛。
　　眨了眨眼睛，是林昱。

　　因为林昱的打岔，林姣姣收回了眼神，这让被盯住的刘氏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刚才怎么会生起无边的恐惧？
　　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但是就那么刹那，这种感觉就消失了，再看林姣姣，依然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样子。
　　像个孩童。
　　刚才就像是错觉。

　　“我饿了。”林姣姣嘟嚷。
　　“阿姐，我去拿。”林昱突然举手。
　　刘氏道：“坐着，我去拿。”
　　她的脚步一刻不停，就往外跑。

　　一跑出房间，她觉得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正好看到林姣姣抬头，朝她笑了一下。
　　笑容依然呆萌可爱，一如既往。

　　刘氏拍了下脑袋，刚才真是活见鬼了，她怎么会觉得这丫头的眼神像老三呢？
　　想想，林姣姣是老三的孩子，终是傻了，眼神像他，也没什么奇怪。
　　想到这，刘氏松了口气。

　　这时，这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上房。
　　林老大和林老爹早就已经去了地里干活，连林家大堂哥林翌也不例外。
　　在家的，就只有年幼的林昱和受伤的林姣姣，还有要做饭干家务的刘氏，和一个林老太。
　　此时，被吸引过来的就是林老太。
　　“老大家的，姣姣醒了？”林老太走出房间，就见到刘氏从姣姣他们房间出来，随口问了一句。

　　刘氏对林老太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尊敬。
　　但因为现在林家虽然明面上分了家，但管家的还是林老爹，只是钱财自由罢了。
　　何况老三家的东西，暂时都收在林老太手里，刘氏也不想得罪林老太。
　　见她问了，刘氏道：“是的，姣姣醒了，说饿了，我去给她熬碗粥。”

　　林老太诧异地看了一眼刘氏，今日她竟然没有为难？
　　刘氏为难姣姣和阿昱，其实老太太都知道。
　　倒不是她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老三媳妇已经死了，老三又下落不明，就留下了这两个孩子，她和老伴能够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辈子。
　　叹了一声，林老太走进了姣姣他们的房间。

　　此时，林姣姣正坐在床上，和林昱两人正在说话。
　　姣姣还是跟以前一样，小奶音，语调还是跟以前一样，神态也是，就跟小孩子似的，跟林昱玩在一起，似乎一点也没有违和感。

　　“姣姣，你觉得身体怎样？好点没有？”

　　林姣姣正跟林昱玩得起劲，突然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她望了过去。
　　是原主的奶奶。
　　林姣姣说：“阿婆，我好多了。”
　　又低下头，跟林昱玩上了。

　　林老太看着这天真无邪的孙女，在心里一叹。
　　明明已经十二岁的孙女，如今却还像个三四岁的孩童。
　　当初如果没有高烧，该多好？
　　她也会像正常人一样，会去上学，会嫁人。
　　但现在，自理都困难，没有人守着她，都会出事。
　　还有阿昱，才这么小，现在还有她和老伴，以后呢？

　　林姣姣正跟林昱玩着挑花绳，却感觉到一道充满惋惜和担忧的目光。
　　她懵懂地抬头，就看到了林老太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林姣姣眨了眨眼：阿婆在担心她吗？

　　对于关心她的人，林姣姣从来不吝啬好感，她露出笑容：“阿婆，我没事，你不要担心了。”
　　见到这样的林姣姣，林老太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饿了吗？”林老太没有说其他的，只是摸摸她的小脑袋问。

　　林姣姣被她一问，才知道自己的肚子早就已经打了空城计。
　　她早就已经饿了。
　　她摸摸小肚子，“饿了。”

　　林老太走了出去。

　　很快，林姣姣就听到外面传来的骂声：“老大家的，让你做个饭，竟然做了这许久，你是存心是吧？不想做就直说，你个烂心肝的！……”

　　林姣姣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阿婆这么彪悍的？

　　旁边林昱道：“大娘被骂了，阿婆好久没这么骂人了。”
　　真好听。

　　林姣姣忍不住问：“阿婆平常都是这么骂人的？”
　　她虽然穿越很多年了，但以前一直混混沌沌，记忆全无，也想不起来老太太是怎么骂人的了。

　　林姣姣好奇的模样，嘴巴张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林昱得意地一挺小胸脯：“阿婆以前骂人，很厉害的。”

　　虽然，现在她都不在家里骂人了。
　　哪怕她被大娘欺负了，阿婆都不会像今天这么骂大娘。
　　林昱忍不住看了一眼懵懂的阿姐，肯定是因为阿姐。
　　阿姐受伤了，阿婆才这么大火。

　　林昱又想到了刘氏，他得意的气息又降了几分，他忍不住说：“阿姐，阿婆能压制住大娘吗？”
　　林昱虽然人小，但很多事情，哪怕再懵懂，他也有些明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林昱和林姣姣在大房手里生活了一年多，被压榨了一年多，林昱没有想象中那么天真。
　　他对自己的父母的印象很淡，他从小是跟阿姐相依为命的。
　　他也知道，寄人篱下的感觉。

　　林姣姣摇头：“我也不知。”又道，“但我不怕。”
　　说着，也学林昱那样，挺起了小胸脯。
　　那模样，跟刚才林昱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昱也笑得眉眼弯弯，“嗯，不怕。等以后我长大了，我保护阿姐。”说着，还拍拍小胸脯。
　　林姣姣也笑：“好，我让阿昱保护。”

　　……

　　大房。

　　刘氏腰酸背痛。
　　她一整天都在家里干家务，以前这些活都是林姣姣的。
　　林姣姣虽然傻，却正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叫她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反驳，也不偷懒。
　　这会她伤了，这些活就到了刘氏的手里。

　　至于林琳，她今天一天都出去割猪草了。
　　哪怕是小辈，除了林昱才两岁半，什么也干不了，其他人都要出去干活。
　　农家，便是个孩子，只要喘气的，都得干活，否则家里哪里那么多的粮。
　　不干活就想吃白食，那是不可能的。

　　“你说，她就只是受了点伤，却懒在床上五日，她什么时候这么精明了？”刘氏忍不住唠叨。

　　林大山正在泡脚。
　　他在田里忙了一天了，浑身累得直抽筋，泡泡脚，正好舒缓一下。
　　听到她的话，不由道：“姣姣伤成这样，昏迷了五日，好不容易才救回来，你少说这些话，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你这大娘作践人。”

　　刘氏道：“哪有伤这么重？我今天去看她了，活蹦乱跳的，好得很。如果真伤这么重，醒来还能没事一样？”
　　刘氏认准了，林姣姣是在偷懒。
　　没想到，一个傻子，竟然还会想到偷懒？谁给她的胆？

　　林大山看了她一眼，“招娣，你非得揪着姣姣做什么？老三对咱们有恩，现在他和老三媳妇都去了，就留下这两个孩子。姣姣虽然看着十二了，但她小时候被烧坏了脑子，心智就跟阿昱似的。咱能对他们好点，那就好点。”

　　刘氏却撇撇嘴，跟当家的没话说。
　　当家的，因为那份兄弟情义，收养了这两个小畜生。
　　也不忍为难这两个小的。

　　但他怎么就忘了，阿翌已经十六岁了，该说亲了，可家里的钱少得可怜，哪有聘金给他娶媳妇？
　　还有阿琳，也已经十三岁了，该说婆家了，家里有个小傻子在，谁家愿意娶她？
　　这难道都不是问题吗？
　　他怎么一门心思，都为老三家的着想，他怎么就不为自家想想？

　　不由的，刘氏生起了一股子气。
　　对林姣姣，越发地咬牙切齿起来。

　　上房。

　　此时，也在进行着一番对话。
　　林老太正在铺着被子，嘴里念叨：“这老大家的，越发过分了。她这是想虐待小姣姣和阿昱啊。”

　　旁边，林老爹坐着，并没有马上上床，只是拿着一个老烟管，正在往里添烟丝。
　　他用力吸了一口：“你少管。”

　　这时，林老太铺好了被子。
　　听到林老爹的话，忍不住回头，“老头子，你这说得什么话？姣姣和阿昱，是我的孙子孙女。”

　　林老爹：“我没说姣姣和阿昱不是我孙子孙女。”

　　林老太坐了下来，决定跟林老爹掰扯掰扯：“老头子，那你是什么意思？那你是不想管姣姣了吗？”
　　他们都管了十二年了，真的不管了？

　　林老爹只是看了她一眼，不作声。
　　林老太：“今天姣姣醒了，老大家的态度，看着有点怪，我是担心她欺负姣姣。”

　　林老爹：“我说了，姣姣的事，以后咱少管。”
　　林老太真的不乐意了：“老头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明明知道当年姣姣出生的时候，我梦见……”
　　林老爹却沉声打断：“你也说了，那是梦！”

　　林老太有点恼了：“老头子，我不相信我的梦会出错，姣姣真的是福星。”
　　她相信自己的梦。

　　姣姣并不是她的第一个孙女。
　　大丫比姣姣大了半岁，当时她也没有多激动。
　　老三是她最小的儿子，又早早去当了兵，平日里她偏心老三，也是有原因的。
　　老三媳妇是个孝顺的，生孩子那会，林老太就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很清晰，哪怕是过了十二年，她依然能够记得个中细节。
　　当时她刚刚睡下，就做了梦，梦里有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看着大概就两三岁，比年画上观音童子还好看。从天上飞下来，笑着扑向她，喊着“奶奶”。当时她那个喜，小姑娘一扑来，她就醒了。
　　没多久，老三媳妇就生下了姣姣。姣姣刚出生的时候，就跟旁人小孩不一样。别人都是刚生下来红猴子似的，但姣姣白.嫩玉雕似的好看。后来长开了，更像梦里的小姑娘，她知道这是神仙给她送来的福娃。
　　一向就偏疼着姣姣。

　　林老爹猛得抬头，也不往老烟管里塞烟丝了，他道：“出生三年，就烧坏了脑子，变成了傻子。后来老三媳妇突然死了，老三又失踪了，这样的人是福星？我看灾星还差不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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