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宠袂

13、稳赢 你的生活一

　　*

　　周三下午大课间，杜雨涟去找陈缎。

　　公告是早上发布的，尽管轻描淡写，还是对学生会产生了不好的影响。

　　布置考场本是秘书处的活，是陈缎听从了杜雨涟的建议，主动带了几个女生去帮忙。
　　本觉得万无一失，因为那是部淘来的老手机，格式化过，表面没留下她们任何人的指纹，也不是布置考场时放进去的，而是在布置考场前、学生各自清空桌洞时串通好留下的，那张桌子的主人是她们自己人，然后陈缎带人检查时视而不见。

　　筹谋来，筹谋去，心想就算学校真要查，也查不明白。

　　谁知级部主任心里有数，找到秘书处，又找到她，也不讲求什么证据了，直接下死命令，必须有个人来承担责任。

　　要么她负责这间考场，就拿她问责。

　　最后部门里一个玩得好的女生站出来，说是她做的。

　　那女生在学生会没有职务，级部主任说给她记上一笔，再有下次就把她给从学生会开除。
　　反正她已经高三了，以后在学生会不会有什么作为。不过级部主任答应不公开她姓名。

　　而这事一通告出来，不免惊动了级部主任以上的高层领导，他们叫陈缎去谈话，把她给一顿骂。

　　总之现在里里外外，各种各样的人都对她有微词，觉得她是个很会耍手段的小人，而且这样针对雍绝颜，怕不是嫉妒吧。
　　于是她又气雍绝颜，又气杜雨涟，不知道自己一时逞能，蹚这趟浑水干什么。

　　这一天过得很混乱，她脑袋嗡嗡的。

　　杜雨涟看她黑着一张脸，怕她迁怒自己，心想得赶快统一战线，吐槽道：“真是的，没想到陆景驰会站出来帮她，要不然级部主任不可能这么狠，连学生会的名誉都不顾。”
　　“你说，他们两个关系怎么这么好？”

　　陈缎扶额：“能说点有用的吗？”

　　杜雨涟想说点八卦逗她开心，凑近了，“你说，他们两个是不是真的睡过了？”

　　“……能说点有用的吗？”

　　“还有一种可能是，没有睡，但陆景驰想睡她。”杜雨涟说起这些就来劲。

　　陈缎瞅她一眼，心想，怪不得雍绝颜当初进班级指着她骂，她嘴是真有点欠啊。

　　她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这么关注别人的性生活，她是不是性压抑。

　　都怪自己有官瘾，想给她出头，结果没把握好分寸，吃了大亏。

　　她托着脸，带着负面情绪听她抱怨：“为什么连陆景驰都喜欢她？但他绝不可能和她认真的，因为他1月就要走了。”

　　谁都知道，陆景驰常驻英国，又要常年在世界各地比赛，只有12月才能长时间待在国内。

　　“好吧，但不管以后有没有陆景驰在她身边，你自己和她斗下去吧。”陈缎表明态度，深深地出了口气，“我累了，而且我本来就和她没什么仇，这次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杜雨涟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还以为经此一役，她已经和自己一样对雍绝颜深恶痛绝了。

　　她怎么这么怂？

　　“其实也不用你做什么。”她无奈地回，并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我这次来也是要告诉你，你不用太生气，因为我已经有更好的主意了。”

　　陈缎才稍抬起头，看她一眼，“你就非要和她杠到底？”

　　“当然了。”

　　“你们两个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就因为她当众骂过你？”

　　“当然了……”杜雨涟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能和自己感同身受，“这件事很小吗？全校人都知道我丢了脸！凭什么就她有尊严，有脸面，别人就没有？”

　　天啊，不是因为你先在背地里带头嘴人家吗，陈缎想。

　　看她要走了，陈缎还是好奇，“那这回你打算怎么办？”

　　杜雨涟以为她感兴趣了，回首，笑得很得意，“你记不记得，之前很多人去8班找庾妮，就为看她手机里的一条视频。”
　　“那是她去雍绝颜家时录下的视频。”

　　*

　　其实那是一段非常寻常的视频。

　　不过是在雍绝颜家的客厅，光线昏暗，近前的人都在热热闹闹地吃火锅，而雍绝颜倚在后面沙发上，手握一听啤酒，长发披散，神情懒倦。

　　薛泷音其实就坐在同她90°角的另一只单人沙发上，但画面只将雍绝颜框选在内，就显得只有她一个人，脱离了人群。

　　扈辛绍正在描述学校里一特搞笑的事儿，雍绝颜偶尔跟着笑，但因为她身姿太随意，加上光线渲染，画面模糊，镜头因为在偷摄而偶尔晃动，让她看起来精神状态不佳。

　　就是这么一段平平无奇的视频，被一刚注册的抖音号发布出去，配文为：【影后】。

　　短短一天时间，有了四十多万赞。

　　且点赞量还在一万一万地往上涨。

　　评论量甚至比点赞量还多。

　　有人唏嘘，人生无常，前年还获封戛纳影后，一时间风光无两，所有人都觉得她一辈子稳了，等她创下国内女明星的各项记录，谁知道两年时间过去，她变成这样。

　　有人还在拿“夜宴门”开黄腔。

　　有人担心，想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好不好，是不是出什么心理问题了。

　　有人说她吸了。

　　有人说不用替这些208万操心，她现在住的是南城最好的地产，然后开始科普圣元·启耀这个楼盘，又说她现在在星湾双语读书，那个学校，懂的都懂，南城二世祖们镀金的地方。

　　还有人怀念《恶女》这部电影，问她什么时候复出，实在不行回美国去，比在国内好。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白人明明排外，还动不动搞歧视，可对待雍绝颜不是一般好，甚至可以说偏心，她从小就客串好莱坞各种电影，后来更是由一部《恶女》打响声名，跟好莱坞亲女儿似的。

　　雍绝颜无语了。

　　在收到的各路微信消息里，有程颂的一句：【今晚我去接你。】

　　“杜，雨，涟。”

　　雍绝颜放下手机，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扈辛绍已经告诉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杜雨涟对庾妮威逼利诱，拿到的视频。
　　当时杜雨涟死缠烂打，跟庾妮说，自己只会给最亲近的朋友看，庾妮不想得罪她，却没想到她会整出这么恐怖的事。
　　现在庾妮更害怕雍绝颜，于是主动跟扈辛绍坦白，求原谅。

　　雍绝颜自然拎得清，从位置上起身。

　　又是风风火火地穿过长廊，吸引了一众人目光。

　　只不过这次收获的注视更多，得到的议论也更多。

　　她又一次来到杜雨涟所在的班级门口，一把推开门。

　　另一只手里是已经开始录像的手机，下一秒就对准杜雨涟，且她径直走到杜雨涟身前，“来，说说学生会陷害我考试作弊的事，有没有你一份功劳？”

　　“来，说说你非跟人要那段视频，发到网上，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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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雨涟打她手机，她躲了。

　　画面中的杜雨涟面目狰狞，口不择言。

　　雍绝颜出教室后就开始下载抖音，边看图标上的圆圈转满，边想，自己已经有一年多没登录抖音了吧。

　　登上去之后，手机还卡了好几秒。

　　底下一排红色的数字，跟要炸了一样。

　　直接点下方的加号，授权，选中视频，配文：【小人】，发布。

　　*

　　放学的时候，程颂的粉钻兰博基尼停在雍绝颜面前。

　　讲实话，还不如那辆没修好的红色库里南，因为这车太艳太嫩了，得是超级辣妹才hold得住。
　　这辆车在程颂手里，有一种长辈喜欢的粉玫瑰空调的感觉。

　　这车已经老了，是程颂三十岁时期的最爱。

　　此时坐前座还是坐后座，雍绝颜没得选，只能坐到程颂身边。

　　她当然知道程颂要说什么。

　　她低头继续打金铲铲，车子启动。

　　虽然没看程颂一眼，但通过对车内气压的感受，程颂并未上火。

　　车子停在一红灯前，程颂终于酝酿着启齿，“哎……”

　　“有事快说。”

　　棋局马上要进入白热化阶段，她就得跟其他玩家拼手速，抢牌，合三星五费了，哪有脑子应付她。

　　“现在热搜爆了好几个。”程颂说，“你也好久没登录微博了吧。”

　　“说最重要的事，快。”

　　“颜颜……”程颂看她一眼，哭笑不得，“你发的视频，晚上就撤了吧，干嘛给那个人那么好的流量啊，啊？”

　　雍绝颜笑了。

　　程颂倒是学会说话的艺术了。

　　“行啊。”她点点头。

　　她也觉得那是对她抖音账号的污染。

　　现在网上的舆论风向已变为，就“明星能否曝光素人”而展开的辩论。
　　双方正呈五五开之势，对抗得不相上下。

　　“对了，给你看你爸给我发的消息。”

　　程颂在手机上找了一会儿，红灯倒计时还剩几秒，雍绝颜抽空凑上前，看了眼，微信名为【Vincent Yong】的人说：【你不会照顾女儿就让她回美国来。】

　　那就是她爸，雍英宸。

　　她笑了笑，继续玩游戏。

　　“颜颜啊。”程颂继续开车，虽尽量语重心长，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掩不住她的狂喜之情，“你知道一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流量和话题度，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吗？”
　　“你知道妈妈公司里有多少小孩，不论他们做什么事，团队想破了脑袋给他们制造话题，帮他们炒作，但就是没人关注他们，因为大家都不感兴趣。”
　　“他们每天穿什么，没人在意；他们和谁谈恋爱，没人在意。你说这样的人还当艺人干什么？趁早回家吧。回家开个饭店，也得有人关注才能有生意吧？”

　　连雍绝颜都听不下去了，“你别这么刻薄行不行。”
　　“你就不能培养人家漂亮小孩的能力，像我爸那样，给他们找点儿好项目，拿作品说话，自然就有人关注他们了，还都是高质量粉丝。”

　　“呵呵！”程颂极其不屑，“要是他们像你这么优秀还好，关键是他们不行呀！自己没能力，也不愿努力，就得靠公司包装！”

　　“呃，那没办法了。”雍绝颜开始频繁地点击屏幕，去其他存活玩家的棋盘上蹦跶，看他们打算合成什么三星五费，“不过你公司的价值导向本来就有问题，你不觉得么？”

　　程颂不与她争论，回归正题，“颜颜，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出？”

　　“《十里塘》那事儿已经过去了一年多，没太大影响了。”

　　“我看现在就如同一次测试，而测试结果是，你依然这么红。”

　　“你知道这么大的流量让多少人眼馋吗？我可以告诉你，业内人都在害怕，他们害怕你真的东山再起！”

　　“不然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你想回你爸爸那儿也可以，反正你爸爸那儿也有资源，和我是国外国内两条不同的发展路子嘛。”

　　……

　　雍绝颜：“呃……”

　　程颂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她只知道她成功卡住了别人的牌，合成了本赛季最强势的三星五费！她稳赢了！耶！

　　她嘚嘚瑟瑟地去别人棋盘上跳舞，炫耀，发消息：【我是雍绝颜，你们谁信？】

　　必输的玩家说：【我还吴彦祖呢。】

　　*

　　当天晚上，杜雨涟就承受不住压力。

　　她被曝光在大众视野，被那么多人关注，又被那么多人讨论，连生活账号都被扒出来，不得不把该删的删，该私密的私密，可她就是一普通人啊！

　　除了她本人，还有她爸妈，甚至出动了校方领导，轮番给雍绝颜和程颂打电话，言辞恳切，不停地道歉，希望双方一起把视频删了，此事到此为止。

　　雍绝颜照做，叹了口气，“我好害怕，她被我这么一整，出了心理问题该怎么办？”

　　程颂苦笑。

　　“颜颜，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吗？”

　　*

　　圣诞节快到了。

　　南城不出所料地又很浮夸。

　　陆景驰和雍绝颜打扮低调、全副武装地出门逛街，看着一个个礼物盒似的大牌店，讨论起前一段时间的视频事件，杜雨涟甚至为此而请假了一个周，陆景驰说不出是同情还是笑话雍绝颜：“你的生活一直这么精彩吗？”

　　雍绝颜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这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很多事，远比这更加精彩，以前是，以后也会是。”

　　陆景驰有所联想，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在一面特别精美的橱窗前流连，他问她：“你吃蛋糕吗？”

　　雍绝颜想了想，“可以啊。”

　　“偶尔一次，不至于发胖的话，就没什么啊。”她看向他，在两个人眼里，对方都被毛茸茸的围巾给裹住半张脸，只露出眉眼，可还是在圣诞气息浓郁的氛围里把彼此给吸进去，“干嘛啊？”

　　“我想……和你跨年。”

　　雍绝颜低下头，笑了。

　　“哎呀你真讨厌，不就是跨年吗？说得这么暧昧，我真受不了了。”

　　陆景驰也低下头，笑了。

　　“你看这是我们一起迎接的第一个新年，如果以后的每一个新年也能在一起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