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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章李和平与冯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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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还回来住了,别是犯什么错误了吧。”田婶子听了王婶子的话忍不住犯嘀咕。
“不是,我听说是她们夫妻俩主动申请回来的,说是什么…哦对,支援国家建设。”话落王婶子偷眼瞧了田婶子一眼,接着说道:“犯错误回来又咋了,忘了当初你家小三子得病上省城住院的时候,可是人家夫妻俩跟着跑前跑后的,别一转眼就把人家恩情给忘没了。”
田婶子一听,连忙辩解道:“那哪能呢,腊梅两口子就是我们一家的恩人,怎么招都不会忘的。”
王婶子听了这话跟着笑了笑,也没继续接话唠,地里活多着呢,那有那么多时间闲聊,卖力的刨地,不一会就超过了田婶子。
“你忘不了人家的恩情就好,这人心啊,容易变,指不定啥时候就变了呢。”
见王婶子远了,田婶子刚要松口气,在心里独自琢磨琢磨的时候,斜前方突然幽幽传来这样一句话,给田婶子吓了一跳。
原来是村里的老寡妇钱三婶子,刚刚她肯定是一直在偷听她和王婶子俩说话了。
要不怎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只见那钱三婶子插了这一句嘴后,就又卖力的锄地,一用力就一撅的,不一会就走远了。
在三婶子走远后田婶子这才回过神,抚着胸口,暗暗呸了声。
‘不愧是寡妇,身上的晦气就是重,大白天的都吓人。’
三婶子名叫钱桂芬,也是下溪村李家的媳妇。当年丈夫死了,她一个人带着刚要成年的儿子,婆家人非要逼她改嫁,然后再用她嫁人的钱到时候给她儿子娶媳妇。
她自己不乐意改嫁,但娘家众人也觉得她守寡一个人过不是个事,赞同婆家的做法,也不要再嫁的彩礼钱,全留着给外孙娶媳妇。这娘家婆家一达成一致,三婶子就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还是回家探望老娘的腊梅姐了解了情况,想到了当初自己娘俩孤儿寡母的日子,帮了她一把。又恰好当时罐头厂有个临时工的名额,看她儿子也是个勤快懂事的就给安排进去当了个临时工。
如今她儿子已经转正成了正式工,每个月往家拿不少钱,对她也孝顺。
碍着腊梅她大爷那边的关系对外不好说,只说是三婶子的儿子争气,被厂子的人看上招工招进去了。
俩家虽然表面上不太联系,但逢年过节她都会让儿子大壮,乘着天黑送点东西拜访拜访。
今天她也是听了田婶子要和刘家结亲,想到腊梅要回来的消息,不放心田婶子的为人,过来给她敲个边鼓,脑子警醒着点。
都快办事了,得防着点,婚事别在出什么波折,让腊梅在她大爷家不好做人。
田婶子未来的儿媳妇的刘家就是腊梅她们这一支的刘家,是他爹亲哥她得叫大伯。如今当家人是她堂哥,所以刘家姑娘的管腊梅姐叫堂姑,是实实在在的亲戚。
不过当年她哥出事那会闹得有点不愉快,虽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戚,腊梅每次回来也都得去她堂哥家去小坐一会儿的,但双方心里因为当初那事都有隔阂,并不亲近。
面子情罢了。
这要出了什么事儿,让人家怎么看腊梅。
放在以前腊梅一家住在城里,跟着文工团天南海北的到处演出,一年到头一回不了她们这几次,和她大伯家闹僵了倒也没啥。
可最近腊梅不是要搬回村里住了么,她大伯家毕竟是坐地户,别看村里人不说,到了真章是大多还是会偏向着她大伯一家。
可不能让腊梅吃亏!
这么想着三婶子干劲更足,下定决心卯足了劲盯着田婶子一家。
……
乡道旁的田里用镐头翻地的李和平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在一旁磨磨唧唧的用锄头翻地,不过心里早已经把三个妇女间的眉眼官司瞧得一清二楚。
同时在心里暗自琢磨。
对于远近闻名的腊梅姐,从小在丰田公社长大的他自然也是知道的,不过近些年腊梅姐不常回来,具体长什么样儿,还真没什么印象。
而今天他之所以破天荒的下地干活,也不像他大伯想的那样长大了,出息了。只是因为前些日子闲来在村里溜达时,偶然间听为那些城里来的知青不满乡下人嫌弃他们干活不行,俩个知青背地里在那嚼舌根。
不知怎地就扯到队长身上。
丰田公社第三生产队的队长谁啊?李和平的亲大伯李有富,从小最疼他不过了,亲儿子都比不上。
如今听到有人在背后编排他大伯那还能忍,上去就一人赏了两脚。
那俩知青本就是只敢被后发发牢骚的主,正说着别人的坏话,乍然被人从后面来了两脚,尿都差点没给吓出来。以为来人是大队长,俩人爬在地上愣是没敢动,心虚的回过头,就看见李和平穿着个八成新的蓝棉袄斜靠在土墙上,皮笑肉不笑吊着眼看俩人。
不用想,刚刚那脚指定是他踢的。
看到他这副阴沉沉的笑,俩人打了个颤,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过看到就李和平自己,到底是放下一半心来。
俩人相互搀扶着站起了,互相掸了掸浑身沾上的土,然后再看向李和平,看他想干嘛。
要搁村里别人他们没底气这样,早就开始求爷爷告奶奶了。
但在李和平这个出了名的懒汉、混混头子,他们这些城里来的文化青年是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人的,就算自知理亏可气势上也不能虚。
而且他们刚刚私底下讲究李大伯也多是因为李和平,对李大伯本身还真没多少意见。
李大伯这个队长当的也真没说,处事公平公正,为人也廉洁,没少为乡亲们做好事、事实。
不过谁让他有了一个不争气的侄子,而他又最喜欢他这个不争气的侄子,平日里没少把工作清闲,工分挣的多的活安排给自己侄子。
就这李和平还不愿意干,平日里上工也不情不愿的。
乡亲们平时没少受大队长恩惠,对这些事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再说了,大队长的亲儿子不也没说啥,还跟着大家伙干一样的事儿呢,大差不差就行了。
可这城里来的知青可不这么想。
在他们看来大队长平日里总嫌他们干活慢、干的少、吃的还多,可真要说起来他李和平干的活说不一定还赶不上他们呢,每天之所以能那么逍遥,还不是因为他有个好大伯。
都是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年青气盛,本来就相互看不上眼,都不让对方,打起来也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李和平素来就是个混不吝的主,和村里村外的混混打架更是家常便饭。他脑瓜子也聪明,早就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打架方法,现在一对二也不落下风。
而两知青这边虽然不擅长打架,动起手来也准头不行。但毕竟在农村干了挺长时间了的农活,力气早就练出来了,再加上俩人心里早就憋着口气呢,乱拳打死老师傅,一会下来俩人还真给了李和平几个老拳。
不过俩人挨得揍更多,毕竟李和平可是和十里八乡的混混打架而不落下风的人。
不一会俩人就不行了,被李和平压在身子底下揍,俩人叠一起,爬在土地上像两个翻了壳的小王八。
手还不服气的到处划拉。春天风大,地旱土干,经俩人这一倒腾带起一阵尘土。
黄土漫天,把在地上打滚的三人的身影给遮了,吃的几人一嘴灰。
当初这些知青是响应号召,喊着“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的口号,鼓着一股干劲,带着满腔热血的下了乡,深入农村进行社会主义建设。
现在却被留在这里种了好几年的地,就这样还被村民们嫌弃没用,想回城也回不去了,心里头早就憋着火气呢。
初时在被后嚼舌根被正主抓住两个小年轻还有点心虚,现在打了一架,还没打赢,被人压在身子低下起不来。
想想当初来时的那翻豪情壮志,又看看现在这灰头土脸的模样,最底下的青年顿时心中憋屈,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掉下来了。
也不挣扎了任由李和平压在身上耀武扬威。
夹在两人中间的小知青本就年纪小,是丰田公社第三生产队这些知青中年龄最小的一个,平日里都是听知青点里哥哥姐姐们的,如今俩人的出来自然也是听压在底下的知青的。
他一看压在最底下的知青不动了,他也不动了,撅着嘴也闷不吭声的掉眼泪,显然是委屈上了。
李和平看俩人不动了,知道这是服了。刚想从俩人身上下来,把人拽起来掸掸灰,再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说道说道。
可还没等行动就不几个经过的知青看到了,打头的正是知青点的知青大队长冯衡。
几个知青见情况不对,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地上的三人分开,从地上拽起来,掸了掸灰。
三人脸上都有淤青印子,不过耗子和白齐的尤为明显,脸上是到处都能瞅见的淤青,现在还不明显,等一会印子发起来的时候,脸是指定看不了了。
冯衡看了两人的伤皱了皱眉,又撇了眼被几个知青围着,依然一副吊儿啷当站着的李和平,和他嘴角那块不仔细瞅都看不出来的伤,刚想开口说话就被看着他的李和平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