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罗天大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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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天大醮是个机会。
于其他异人，是一个能与他人切磋、并可能得到天师之位和通天箓的机会。
于张楚岚和张楚娆，是一个也许能知道当年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机会。
于王也，是一个可以给张楚岚多一条选择的机会。
而于少司命，则可能是一个让她走出去的机会，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
抽签混战四进一，简单粗暴的比法儿，少司命是甲青鸟，第一场，比王也早。
“别有什么负担，随便打打就好，顾着点儿自己。”
小道长看到这个排序，丢了一路的暴躁心焦又被捡了回来，絮絮叨叨在女孩耳边叮嘱，说得少司命没感到紧张，他自己差点儿火上眉梢头。
倒不是替对方紧张，他还不清楚阿少的实力吗？都对练过那么多次了，双方下一步会如何出招都能有个大致的猜测。他只是担忧，担忧对方会被身体情况拖累，然后再受了伤。
他自那天后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
要真是这样……要真是这样，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冲上场去一掌震死那个伤了阿少的人——哪怕这只是比赛切磋呢。
可这不符合他一贯表现的思绪只在脑中划过一瞬，连痕迹都没留下，因为少司命又将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上面是一个没头没尾的问句：「去看吗？」
——去看我的比赛吗？
“……去。”他撇下心中暧昧不明的心思回答女孩的问题，生怕想深了触碰到什么给他来个天翻地覆，“看看小祖宗怎么把那群人打趴下。”
这又是不符合他一贯表现的一句话。
场上四个人，三男一女，少司命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站在那儿就跟朵儿娇花儿似的，清凌凌立着，周围一圈儿壮汉，场面逗乐好笑，女孩可爱可怜。
王也觉得女孩就像一株秋兰，生长在无欲天的秋兰，娇嫩柔弱，开于万物凋零的秋，却抵不过冬日的严寒，比他人都来得柔韧，却也自有脆弱。
那三人没人想率先对少司命动手，总感觉像是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姑娘。王也撑着脑袋在台上看着，倒是松了口气。
凭他的眼力轻易就能看出来，即使这三个人齐上也不是少司命的对手，于是绷紧的神经一放松，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就不自觉盯着女孩翻飞结印的手不放，看她率先出手，指尖绿芒如萤，周身翠叶如雨，几招之内就放倒了三人。
少司命得了胜，手印还未收，一双眼已经飘向看台。王也总觉得那双眼睛盛了汪秋水，向来无波无澜的紫眸竟突然带了些缠绵水汽，就似乎……在向他邀功，想要他夸上一夸。
王也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他下意识冲少司命招手，但眼睛里还有一丝对自己的惊悚。
……这怎么可能？
可再眨眨眼，女孩已经转过身下场了，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于是他也无法再验证自己的想法是出自错觉还是真实。
……算了，估计也是他自己不靠谱的臆想，是想要让少司命能主动与人交流想晕了头而产生的不切实际的幻觉。
----------阴阳玉手印----------
少司命得了胜就跟着王也去看他那一场，看他用太极云手生生拖垮了辽东野人——金猛。
一下场，小道长就跟蔫儿了半截儿般：“呃～累死我了，一个个的都这么拼……”但少司命倒是注意到对方其实脸不红气不喘，说白了其实就只是懒散，喜欢瘫着不喜欢动，跟个老大爷似的。
混战别看人多，其实进行得很快，刷掉了那些没什么实力的，接下来的对战才有看头。
得胜者共三十二人，下面的一对一对战采用抽签形式，抽中的名字就是你下一场的对手，而少司命的对手是十佬之一陆瑾的曾孙女——陆玲珑。
小姑娘实力一般，就是很有韧性。大会点到为止，双方也没仇没恨，少司命不可能伤人性命，陆玲珑也不愿意认输，于是二人就僵持下来。
她们这一场其实没什么看头，只是两个漂亮姑娘的比拼比其他场地更赏心悦目而已。少司命擅远攻，一般人都能发现这点，但陆玲珑想要和她拉近距离打近身战的想法倒是错了。原因有二：其一，她的速度没有少司命快，二人根本无法拉近距离，只少司命的轻功就能将她的体力耗去大半；其二，少司命和王也对练这么多次，王也怎么会看不出相比远攻她更不擅近战？于是一来二去，这近战的身手也就练出来了。
小姑娘被万叶飞花流划了满身伤，不重，就是看着凄惨。少司命并不想再耗下去，见陆玲珑身上的炁几近耗尽后，索性直接用叶鞭将她缚住手脚结束了这场比拼。
陆玲珑被少司命捆得像只毛毛虫却还在不甘心地想要挣脱，少司命待裁判判定了胜负后为对方松了绑，然后走上前伸手将小姑娘拉起来。
二人手心相触，有细碎的绿色光点从少司命手上渡过去，顺着陆玲珑伤痕累累的手臂向上如藤蔓般缠绕，渐渐治好了她身上被树叶划出的伤。
“谢谢。”陆玲珑输得心服口服，“你很厉害。”
看台上早已比完的小道长看到这一幕微微笑，女孩到底还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欣慰，又有些失落，他原以为少司命离开自己会不适应这里的生活，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岔了。
四面投影四个场地的大幕下，张楚娆已经变成了少司命的无脑吹脑残粉，嘴上不停直将少司命吹出了花儿来。
“那位和王道长一起的少姑娘确实很厉害，但你这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也太夸张了吧……”张楚岚对自家老妹倍感无力。
“怎么夸张了？！”张楚娆不服气地大声反驳，“我家女神就是最厉害的！你说我可以，说我女神不行！！！”
她为了少司命可是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全都押上了。
“嗤——”张楚岚从喉咙里哼出一声气音，“我看你现在的状态就和那个狂吹陆玲珑的胖子差不多。”
“呵呵。”张楚娆冷笑，“那又如何，少少值得！！我跟你说张楚岚，你要是和女神对上估计也讨不到好去！”阴阳玉手印，万叶飞花流，阴阳家的死亡使者少司命可不是说着玩儿的，就经验、果断、判断力来看皆更胜自家老哥一筹。
听到这句话，张楚岚的视线又回到了屏幕上。张楚娆这话说的不错，虽说自己的雷法应该可以克制少司命的招数，但是那么多树叶他不可能全部顾及到，也不知道那些树叶能不能破了自己金光咒的防御。
“……老妹啊，你这天天吹你家女神，你不会是弯了吧？”
“弯就弯，”张楚娆毫不在意，语气荡漾，“我对少少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君不娶……又或者我嫁给女神也行呀～”
张楚岚：“……我录音了，哪天放给你家女神听。”
张楚娆：“……您可真是我亲哥。”
张楚岚：“过奖过奖～”
----------万叶飞花流----------
三十二进十六的前一晚。
篝火晚会。
早先张楚娆来喊少司命参加聚会，少司命耐不住少女热情的死缠烂打答应了，王也却说他有事要晚去一会儿，让她跟着张楚娆先走。
篝火晚会热闹得很，都是一群差不多年龄的少年少女，互相喝几口酒碰碰杯就打闹在了一起，围坐在篝火堆前谈天说地好不畅快。
“女神想喝什么？白酒还是啤酒？”张楚娆拿着几个瓶子过来。
这两样少司命都没喝过，朝旁边看看，几乎所有人手里都有酒，想着自己从前在阴阳家见过的酒都是透明的，于是她指了白酒。
“女神厉害呀！”少女星星眼，拿了瓶白的插上吸管就塞给了少司命。
少司命摘了面纱露出一张玉雕雪砌的芙蓉面，双手捧着瓶子，含着吸管小口小口吸，一下子被白酒呛人的味道冲得脑袋发晕，脸上也漫上了层薄粉，好在在火光前并不明显。
张楚娆跟着其他人已经玩儿嗨了，少司命觉得有些吵，一个人起身找了个稍微安静些的角落窝着，默默抿着手中的酒液。
那边已经闹腾了起来，张楚岚醉了酒又受了别人的激将法月下遛鸟，体内真炁涌动，守宫砂上的符文禁制浮现，金光灼灼摄人。
少司命闻声朝那边看过去，却只隐约看到了一抹金色就被人从后捂了眼。
“别看！会长针眼。”小道长磨着牙花子，庆幸自己来得早，要不然这不雅的一幕就被女孩看了去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就想一掌震死不摇碧莲的张楚岚，连原本答应老天师的话都不想顾了，“那孙贼……”
温暖带着薄茧的手掌盖在眼上，少司命忍不住眨眼，纤长卷翘的睫毛于是就扫上王也掌心，像欲飞振翅的蝶，带起一阵痒，直直痒到了心里。小道长的手一颤，按捺下想要抽手的冲动，用了巧力令少司命的头转向另一侧才放下手。
女孩喝多了酒有些懵，一双眼水润润的，于月色火光下柔软地看向王也，少了平日冷色，竟带了几分缠绵意味，就像先前四进一时的那不知是否出自王也臆想的一眼。
小道长心肝儿一颤，红了的耳根被掩藏在橙红色火光下。
福生无量天尊啊，出家人怎能被女色迷惑。
他于心中再三自省，待做好了心里建设，打眼一看：“小祖宗啊，谁给你喝的白的？！”
不远处对着自家月下遛鸟的亲哥录像的张楚娆：阿嚏！
少司命已经醉了，脸红得厉害，双颊晕染的嫣红为她平添了几分艳丽，身为清华高材生的王也却一时间想不出什么高大上的形容词，只觉得好看得紧。他犹豫了一下，蹲下身伸出手拿指尖轻轻触上女孩脸颊。
好烫！
似乎是王也的手偏凉的缘故，少司命在王也收手时下意识追过去，用热烫的脸颊实实在在贴上王也掌心。
轰——
地动山摇、火山爆发形容的就是王也现在的心理状态。此时什么心理建设都没用了，二十多年不近女色心如止水的小道长彻底爆炸，平日里的淡然都被丢到了九霄云外，猛地后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活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深吸一口气，王也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和张楚娆打过招呼就急急慌慌拉走了少司命，背景颇像落荒而逃。
不远处，将这一幕完全收入眼中的诸葛青微微笑：这趟龙虎山真没白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罗天大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