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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白兔奶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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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平心里头念着大白兔奶糖,嘴上却还假模假样的说道:“那奶糖有啥稀奇的,我又不是没吃过,甜腻腻的没什么特别的滋味,不过我倒是真有点渴了,走别愣着啊,去你们知青点喝水去。”
这么说着,李和平就拉扯着冯衡的袖子一马当先的拽着人向知青点走去。
见几个知青被他这翻心口不一的表现整的愣在原地,没有跟上来,他还特别好心的来了句:“走啊王知青、贺知青,别愣着,大风天还挺冷的,快跟上,咱回知青点暖和暖和。”语含关心,特别不拿自己当外人,颇有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感觉。
能来丰田公社当知青的都是家里有些背景心疼孩子的。
除了耗子这个响应国家政策新来的小知青,其他几个人那个不是当初青春气正盛时,凭着一腔热血奔赴西南,势要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先进知识青年。
而如今时移世易,他们家里边又能动用关系,把他们从最穷困荒凉的大西南地区,调到还算富庶、交通也挺方便的丰田公社来,就足以证明各自背后的家庭的能量。
而这些从小就和人打交道,被人捧着长大的,见过很多黑暗,但也都是那种明刀明枪或暗箭伤人。但不管私底下斗的怎么样,明面上却都人模狗样,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
他们还真没见过李和平这样的厚颜无、耻之人,所以一时间就有些发愣,暂时回不过神来。
如今被李和平这一招呼,本能的跟着在他身后,一起朝知青点走去。
暂时众人还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队伍中只有一人被气的发抖,却也无法,只能缀在队伍的后方,恶狠狠地瞪着前面拽着自家队长袖口领路的李和平。一路上咬牙切齿,半晌才憋出一句:“无、耻!”厚颜无耻、卑鄙无耻、无耻之徒!
其他的话他也不会骂,没学过。
而和他难兄难弟一起被揍的耗子起先还与他肩并肩,一起落在了后面耸拉着脑袋走着。
不过耗子是个心大的,刚开始还挺担心李和平跑去告黑状,不过后来见自家队长出面解决了问题,俩人还在前面有说有笑的,立马就放心了。
问题有人解决了,那他只要等处理结果就行了,反正冯大哥最是公平,定是不会让他们出事的就对了。
于是只见他惹祸了不但不思悔改,反而跟没事人似的这窜过来叫一声哥,那窜过去插一句话,脸上乐呵呵的,快乐的狠。
要不是面皮上青一块紫一块,肿的和猪头似的,就他这精神劲可一点也不像是和人打架被人摁地上揍后的样子。
就连李和平都瞅了他好几眼,心想这年前来的小知青不是心大,就是脑袋缺根弦。
要不是个人都被揍的哭成那样了,这么大一会儿功夫都笑不出来。
你看他旁边那位,脸耷拉的跟驴脸有的一拼,一看就是别人欠他钱。
这会耗子又窜到了最后,和白齐并排走着。
白齐见耗子凑过来的脸上那个大大的笑容,感觉胸口有口气堵着,喘不上来。想要发泄,却只能忍着,于是气的直发抖。
耗子和白齐并排走着,本来嘴上叭叭个不停,一转眼却见白齐胳膊直抖,牙还咬的咯吱咯吱的,顿时以为他被揍的地方的伤疼,疼得都受不了了。
又想起刚刚挨揍的时候要不是白齐哥护着,他肯定被揍的更惨,现在白齐哥倒是被揍的够呛。想着刚刚大部分拳头都落白齐哥身上了,李和平还坏,把他们摞一块,白齐哥被压在最底下,肯定压坏了,他都哭了。
耗子觉得自己不能这样,得关心关心白齐哥。
看他疼成这样,别再有什么内伤。
于是他悄悄拉了下白齐的手,见人眼里带血丝的看过来,冲他咧开嘴露出个特大的笑容,然后悄声问道:“白齐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哪疼,要不要和队长请个假去医院看看,整好和平哥在这,让他去说队长准答应。”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都不带停。
和平...哥?
还和平鸽呢。
刚才不还跟我在那李和平李和平的在背后偷偷一起骂人呢吗?
怎么这会就成和平鸽了?
难道揍你一顿就成你哥了,那我要是在知青点一天打你三百六十回还不得成你爷爷。
这小子真是有点好赖不分。
白齐现在看耗子心里有点点堵,不想和他说话。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绕过他跟着大部队继续埋头朝前走去。
耗子不知道他现在的想法,以为他伤疼,想早点回去休息,于是就稍稍搀着他,让他靠着自己走。
白齐正在心里生他叫李和平哥的气,见他这样也不推辞,大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又暗暗用力不叫他好过。
他这样,耗子扶的确实费力。不过憨憨的他只以为他白齐哥是伤的太重,疼的有些站不住了,才把大半重量压到他身上。
不过理解归理解,俩人毕竟不是一个吨位的,让一个刚成年的瘦弱孩子去扶一个正直壮年的青年人还是有点勉强的。
但白齐一想到自己下乡这段时间白齐哥对自己的照顾,就不忍心让“重伤”的白齐哥拖着瘦弱的身体自己走。
既然这样只能他自己拼了。
于是他也不再碎碎念了,提着一口气,脸憋的通红,一路半拖半抱的硬是把白齐弄回了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把白齐勉强放到他自己的床上,然后耗子也累得再也起不来了,躺倒白齐旁边,目光无神的盯着屋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白齐见他累成这样,心里都对他的那点子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下好笑和不好意思。
一伙人一到知青点,其余和此事没什么关系的知情就回屋各干各的,只余下主事冯衡和王知青、贺知青还有李和平四人。
冯衡也不废话,一到知青点就让李和平先在外屋先坐下,王知青和贺知青陪着说说话,也有看着他别乱走的意思,而他自己则去自己住的那屋给他拿东西。
李和平也不和他们客气,自顾自的先拿着水壶给自己倒杯水,然后照顾地坐下。
一点也不受周围两个知青的影响。
知青们怕惹是非,平日里除了上工时,也不和村里人联系。况且他们是有理想有抱负的知识青年,还真跟队里的二流子没有话题可聊。
所以一时间王知青和贺知青俩人面面相觑,不知和李和平说什么好。
还好李和平时个脸皮厚的,一个人在那也不尴尬,背着手在知青点院子里四处瞧着。
知青点挺大,位于村子边缘,是以前一个地主家的祠堂改的,抗战胜利那会全家不知道逃到那去了,这祠堂也就空下来了。
这祠堂是木质结构的,房舍好几间保存也完好。就是白天看着阴森森的,风一吹房梁上不知那块也跟着呜呜作响,看着怪瘆人的。
再加上村里人迷信,都不乐意搬去住,于是这祠堂就这么的空了下来。
整好赶上知青下乡,上头让给安排住的地方,没有地方就住老乡家也行。
队长寻思着住人家里可不行,短时间内看着挺好,但天长日久少不得会有摩擦,倒是不还得他出面解决。
整好村里有个祠堂没人住,用树枝扎个篱笆,就把知青安排到这住了。
如今一看,这屋里屋外虽然空了点,但正经被知青们收拾的不错呢。
瞅了一会儿,也过了那股新鲜劲,恰巧这时冯衡也出来了。
“李兄弟等久了吧。给,就只剩这么多了,我全给你拿过来了,别嫌弃。”冯衡说着就把手里拿着的小半包糖递了过去。
李和平接过,悄悄用手摸了摸,感觉能有十来块的样子,顿时乐了。
满意的不行,嘴险些咧到耳根子后面去。
站起来,哥俩好的拍了拍冯衡的肩,难得带点诚意的说道:“冯知青是个大气的,办事利索,以后在村里有什么事找我,能办的决对给你办了。”一边这么说着,一边也不留下讨人嫌了,自觉的就迈腿朝知青点院外走去。
动作干净利落,拿了东西就撤。
冯衡也不在意,脸上一直带着不变的笑意,非常礼貌的寒暄着送李和平往院外走,一时间颇有些宾主尽欢之态。
李和平很是满意他的识相,一时间对他顿生好感,觉得他这人不错。
但有人却不满事情这样的解决方式。
白齐在耗子出去后,一个人在屋里越想越气,加上到了知青点,回到了自己的底盘,现在正是休息时间所有人也都在,人多势众的就给了他某种勇气。
加上又实在看不过李和平讹自家队长东西无耻样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在李和平快要走出篱笆栅栏时突然开口讥讽道:“有的人就是仗着有个好大伯,拿个鸡毛当令箭,自己家一家子人都懒到没边了,还好意思说别人。哦!对了,队里还有首打油诗怎么说的了?”白齐倚在门框上,装模作样的假装想了想:“哦对了,想起来了,我念给你们听听。”
“日照三竿已到墙,李家儿郎还没起床,生产建设他不干,吃喝嫖赌他最强。”一段打油诗让他念的,那是把文人的尖酸刻薄劲展现的淋漓尽致。
冯衡在白齐开口时就皱了皱眉,如今更是觉得白齐这话有些过了,看来今天这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白齐,你别这么说。”
其他知青听到这话纷纷开口劝道。
李和平这人虽然懒了点,整日游手好闲在队里闲逛,但他还真不像其他混混那样欺负人,见到了顶多不搭理你,所以知青点的人对他印象相比起队里其他二流子还算不错。
所以这首打油诗还真挺埋汰李和平的。
就在众人都以为李和平会很生气,马上就要发火时。
却见已经和冯衡队长走到栅栏边上的李和平确实是停住脚步,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脸上挂了不明意味的笑,双手抱胸,斜倚在栅栏上,吊儿郎当的上下扫了白齐一眼,目光在他手腕上戴的那只表上停顿了一瞬,抿了下嘴,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