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26、桃色新闻 男人根本就

　　*

　　早自习时，雍绝颜在学校形体室内，落地镜覆满一整面墙，面积大得夸张，清晰地映出对面墙上一张鲜红的横幅，上面就四个大字：【想不想瘦】。

　　这是薛泷音的小巧思，为了给大家鼓劲。

　　因为依照雍绝颜的设想，要想呈现出美式拉拉队的表演效果，训练强度太大。

　　尽管她们聘请了专业的教练来设计和指导，大幅度降低难度，比如删掉了空翻、侧手翻、托举、抛接等动作。

　　但还是太累人了。

　　不少女生中途退出，为补齐人数，不得不邀请一些擅长体育的女生来参加。

　　但陈缎不太乐意，觉得这些人不够漂亮。

　　雍绝颜训了她一顿后，她妥协了。

　　雍绝颜说：“什么叫漂亮？我早跟你说了，我不是要一群漂亮的洋娃娃在场上跳软绵绵的舞蹈，这些人只要扛得住训练，能在场上完成高强度动作，就是最漂亮的。”

　　陈缎心服口服。

　　眼下，春季运动会开幕在即，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还没等到拉拉队成员来排练，雍绝颜先接到陆景驰的电话，她走到边角处接起，“喂？”

　　“喂？是我。”

　　“怎么了？”

　　雍绝颜声音慵懒又有些傲娇，陆景驰明白，她尚不知情。

　　此时巴林时间凌晨三点半。

　　南城时间早上八点半。

　　陈伦纳德第一时间报警后，巴林当地的警方已经到达。

　　在此留宿的宾客们都被惊醒，这分布着客房的院子里此时一团乱。

　　庄园主人得知这一消息后大为惊讶，但愿意由警方保护现场，展开调查。

　　可许多贵客又不愿意了，因为他们都是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认为探查住处是对他们隐私的侵犯，还影响他们休息，进而耽误次日的行程。
　　于是警方、庄园主人方、陆景驰方、其他宾客方，四方紧急协调，确定调查与曝光的尺度，同时尽早排除掉无关人员，为他们另行安排住处。

　　焦头烂额之际，国外热搜已经爆了。

　　陆景驰知道这件事即将愈演愈烈，才抽出空，给雍绝颜打了这个电话。

　　“就是这样。”他看着混乱后终于有了些眉目的周遭，想叫一声“颜颜”，但这个昵称突然之间无论如何都叫不出口。
　　不知道雍绝颜现在怎么想，但舆论势必还要发酵一段时间，他说：“等调查结果吧，应该不会耽误太长时间，届时警方会发布公告。”

　　雍绝颜听得一股无名火。

　　但按捺着说：“知道了。”

　　形体室里有了嘈杂的声音，女生们纷纷到达，本想和雍绝颜打招呼，但看她在打电话，遂作罢，都进更衣室里换衣服去了。

　　陆景驰还想说什么，却实在无话可说。

　　“你继续处理吧，挂了。”

　　说罢，雍绝颜挂掉电话。

　　“景驰。”

　　陆景驰看向来到身边的陈伦纳德。

　　陈伦纳德撞上他一张臭脸，一滞，还是硬着头皮讪笑着问：“嫂子的电话？”

　　“现在进展怎么样？”

　　“在向Deniella问讯，”Deniella即那名闯入陆景驰房间的网红，“这女的有毛病吧？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也不像受人指使的。不过巴林警方的态度强硬，她快撑不住了，现在胡言乱语，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承认是她私闯你房间。”
　　他真想问陆景驰一句，你怎么不锁门呢？但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了。

　　“还有一项你提供的关键信息，J.C.，能在这样的突发状况中保持头脑清醒，你真是救了自己一命！”

　　警方到达后，陆景驰迅速从遭遇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那女人靠近他时，浑身散发出一股湿润的气息，香味纯粹且带有冲击力，像是浴后才添加到身上的。
　　在走廊上对峙时，他又看到她身挂浴巾，发尾残留着湿痕……

　　“走廊和屋里的地板上都有湿脚印，她隔壁住客也说凌晨听到了吹风机的响动，只是不能确定具体时间，有警员去调查她那屋的用水情况了。”陈伦纳德继续说，“如果能确定她闯入你房间后没有发生任何事的时间、痕迹，我们能洗清70%，如果能给她做个身体检查就更好了。”

　　“身体检查？”陆景驰皱眉，“这无法强迫她进行吧。”

　　“是的。”

　　“她大概率不会同意。”陆景驰双手插兜，原地绕了一圈，看向陈伦纳德，“我可以申请给自己做身体检查么？”

　　“呃……？”

　　“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以。”

　　“那就做。”

　　“还有一点。”陈伦纳德继续，“完成这些，只能证明你们两个没有发生关系。但你知道，人言可畏，最好能让警方证实你们两个先前没有任何来往，这样不必指望她承认，也能证明是她不请自来。”
　　“但你知道，在巴林，警方也不能强制调查个人手机……”

　　“我愿意，调查我的。”

　　“呃，好的，我去申请，然后再让其他人证实一下，你们两个在派对上也没有任何交集，就差不多了，不过你们两个确实没有吧？”

　　“没有，我都没有近距离见过她，更没有和她说过话。”

　　他目的明确，派对期间一直和一些高层在一起，那个段位的小网红根本没机会凑上来。

　　“唔唔，我倒也没怎么注意她，主要是有几个辣妹太辣了……”

　　陆景驰看他一眼，他才话锋回转，“那看来是个蓄谋已久的单相思的小可怜。”

　　陆景驰不接话，陈伦纳德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什么事？”

　　陈伦纳德犹豫了一下，靠近他一步，放低声音：“等这件事过去以后，我们返回伦敦，可以让雍小姐过来住几天吗？”

　　陆景驰揣摩他这话的意思，如他所说：“J.C.，你别生气，我也是在其位，谋其职。为破除接下来的舆论压力，没有什么比叫雍小姐在你身边几天更立竿见影的方法了……”

　　毕竟雍绝颜是他公开的女朋友。

　　女朋友的信任和支持，是扭转舆论的强有力武器。

　　但陆景驰送给他三个字：“不可能。”

　　他立即赶他，“找警方去，该办什么事就办什么事，我要警方尽早出公告。”

　　*

　　“怎么了，宝宝？”

　　薛泷音已经换上运动背心和瑜伽裤，走出更衣室，看雍绝颜面庞上笼着层明显的阴翳，如此问道。

　　雍绝颜摇了摇头。

　　这种破事真是难以启齿，何况现在还没有最终的调查结果。

　　可要说错，也不能说陆景驰错了。

　　若他没有撒谎，他也是受害者。

　　但眼下如烈火烹油的情绪就是淹没了理智，她什么也不愿去分析，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是心烦意乱，明白自己今天不会在状态了。

　　运动会在下个周四，“今天下午就可以去体育场排练了，是不是？”

　　“嗯嗯。”薛泷音点点头，“体育场已经在布置了，这段时间都可以去彩排，下午的车也安排好了，你在担心什么吗？”

　　雍绝颜又摇了摇头。

　　“上午你带着练吧，我有点累，下午再和你们一起去。”

　　尽管嘴上应“好的”，脸上也写着“交给我吧，你放心”，但目光还是有些担忧及不解地追随着雍绝颜。

　　其他女生凑上来，见雍绝颜走掉，问：“她遇到什么事了吗？”

　　薛泷音摇摇头，“我们照常练就好。”

　　*

　　下午两点，雍绝颜提着包，和一众女生在学校停车场会合，那一双双眼睛望着她，其中含义已经与早上大不相同。

　　不可思议，同情，担忧……

　　完全掩饰不住的复杂。

　　薛泷音也一言难尽，看到新闻时，她甚至不敢给雍绝颜发消息，现在也不适合当众人面讨论此事，雍绝颜只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人都齐了？出发吧。”

　　“走。”

　　上了车，车上一片死寂，同车的女生干脆闭上眼假寐。

　　薛泷音气得牙痒痒，时不时瞄一眼在身旁刷手机的雍绝颜。

　　她想，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人绿雍绝颜！

　　她就知道，当时陆景驰出国，雍绝颜却要认真和他谈恋爱，准没好事，男人怎么可能老实。

　　女人付出真心果然不会有好报！

　　而雍绝颜刷着外网，看着一条又一条报道，当然说什么的都有，不过最直白了当的信息是：陆景驰凌晨和一身上挂着浴巾的网红一同从房间里出来，在走廊上发生争执。

　　人人都说是两人准备睡了，但条件没谈妥。

　　选择性忽略的信息是：陆景驰经纪人当场报警，巴林警方正着手调查此事。

　　陆景驰本人尚未发声。

　　一行人抵达南城体育场，这里面积不是一般大，本是举办大型体育赛事、明星开演唱会的地方，但自从前两年南城国际中学来了位很有能力的学生会主席，开下两校合办运动会的先河，这里的常驻项目就多了一项：供南城财力夸张的两座国际学校联合举办运动会。

　　此时南城国际的拉拉队已经来了。

　　果然是一群同样靓丽的女生。

　　陈缎从另一辆保姆车上下来，“我去和她们协商排练顺序。”

　　最终决定，两所学校交错排练，每队半小时。
　　一支拉拉队在场上时，另一支拉拉队就在不远处的阴凉地带休息观摩。

　　本应该暗暗比较节目内容，可雍绝颜带一群女生在场上踩点时，南城国际的女生们目光齐刷刷瞄向她，有同情，有唏嘘，根本来不及担心下个周的运动会会不会输给她们，因为最精彩的事根本就在眼前啊！
　　那可是国际性桃色新闻！

　　“我靠，怎么会这样……”

　　“她刚拿下南戏第一，南戏第一啊！这就代表她已经下定决心复出，美女独美吧好不好？男人根本就靠不住。”

　　“唉，我刚开始嗑他们。”

　　“国外的人很可怕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谈恋爱的概念，就是玩。陆景驰就是国外长大的，你们觉得他能有正常的恋爱观念吗？和雍绝颜在一起前，他绯闻就没断过，虽然我觉得都挺假，但这次……”

　　“锤得不能再锤了。”

　　“这样的男生还是不要碰。”

　　薛泷音瞥一眼那边骚动的人群，问雍绝颜：“我要不要去让她们小声一点？”

　　“不要管。”

　　但雍绝颜全程心不在焉，很多事情都是薛泷音在主持。

　　连陈缎都走过来，心疼地看着她，“颜颜，太累了就休息一两天吧，反正排练的机会还很多……”

　　越说越小声。

　　意味着越说越心虚。

　　雍绝颜睨着她，她那表情，分明巴不得她们每天通宵达旦地彩排，在下个周开幕式上技惊四座。

　　雍绝颜烦得要死，又不能朝她发火。

　　什么时候轮到这么多人来同情她了？

　　这个陆景驰，到底在干什么！

　　*

　　这天下午，巴林警方终于发布公告，尽可能详尽地披露出调查细节，包括检查了陆景驰的身体、手机，确认他和Deniella事前无任何交集，事发时也未发生关系，定性为Deniella私闯陆景驰的房间。

　　真是一场十足的闹剧。

　　网上热度飙升至新高，陆景驰这才发布声明，并表示将由律师团队对Deniella发起诉讼，追究到底。

　　该网红ins上三十多万粉丝，从当晚的一些第三方视频看，她精神确实不大正常，现在评论风向完全扭转了。

　　虽然还有一些小小的争议，譬如陆景驰竟然忘记锁门……

　　以及他买通了巴林警方之类的夸张阴谋论。

　　高兴吗？

　　完全没有。

　　只有无尽的疲惫。

　　雍绝颜感悟到了，她和陆景驰本来就处于两个圈子的风口浪尖，一荣双倍俱荣，一损双倍俱损，所带来的心理感受也是如此。

　　恋爱又成了负累，这一上一下的，像坐过山车，她此时一心想搞事业，忽然问自己，她是否真的还需要这份感情。

　　这份感情又将维系多久？她到底还要经历些什么？

　　陆景驰还未给她发消息，她给他打电话。

　　“喂？”

　　他像是在匆忙中接起。

　　也是，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收尾。

　　“喂？陆景驰。”

　　雍绝颜走到二百多平客厅的落地窗边，波光粼粼的江面倒映着万千高楼大厦，既让人俱怀逸兴壮思飞，又有无言独上西楼月如钩之感，一时间百感交集。

　　好像站在世界的最高处，很多个画面一时间涌入脑海，却又模模糊糊。

　　她仰头看因光污染而朦胧的天，“我觉得，你之前待我真的算不错，要不我去帮帮你的忙，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