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得常清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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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进四，少司命对零。两个场地中，少司命是最先打完的，几乎是在裁判说可以开始时，她就立刻出手放倒了零，在这之后，她也没再留下听结果，转头就去了另一个场地。
王也是另一个场地的第二场。
昨天她上场前，王也说要找个地方睡觉，然后便是一夜未归。少司命今早去王也的住处寻他，同王也同住的人说也未见对方踪迹。
少司命见王也的水杯还在屋内，于是拿了灌上水带走，中途还得到那屋里与王也同宿的人意味深长的笑。
她来到看台，这边第一场还未打完，遥遥看见那边有人冲她挥手喊着女神，正是张楚娆喊她过去，于是她便去那边坐了。
张楚娆待少司命在身旁坐下才反应过来，想到老哥和宝儿姐合计的事情，突然怂得一逼。她强装自然扬起一个僵硬的笑打听道，“女神是来看王也道长的比赛的吗？”
……这不是废话么？她问个毛线！
少司命微微颔首。
完蛋。
张楚娆内心无比绝望，脸上还要强自镇定，简直要崩溃，现在即使女神就在身边她也不敢再上前去凑着说话，只能希望宝儿姐能成功拦下王也道长，这样她还能有活着的机会。
——毕竟坏事就怕没干成还败露。
所以……宝儿姐是能成功的吧？毕竟她从前从未失手过。
嗯，她要相信宝儿姐对于业务的熟练度！
场下——
“武当王也！速速入场！”
“王也！听到速速入场！”
场上张楚岚已经就位，而王也迟迟不到，张楚娆的心越提越高，恨不得裁判立刻说胜者是张楚岚。少司命拿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淡漠地看着场地中央的少年，不知在想些什么。
正在裁判要宣布此次比试胜者是张楚岚时，王也从入口处跑了进来，气喘吁吁、一身狼狈，身后……还追着满身是泥举着铲子追着他打的冯宝宝。
“障目香——解！”
王也跌坐在地上，惊悚地看着冯宝宝的铲子拍在自己双腿之间，铲柄由于受不住巨大的力道登时崩断。
“还来！大姐！除了埋我你脑子里还有别的事吗？！看看四周！！”小道长愤怒吼道。
冯宝宝恢复了视觉，呆呆看着四周，捡了铲子噔噔噔跑走。
看着冯宝宝身上和张楚岚如出一辙的哪都通工作服，王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站起身来，小道长黑着脸阴森森地笑：“一开始我还以为她也是诸葛青的脑残粉……可总觉得哪不对劲儿……”
“后来我记起来了，她和你一样穿着哪都通的工作服……原来她是你打手啊……”
“行啊……张楚岚……孙贼！！你挺会玩儿啊！！”
看台上，张楚娆已经处于离魂状态。
完了，一切都完了，女神什么都知道了，肯定会讨厌她不愿意理她了TAT
“女神……我可以解释的呜呜呜……”
气过之后，王也还是冷静下来。裁判询问是否有什么隐情，龙虎山天师府可以为他主持公道，被王也淡淡拒绝了。
他冲场上招手：“复德师兄！好久不见！给弄点吃的吧！最好是馒头！我都要饿死了！”
场上的裁判都被他这一出弄懵了，可王也说他们都是道士，又不是战士，跟这货比谁能吃难道不行？还威胁说不给馒头吃就给他太师爷告状说武当弟子在龙虎山不管饭。
这不要脸的样子，像极了某个不摇碧莲的张姓人士。
少司命想了想，提着水杯起身离开看台。
“欸？女神？你去哪儿啊……难道真的讨厌我了……？你听我解释啊……”
张楚娆嘤嘤嘤尔康手。
少司命在入口处拦住了准备送馒头进去的陌生小道士：「道长，馒头让我帮您送进去吧，我想看看王也的情况。」
小道士认出这是那个和王也一起的姑娘，于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少司命道谢，接过放着食物的托盘走进场地，腕子上还挂着王也的玻璃水杯。
“嗯？阿少？怎么是你？”王也见到女孩一愣，“你那边比完了？”
少司命点点头，用树叶拼字：「我赢了。」
“那挺好的。”王也笑笑，接过托盘和自己的水杯，“哟，我正渴着呢，多谢了啊，这水来得正是时候。”
张楚岚看着两人的互动，突然就觉得自己无比多余。
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下。
看着小道长一身泥土，少司命有些看不下去。她拿出手帕丢在王也身上：「擦净手再吃。」
……第四张帕子。
这帕子该不会是成批批发的吧！
王也觉得自己马上就可以凑齐七张手帕然后召唤少司命了：“得嘞小祖宗，您就放心吧。”
少司命点头，犹豫了一下，朝张楚岚的方向侧过身子，手上树叶变幻组成一句话，角度正好能让张楚岚完完整整看见这句话的内容：「不要学阿莲的不摇碧莲。」
张楚岚：“喂喂，二位，我还在这儿呢……”
一时间，看台上看到这句话的人都哄笑起来。
徐四简直笑道肚子痛，拍着大腿用胳膊戳着张楚娆：“哎呦喂，你家女神可真是个宝啊！”
张楚娆：……虽然女神确实是我家的，也真的是个宝，但这话怎么听着就这么怪呢？我是该附和还是该反驳？
张楚娆：……算了，反正千错万错都是张楚岚的错。
再次进场将张楚岚的那份丢给他，少司命出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二人的谈话，她站在大门的一侧，这正好是个视觉死角，利用身为武者敏锐的听力，她得以在这里将两人的对话听完。
“真常应物，真常得性……”
“常应常静，常清静矣。”
「常清静矣……」
她缓缓走远，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的阴影里。
----------阴阳玉手印----------
王也再次找到少司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在树林里呆了大半个下午。
原本小道长想拉女孩一同去用晚饭，可找了一圈儿都没见到人影，问了张楚娆，结果小姑娘泪眼朦胧地说女神给他送完馒头就不见了，一定是生她气了，还给他道歉，拜托他帮忙向少司命求情，希望女神别讨厌她。
王也哭笑不得，安抚性地答应后脱身出来，心里却并不认为少司命会因此生张楚娆的气，毕竟女孩向来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他都没见少司命生过气，而且少司命也不是个小心眼儿的人，顶多……也只能算是耍耍小性子。
可即使是耍小性子的次数，少司命都极少。
想到从前少司命在武当山的习惯，王也顺着早先比赛场地门前的树林往里找，果然找到了少司命。
那是一片小小的空地，离山路不远，空地一隅的树下有一块不小的石头，少司命就坐在石头上，手上拿着什么借着昏暗的月光看。
王也走过去，也跟着在石头上坐下，就挨在少司命旁边。他抬手抽走对方手里的东西，眯着眼睛一瞅。
“嚯，《清静经》？”
还正是白天他说的那一页。
常清静矣。
“……别看了，”他将书合上，“太黑，毁眼睛。”
少司命没有说话，半晌，她覆住王也的手，将那一根根半握的修长手指展开，掌心朝上，自己用微凉的指尖在那掌中慢慢写：「那天后，有人注意你。」
在那天风后奇门暴露之后。
小道长了然，无奈苦笑：“这是必然的，毕竟是八奇技啊……那么多人想要呢。可……风后奇门不是通天箓，我也不是陆老前辈，我不可能将它交出去。”
少司命又写：「不得常清静。」
“……”
“小祖宗你真是……”王也渐渐收了笑，一双墨黑的眼隐藏在树林的层层阴影下，英俊面容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平淡声音飘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怪不得太师爷说你什么都看的清楚，什么都明白。”
那一双紫眸就像一面通透的镜子，将什么都通通照出来给你看，无论是好是坏、是喜是恶。你在上面能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却看不清这面镜子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王也面上虽是平静，但心绪翻滚如潮，猛然握住少司命还悬在自己掌心之上的纤细指尖，随后向上，将整只手都扣在自己的手心里，就像是……抓住了那面镜子的主人，质问自己这样究竟算是什么。
他用的力气不算小，让那一只白晢纤细的手都印出了红痕，指骨微微泛疼。可少司命既没发出呼痛的气音，也没有挣脱的举动，就这么由着王也握着，像一个来自好友知己贴心的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王也终于放手，那只手上已经彻底留下了印记，在白晢如清雪如美玉的肌肤上显得有些骇人。
“……阿少……抱歉，我……”
小道长后知后觉地感到愧疚，他想碰一碰对方的伤处，可又怕碰疼了她。他方才不知怎么竟魔怔了，明明早已清楚当他做出来龙虎山的决定后，接下来的一切后果都是他该得的，可现在，想想之后的路，他竟有些后悔……
还好，现在他想通了，可作为发泄对象的少司命确实无辜，他怎能……怎能伤她。
心里的刺隐隐犯痛，小道长手足无措。
少司命摇摇头表示并不怪王也。
活动了下依旧疼痛的手，女孩在小道长温热的掌心写下这样一个句子。
「武当山的生活清净，我……很喜欢。」
而你，是带我来到武当山的人。
所以，若不得常清静，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得常清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