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请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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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当时给APP发送的请求是一百个亿，那个时候负面情绪作祟，而且纯粹把这款软件划分到骗子那一栏，但是当真的收到这么多钱的时候，他却没有全部接受。
虽然他爱吃喝玩乐花钱，但他知道能得到别人伸手解燃眉之急已经很是难得，所以只拿了一部分将另一半给人退了回去。就算是父亲坐镇只怕别人敢给，他们却吃不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好不容易转暖的公司瞬时落入寒冬，集团内部重新染上阴云，原来是他们高兴的太早了。
“想不造成任何损失抽身而退那是不可能的，唯一的法子只能断臂保命，及时止损，这笔钱我们是砸不动的。我们集团当初在一块是老大哥，它们陪着苏氏从风雨飘摇走到现在，是最大的功臣，几十年的感情啊……只是老旧落后产能注定被淘汰，谁能想到犹豫之下竟差点把我们拖死。最让人头疼的是如果放弃那些底层员工该怎么办？有不少人指望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他们当中有的祖孙三代都在为公司出力，给遣散费简单，但是万一他们找不到工作该怎么办？”
陈叔越说声音越低：“我那天到下面去，遇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员工，说就知道我们公司能平安度过难关的。论员工忠诚度，其他家怕是比不上的，他们盼着苏氏能永远存在下去。”
苏寒双手抱着头，痛苦地闭了闭眼，说道：“还是先商量解决办法吧，尽可能的安置这些员工。”
真是一波才平一波又起，好在这次倒不像之前那次性命攸关好歹还给他们留了喘气的空隙。
转型是必然，这一天时间都在开会，苏寒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离开公司，这一天他什么东西都没吃下去，哪怕到现在分明肚子里饥肠辘辘却没什么胃口。
不知道什么原因前面的路堵车很严重，苏寒很累想早点回去休息，所以司机转弯走了大学城那条路。
冬天的夜晚虽然寒冷，街上的行人不少，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打闹说笑的应该是附近的学生，洋溢的青春和热情与他来说并不陌生。两边的小店生意红火，现在还有不少人来吃饭。
有不少车转来大学路，依旧是龟速往前挪动，苏寒开口道：“在前面找个车位停下。”
一个人待久了，初时不觉得有什么，在今天才发现原来是少了生气，所以看到这种热闹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他在靠窗位置坐下来，点了一份粥，几个热炒，听着旁边那桌人的高声谈论。
大多是吐槽生活的艰难，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影或者是工作难找，家里逼着相亲结婚，人生百态全都混在这个不怎么宽敞的小店里，像是汤锅里的食材咕咚咕咚地随着沸腾的汤汁翻滚。
饿了一天的胃被热乎的食物填补后变得舒服很多，苏寒想到那天在一处小巷子里和徐妄吃饭，那时的心情轻松自在。只可惜不过短短数日，他重新变得焦灼烦躁，失去的总是怀念。
从饭店里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大街上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拥挤，他双手放在大衣口袋里看了眼天上明亮的星辰。人就是这样互相羡慕，矛盾又好笑。
他想等什么时候真的轻松下来会重新回到这里感受下国内大学的氛围，活得混沌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好像天底下的万事万物也不过如此，还不如一醉方休来的舒坦，清醒过来才觉得这样的调调有点幼稚。
打开车门刚要坐进去，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没看直接接起，对面传来欣喜又激动的声音：“寒寒，你爸爸醒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你现在来医院吗？”
沉着的俊脸突然绽放出笑容，他的嘴角上扬，先前的不快一扫而去，点头说：“我马上过去。”
车子很快滑入黑夜中，只留一抹尾气在空气中而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苏先生的父亲醒过来了，应该是去医院了。”
“嗯，回去吧。”
夜更深了，院子里的灯麻木地散发着微弱的光，寒风嘶吼着想要将高大男人身上的暖意全部吞噬殆尽，只可惜被开启又关上的门隔绝，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进了屋子里的男人脸色苍白，挺直的身躯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力气以一种怪异地姿势蜷缩着，跌跌撞撞地往书房走。每一块台阶他走得都无比费力，平日里冷厉逼人的眸子涣散，入骨的疼痛使得额上沁出汗水，靠在墙上缓了一阵才继续往前走。银色的牙因为太过用力咬破了唇，血珠挂在唇上鲜红又妖冶。
马上就要到了，那几步路好似费完了他全部的力气，打开电脑，黑色的屏幕亮起，他颤抖着手按下ENTER键，待到跳出：【指令发送成功】六个字时他往后退了一步，瘫软地倒在真皮座椅中。
除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白陈安没人知道他的身上藏着这样奇幻的毛病，他曾经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然后被某一种力量拉回来，之后他对特定的东西变得十分敏感，简单来说他的性命与这种看起来十分弱智的东西捆绑在一起，他可以随心所欲，却不能抛弃它，不然垂死的感觉会再度来找他。
他向来是一个力求稳的人，而现在被一念间的生死逼着只能加快进度往前，无力地闭着眼睛久久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
苏寒赶去医院，寒风和刀子一样甩在脸上都挡不住他心里的火热，二十五岁的人却像个孩子一样撒腿往病房跑。到了病房外面，他停下来，等呼吸稍微平缓刚要推门，却听到病房里已经充斥了杂乱的声音，那些人以受到极端不公的语气声泪俱下地控诉他这个小辈对他们所做的一切，完全不顾躺在床上的人刚从死神中逃出来还很虚弱。
苏寒恨不得自己化身成一头豹子扑上去咬断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就此在这个世上销声匿迹。
好在他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暴躁易怒，也许是经历过这世上最为无助的事情，所以得到了成长，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去，脸上带着笑，护着被那些吸血鬼挤在角落里的妈妈往前走，将挡在前面的人当做挡路石一般推开，笑着看向病床上虚弱的病人，轻声说道：“爸爸，恭喜你，又得到了一次胜利。”
没什么表情的苏老板终于露出一抹笑，费力地抬起手，苏寒伸手握着他，笑着说：“爸爸，一切都好，我、妈妈还有公司的员工都等着您回去主持大局。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苏老板直接闭上眼，苏寒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柔声道：“这几天辛苦了，看您黑眼圈都这么重了，也早点休息吧。”
那些不死心想要告状的人刚要伸手去推苏老板，被苏寒不客气地狠狠地拍了一巴掌，响亮的声音让病房空气突然被凝固。
苏寒不客气地看着那个表弟，声音不急不缓：“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礼貌？推病人是想做什么？我很有理由怀疑你要伤害病人。你爸妈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你却连最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以后不要让我在苏家拥有的任何场所看到你，如果你非要往里面挤，那么只能得到一个待遇——驱赶。明白了吗？各位，请吧，回去好好学学应该怎么探望病人。”
不光是落后产能，还有这些抱着侥幸的蛀虫也该断臂舍弃。早已经看清了的嘴脸，将来就算落魄了，恐怕也不会得到他们的帮助，所以有和没有有什么不同？而且凭什么他们要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人收拾烂摊子？
苏寒凭一己之力将这些人全数撵出病房，对重新站在外面的两个人冷声道：“既然不懂自己是为什么在这里，以后不用来了。”
之后从这间病房前经过的人对一字排开站的黑衣人都一脸莫名其妙，纷纷打听病房里住着哪位重要人物。
苏寒没有留在医院过夜，他需要一个人消化下今天的会议内容，本来是要看时间的，有点意外会收到APP发布的新任务，只是这个任务有点奇怪：【与“我”聊半个小时，八个小时内有效。】
这种奇葩任务让苏寒哭笑不得，他也是后来才知道白陈安只是个提供物质的人，APP所发送的任务不是他能干预的。所以此刻是没有感情的虚拟产品也想要感受下人之间交流的乐趣？那是不是也说明自己不管说什么，除了这个成精的东西没人会知道？
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之前，如果他要是没看到过了时效会给他怎样的惩罚？但是苏寒压根不敢让惩罚来临，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考虑一阵他在那个没有任何美感的小框里敲下一句话：【突然很厌恶家里的亲戚，每见一次就想狠狠地揍他们一顿，恶心烦躁想踩死他们。】
苏寒第一次见到这款APP还有聊天界面，他的每一句话后面都显示很小的已阅两字。
【不想长大。】
【做大人好累，外面的人违心地夸我，我却想逃离，可又没地方逃，这里是我家，我跑了，爸妈怎么办？】
【希望一切困难都能顺利解决，我希望爸爸身体早点好，可以回到公司，我可以轻松一点，但又想迟早得学会，躲不掉。】
【好像做了一场梦，不知道自己忘了什么，然后我就二十五岁了，需要面对这么多的事。】
【好像一夜之间我就没朋友了，除了累只觉得孤独。】
【我学会了低头，曾经以为这些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互不打扰最好，但我现在有求与人，要小心地讨好，遇到那种大佬级的人物会紧张甚至还有点怕。】
【为什么是我？】
苏寒本来没有想能得到答案，就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时候，界面上突然跳出几个字：【没人比你更倒霉。】
这一句话成功把苏寒给逗笑了，难道他是今年全国中最悲催的那个人吗？原本以为APP会就此打住，没想到还有让他心惊胆战的“收获”。
【你家公司会破产。】
【背负巨额债务。】
【你爸爸永远醒不过来，你妈妈因为抑郁自杀。】
【你会成为这世上最穷的人，受到巨大刺激变成疯子，于12月29日晚冻死在街头。】
苏寒嘴角的笑瞬间垮下去，心像是开了道口子，冷风呼啦啦地灌进来，他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被冻，僵的如同行尸走肉。
长久的沉默，APP好像不耐烦，提示还有二十分钟才算聊天结束。
如果不是这款从天而降的APP，现在苏家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吗？原来被他痛骂的骗子居然是自己的幸运，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在手机上输入：【谢谢你。】
【谢？你不骂我骗子就行。】
苏寒回到家没急着去洗澡，躺在床上噼里啪啦的敲字，尤其在看到那句：【请求一旦接受只有将危机全部解除才算完成。】他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来，这种作弊式的解决办法对他再好不过。与人来说最重要的生命财富全部得以保住，到时候不管APP向他索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聊天结束后，界面显示：【今日任务已经完成。】冷冰冰的没有温度，好像刚才那个有温度的APP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么一番折腾，苏寒头脑更加清醒，他转头望着外面的星空开始回想回到酒店以后发生了什么。
只可惜除了快乐，他的脑海里再想不出什么，在床上滚了两圈，突然一道光闪过，猛地坐起来，怪不得徐妄说他们见过，原来是在那天啊。他乘电梯要回房间休息，有个戴墨镜的男人与他擦肩而过，他走进电梯看到那人遗落的包追出去。那个人浑身上下都很冷，对苏寒这种游戏人间的人来说，这道气势的逼迫感让他只想狼狈的逃开。
他匆忙看到包上有XW两个字母，现在反应过来那不正是徐妄名字的缩写吗？之后他回到房间开始睡觉，再醒过来已经是三年之后。但他可以肯定的是在那间酒店里他丢了性命，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种在水中要溺毙的痛苦。
真是糟糕又无奈的人生，他俨然像个闯入陌生世界历险的傻子，对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还天真的想要闯出一片天地，证明给谁看呢？
苏氏的麻烦绕来绕去到最后还是落在钱上，转型也是需要钱来做底气的，一切好像回到了初始起点。
苏寒坐在会议室听众人的意见，也不知道是谁提起那块地：“我们应该物尽其用，让它发挥出应有的价值。这块地所处位置交通便利，人流密集，我们完全可以规划一个多元化有我们特色的商业圈。”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苏氏一家完全吃不下，只能寻求合作。找谁合作也是个问题，前段时间苏寒已经见识过那些人的贪婪，本能地抵触这些两面三刀的人。
苏寒还是想到了白陈安，对苏家来说这才是最好的选择。
苏寒中午到医院陪爸爸，一时口快说起这件事：“已经让人去准备计划书了，各项指标合格的话，这不失为一个好项目。爸爸，您觉得呢？”
苏老板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点头说：“先准备着，不急。你瘦了，是不是被吓坏了？”
苏寒不好意思地笑：“是啊，吓死了，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爸，我盼着您早点回去，我好好当学生跟您学习。”
苏老板笑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醒之前老天爷和我说了，我能长命百岁。也许我们也该换个思路，你实在不喜欢的话，到时候请个人来帮你管理。瞧瞧这脸色难看的，别太难为自己了。”
也许是因为苏老板的一番宽慰，苏寒心情好了很多，放松下来，他觉得自己应该请白总吃顿饭来表达自己对他的谢意，也为自己逃脱变成疯子冻死街头而庆祝。
白陈安毫不犹豫地答应，还笑着问能不能带朋友，苏寒知道他说的是徐妄，笑着说当然可以。
地点还是定在华庭，苏寒提前了半个小时到达，白陈安亲自下来迎接他，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白陈安看着年轻人脸上难掩的疲惫，抽了根烟递过去：“这阵子还好吧？”
苏寒笑着说还好：“新手需要多适应，刚才来的路上还在想自己像棵禾苗，一天就长高一大截。不过白总对我们也太放心了，几乎不过问项目上的事情。”
白陈安将火递过去，笑着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说真的，你还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给我退钱的人，真实在。拍卖会那天被徐妄给欺负了？没关系，以后有机会还回来。”
“是别人误会了，听说是送给徐老夫人的生日礼物才拍的，我不过就是举了下牌子，全都以为我发大财了，争着谈什么合作。”
白陈安不屑地嗤笑一声，吐出烟圈，看着青色的烟雾散开，悠悠说道：“多的是只想吃肉却舍不得下本钱的人，不用搭理他们。早点见识下人情冷暖也好，省得吃亏。几年了，看你是个老烟枪。”
苏寒在高中那会儿就学会抽烟了，这几年也没落下，这几天一直忙的昏天黑地所以少抽了很多，要不是白陈安递给他，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老朋友：“以前是为了好玩，后来离不了，不过这阵子不抽了，经常去医院满身烟味怕对病人的身体有影响。”
白陈安刚想说什么，听到传来脚步声，惊讶地问：“怎么脸色这么白？嘴怎么破了？昨天晚上闹的太过了？悠着点，让那些媒体捉到估计又有无数小道消息流出去。”
徐妄径直走到苏寒旁边坐下来，懒得理会好友的调侃，看到他指尖的烟皱了皱眉，拿过来摁灭在烟灰缸里：“有什么好抽的，味道这么冲。听说你爸爸醒过来了，恭喜。”
这是徐妄第二次同他说恭喜了，不过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十指交握在一起，苏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徐总和我说的那些话，没想到真的应验了，当时应该多听听您的见解，也不至于现在手忙脚乱。”
徐妄拉长调子应了一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我。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慢慢改总能改完，不用逼得那么急，一口也吃不成胖子。”
苏寒想说是想起来了，但是里面掺杂了不好的感受所以他最后还是咽下去。
男人们吃饭前的消遣大多是围绕工作展开的，苏寒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将自家那块地的发展构思给说出来，笑问白陈安有没有兴趣合作。
“我以为我们有过吃饭的交情，这种好事你应该是率先考虑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请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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