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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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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目送着苏父苏母送赵诚河一家出村,刘长青还对着时不时回头看过来的赵诚河挥手送别。
“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苏知意在刘长青身后突然开口说道。
刘长青目送着赵诚河走远,收回扬起的手臂,敛起笑容转身面向苏知意:“知道啊,那又怎么样?”
“一切都是他自己愿意的,我又没逼他,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要和李和平在一起吧?别傻了,我只拿他当朋友而已。”
“你真应该被拉出去被批斗,当初那群□□不应该让李寡妇挂破鞋游街,应该让你去才对。”李寡妇是上溪村一个老寡妇,因为被人抓到在树林里和一个光棍幽会被人抓住送到革委会,俩人现在天天被批斗,挨个大队的挂着破鞋游街。
本来俩人都单身你请我愿的也没干什么,就是拉个小手而已,奈何上溪村的大队长是个贪权的,完成抓典型的指标就把俩人报上去了。
所以李寡妇多多少少有些冤枉。
相比起来,刘长青更像水性杨花的那个。
“你可真是没皮没脸。”苏知意只俩天都快被她和苏母的各种骚操作给秀到下线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到了,还是被乡下艰苦的生活给刺激了,这两年苏母办事越发没有边际了,再不复年轻时的精明干练。
恶心人来倒是很有一套。
她俩这行为真是太伤人心了,就算不喜欢,不想要人当自己的女婿,那也应该大大方方的来,而不是那堂姐的婚事打掩护,趁机私下会亲家,敲定婚事。
刘长青听苏知意骂她,有些生气了,不客气道:“怎么了嘛,以前我在省城时不也这样,也没见你说什么,这次只不过我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不想要和他玩了而已,你干嘛那么激动嘛。”委屈巴巴的简直跟受了多大冤枉一样。
转而像是想起什么,有理直气壮道:“你还说我,你是不是喜欢李和平,要不怎么为他打抱不平起来,你平时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苏知意都要被她给气笑了,她平时是不喜欢李和平不假,但她更瞧不起她这种玩弄人家感情的行为。
很多时候她都怀疑刘长青是不是也被人给穿了,她的三观简直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简直活脱脱一个现代的海王绿茶渣女。
苏知意也是真的笑了:“你明知道李和平和那些人不一样,那些人虽然也对你好,但那只是随手而为,并没付出多少真心在里头,李和平不一样。”
她不喜欢李和平,却也不得不承认李和平确实对刘长青掏心掏肺的好了,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拿出来给她。
苏知意和刘长青住一个屋总能见到刘长青拿回些零嘴和一些小玩意,这些东西在乡下可是挺难得的,想就知道李和平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里头的。
现在刘长青的行为简直就是把人的真心扔到地上,然后用脚踩。
刘长青闻言也不装了,嗤笑出声,嘲讽的道:“那你怎么不早提醒他去呢,现在马后炮。多管闲事,嗤!”
自从上次吵完架俩人关系本来就不好了,成了真真正正的塑料姐妹,如今刘长青不耐烦后说起话来自然就很不客气。
晚饭时,饭桌上一家人的气氛很怪异,苏父几次想开口说话打破沉默,最后张了张嘴到底没出声。
苏小弟很有眼色,见家里的女人们脸色都不好看,就眨眨眼抓紧扒饭,然后进屋写作业去了。
临走时还不忘叫自己二姐吃完赶紧去帮他复习功课,这样二姐就不用去洗碗了。
苏知意现在也正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母,就快速扒干净碗里的饭,放下筷子要走,却被苏母叫住。
“你姐的婚事也定下了,接下来的日子要抓紧做被子,以后我和你爸上工时一家人的饭菜就都由你做,连着家务也顺手就做了,你姐在家也呆不了几天,就让她再想几天福。”
又拉着苏知意的手:“这几天你就多做些,辛苦些。”
苏知意抽回手,平淡的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说完就继续往苏小弟屋走。
“站住。”苏母叫住她。
“你到底在闹什么,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不好吗,你非要把这个家搞的那么对立才开心吗,啊!。”苏母压着嗓子,声音不大却给人一种撕心底里的感觉。
“是,你伟大你人格高尚,可你也要为你姐姐想想,你真想要她嫁到乡下吗?那她以后该怎么办?她和你不一样,你在乡下有一技之长,不用受苦,她不一样,真的。”说着似乎再也受不了了的样子,颤了两下然后向苏知意倒来。
苏知意扶住她倒过来的身体,压住她想拉的手,让她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道:“那为什么其他人就算在乡下也照样可以,那些知青又有那个下过地?”
“那不一样……”苏母连忙张口想要反驳。
苏知意抬手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她蹲在苏母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是怪你没有让刘长青嫁给李和平,没有谁必须嫁给谁,但我不认同你们的做法,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本来关系就不太和睦,如今这样各自安好不也挺好。”
“知意,你不能这样和你妈妈说话。”苏父皱眉不赞同道。
苏知意没有回头,只是定定的看着苏母。
苏母见苏知意直直的看向自己,开始时她也不说话,只是状似很无助的呜呜哭泣,但见苏知意并不为所动,对苏父在一旁劝导的话也置之不理,于是也不再做无用功,渐渐止住了哭泣。
擦干净刚才勉强挤出来的眼泪,推开蹲在她面前扶着她推的苏知意的说,然后开口:“我没有错,我只是想给我的孩子后半生找个依靠而已,有了城里边的户口无论如何也饿不死人,就算男人、孩子死了,只剩也能活,也没谁敢为了家里这些物件,就能不问你的意愿就能把你嫁出去。”
“你想想钱三婶子,你再想想你亲姥姥当初是多么孤立无援,又有那个村里人站出来帮帮她们受欺负的孤儿寡母了,为什么你堂姐结婚我不去你大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还不是当初他们亏心。”
“你难道也想你姐姐这样吗?”苏母反问。
苏知意静了静,不知该说些什么,不是被她问住,只是不想再多说了而已,谁都有谁的道理,没有谁是绝对的正确,只是谁多谁少罢了。
沉默的站了半晌后,才道:“为什么你总想着要让他早死呢,俩人健健康康的一起努力奋斗不也挺好?”
苏母笑了声,觉得她有点傻:“没有谁是不死的,既然都会死就得早做些准备才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自语。
苏父扶着苏母从椅子上站起来,他觉得苏母现在有些不太正常,自从各种运动兴起,苏父的身份被人趴出他们一家的精神就一直紧绷着。
本来一家人得已从省城那个剧团里脱身出来,苏父是松了一口气的,想着苏母应该也一样,可谁知苏母面上虽然不说,可对于想把自己的孩子,尤其是大女儿送回城重新做个体面人的执念却是越来越深了。
半扶半抱着她的肩想要带着她回房间。
“天太晚了,早点回去睡吧。”
苏知意看着俩人经过一年的劳作,不再复在文工团时那么挺拔的背脊,心里突然浮现出些许愧疚。
她不是他们的女儿,从前的家里也就她一个孩子,不曾让她受过半分委屈,所以她并不觉得苏母有多好。
但平心而论,在这个以填饱肚子为最大的年代,苏母虽然对她不太亲近,但不可否认一个母亲该尽的义务她还真都尽到了。
冬天水冷她怕俩她和刘长青的手冻坏,从来都是等下工时亲自去洗衣服,如果她们洗了还会被说。
现在这年头的乡下从来都是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秋收春耕时更是队里最缺人手的时候,抢收时更是不论男女都要齐上阵。
可苏母愣是顶着压力,不顾队里人的目光,求着大队长没让姐妹俩去地里。
这也让她们一家更加在队里倍受议论。
想到这里苏知意挺愧疚的,她不知道苏母对她是怎样的感情,但她却从没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妈,最亲的时候她在她心里,也只是一个亲近些的女性长辈而已。
“妈。”苏知意叫住睡房走去的苏父苏母,走过去从正面抱了抱苏母,用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对不起,我这样说并不是认同你们的做法,只是谁让你们才是跟我有血缘的亲人呢。”
苏母听了她的话挣脱了苏父扶着自己的手,咧开嘴轻轻的把苏知意从怀里推出来,听她说话囔囔的有些鼻音,高兴的拉住她的手拍着,高兴的与她畅想未来。
“你这么想就对了,你姐先回城,安稳后随军去了部队到时候她的工作就是你的,过几年风波平息些我和你爸动动人脉也能回城了,到时候在家就又能在城里团聚,你弟弟去城里念书也比乡下学的好不是。”
苏父见苏知意听苏母这样说又要皱眉头,连忙打圆场到:“知意你也别怪你妈,我们也不是什么坏分子,只是想你姐姐过的好而已。”顿了顿接着又道:“如果他们俩是真心相互喜欢,这是自由恋爱,新中国都提倡的,我们自然也是支持的,可问题是你姐姐并不喜欢李和平。”
“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该闹的,你们早些去睡吧。”苏知意没等苏父接着劝,说道。
苏母听见自家小女儿服软,很是开心,拉着苏父拽了拽他的袖子,笑着让苏知意也早些回房俩人就回屋了。
苏父进屋前还又看了苏知意几眼。
这件事对于苏知意来说是刘长青玩弄李和平的感情,苏父苏母还帮忙瞒着拦着,做的事从道德上来讲是有些瑕疵的;
可对于苏母苏父来说他们只是支持了自己大女儿的意愿,可怜天下父母心而已,并没有太多不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