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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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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缴队伍出发的时候,云想容就站在登仙台俯瞰。登仙台是东岳门内最高的地方,立在此处,大部分地方尽可收入眼底。
此刻,门派大门,乌泱泱一群人,云想容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个个掠过,没有看到想要看到的人,但看到了应该看到的人,此人正是楚琪。
对方低下头来。
一道信息通过通讯仪传了过来,云想容垂眼看去——
师兄,失策了,赫连尘退出了收缴名单。
云想容定定看着,看上一会,给楚琪发消息——为什么不早点把这消息告诉我?
收缴供奉名单早在宣布这个月要收缴供奉后的第五日便推了出来,据此已经十天有余,赫连尘无论是在哪天退出名单,楚琪也不应该现在才告诉他。
楚琪回答:先前没有注意。
云想容:先前没有注意?
楚琪:因师父训斥我不见长进,故而一心修炼,并未关注此事,故而导致了疏忽。师兄,你原谅我吧,我知道错了。
云想容看着这句话,心里有了一点难以言明的违和感。
云想容看向楚琪所在位置。目光很静,恰似一潭不再流动的水潭。
他慢慢的想,当真是疏忽吗?思绪流淌,他想到了赫连尘的突然造访,又想到了那日楚琪不曾告知与他的大比结果。
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件事情在此刻连在一起想,就有了不同寻常的意味。
云想容没有回复楚琪,转身找到交好之人,先是与其叙旧,随后问及大比结果出来那日,门派之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朋友显得很是诧异:“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这么问?”
云想容笑道:“我见楚琪这些日子似乎有心事,问他又不说,料想是近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方才有此一问。”
朋友点头,仔细想想,说道:“那日还真发生了一件与你有关的事情。当日,赫连师弟去你住所寻你,不曾见到你的身影,便要离去,谁知……此事被戒律长老压了下来,因我曾目睹现场,所以知晓。
“后来,楚琪等人被刘长老带了出去,想来是赫连尘为他们求了情来。我那师弟没人求情,师父去捞得他,倒是好一番训斥,但这也是他活该,人云亦云,没有自己的分辨力。”
说来,他也曾说过云想容的不是,可与旁人分开,便觉不对,深刻反思之后,再也不说。此事也没有必要说与云想容知道了。
云想容听罢,道:“这样说来,楚琪他们欠赫连师弟一个人情。”
朋友道:“是这样不错。”
云想容起身告辞:“现在知道这事也不算晚,我去向赫连师弟等道谢,真是让他们劳心费神了。”
朋友道:“也好。”装上一匣子干花,递于云想容,将他送了出去。
云想容走出去几步,系统就说话了。“你打算怎么教训楚琪他们?”
云想容露出古怪的神情,道:“我为什么要教训他们?”
系统振振有词:“他们破坏了你的任务!”
云想容闻言,慢慢地笑了,越来越夸张,最后上气不接下气,他弓指抵在唇边,道:
“好一个奸佞。他们有何错之有?还情有错了?对,他们确实背叛了我,但如果他们不通情义,我又不会允许他们跟着我了,这种人何其可怕。所以我并不怪他们。此事追根溯源是由我而起,如果非要追究,那也应该是赫连尘的问题。如果不是他不按剧情走,前来找我,又怎会跟人遇上,又怎么会跟人吵起来。他的情,我是承了,但他确实有问题,你要找就找他的麻烦。”
系统道:“你真是无理取闹!”
云想容:“欺软怕硬。”
系统如果有鼻子现在都能气歪了:“你就说任务失败了,谁受损!你这会倒是嘴硬。赫连尘为你争吵,十有八九是因为你之前送他衣服,他觉得你是个好人,这才为你战队!”
云想容道:“你是说这次任务失败是我的问题?你确定?”
系统:“……你护犊子,打了小的来老的的典范。”
云想容只当没有听到。
系统骂骂咧咧。
护犊子的云想容越发耳聋了,走上不久,回途他就碰上赫连尘,他还没做出什么反应,对方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扭头就走。
云想容拧起眉头,盯着他的背影,两者之间现在是没有矛盾的,甚至之前还算和谐,对方这番举措到底有些反常,云想容问起系统,赫连尘这是怎么了。
系统:“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云想容挑眉,现下没有一个思路,且对方的举措并不损害他的利益,所以云想容没有多想,回去了。
这次任务失败,惩罚很快出现,反派值跌了整整十个点。
云想容接受惩罚时不觉得有什么,但当睡醒时,总觉得有种脱离世界的感觉,虽然感觉非常短暂,几乎一闪而过,他总算对惩罚有了实质感。
花了三天,云想容总算适应。
……
第四日清晨,前往大比的队伍总算回来了,云想容率先前去迎接,如此行事,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通过这番行动来展示自己的心胸与风采,从而逆转自己的风评。
报复也报复了,总归是要名声的,所以逮到机会他就要展现自己。
汪汪洋本来在和队伍里的人说说笑笑,见到他来了,笑容一下子收敛了,小跑过来,轻声喊道:“师兄。”
云想容上下将他打量,对方瘦了,精神气却更好了,神采奕奕。
心里嫉妒,面上不显,他甚至口上还在打趣:“早知我来会叫你看到猛虎,我就不来了。”
汪海洋道:“师兄,你来接我,我再高兴不过了,怎么会害怕?只是近乡情怯,近乡情怯!”他说罢,将带回的剑蝶粉塞给云想容。
云想容打开看去,满满一盒,青蓝色,光泽感很强。
他笑了两声,收起剑蝶粉,正要说去他那里,他让酒楼伙计上门摆桌席面,请他和其他乐意来的人吃酒,顺带听他们说说大比的趣事,便察觉一道极为强烈的目光。
余光扫去,只见一人立在台阶上方,看着这边。
强烈的高低差叫人看着颇为倨傲。
云想容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很冷,仔细一想,回途路上,碰上对方时,对方也是这个眼神,不过时间太短,叫他没有当时定义,只影影绰绰有个印象。如此看来对方不是有些反常而是非常反常了。
通常情况下,这种待遇出现在他与人结仇之时,最后一次见到赫连尘是他来找自己,最后又没头没脑走了,在这之后到现在,与赫连尘有关的事情,他只做了一件,那就是企图叫赫连尘陷入险境。
难道对方知道了他是幕后真凶?
系统立刻回答:“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发现了,那么你现在就不存在了。或许是他对你哪里不满意了吧。”
云想容:“没有一丝可能?”
系统:“绝对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发现了,而你还存在于世,那么通常情况来说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你实际做出的反派贡献值大于现在你现在就被发现是幕后真凶下跌的反派值,但这几乎不可能。据我观察,虽然现在细枝末节对不上了,但是对方的命运主线并没有发生改变。”
云想容从赫连尘偏离剧情时就想或许对方能使自己不必做这破任务,现在得到这样的回答,这等希望算是彻底破灭,他不再试探系统,终于老实了。
他调整好心态,同汪海洋说完想说的话,转头看向赫连尘。
直到现在,对方还看着他。
两人对上视线,前者率先移开了眼,他朝云想容等人走来,先喊了领队长老,随后看向汪海洋等人,略微点头,最后才同云想容打招呼,他唤了声师兄。
声音与往常并无不同,只是云想容因为猜想他是不情愿打这个招呼的故而单方面认为对方语气不好。
云想容于是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
赫连尘将他看着。
云想容抬眼,看了回去:“师弟有事?”
赫连尘不语,直接离开。
云想容心中冷哼一声。
待到招待汪海洋等人吃酒之后,云想容就坐在一旁,听他们说起大比时发生的趣事。
听到中途,褐童前来请汪海洋去安云殿。
褐童是云长老座下的童子,所以这里就是师父叫汪海洋去他那里。
云想容对汪海洋道:“去吧。”
褐童扭过头道:“师兄,长老也请你去一趟。”
云想容神情一动,撩袍起身,向其他人表示歉意,就和汪海洋去见师父。两人走得很快,不时,就和褐童到了安云殿。云长老正在打坐,见到他俩来了,吩咐他们坐下。
褐童上了茶,携着茶盘,退了下去,顺手掩上房门。
光线顷刻暗了下来,本就静悄悄的厅堂因此越发安静。云长老先是问了大比结果,大比结果不错,东岳门拿到四个观金秘境的名额。
云想容在收到汪海洋的消息后,就自己找人问来了大比结果,此刻,他只低头喝茶。
云长老夸了汪海洋,又从私库中拿出奖赏给汪海洋,打发他下去了。
等到安排好了汪海洋,这才把视线投向云想容,道:“对于我和掌门安排汪海洋去大比的事情,你可有不满?”
云想容起身,道:“并无不满。”
云长老淡淡看他。
云想容把头偏了过去,道:“是有一点不满,可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随着时间推移,就没了不满。”
云长老道:“那你今早为什么不来压制妖根?妖根一旦没了压制,便会冲破牢笼,不时,你的身体就会自发吸取天地灵气修炼妖力,修出一点妖力也就罢了,如是修出多点妖力,在东岳门的护派阵下,你会直接现行。你不知道吗?届时如何是你?你没考虑过你自己也没考虑过为师?”
云想容道:“我知道,我……”云想容犹豫几息,“我忘了。”这话不是假话,他确实忘了。
云长老道:“糊涂!”
云想容跪了下来:“弟子知错。”
系统道:“……”
云长老将他看上片刻,叹了口气:“罢了,不可有下次,好在这次只是迟上半日。上前来。”
云想容起身,走到云长老身前,对方还是坐着的,他便跪了下来。
云想容道:“劳烦师父。”
云弛抚摸云想容的脑袋:“乖孩子。”
……
赫连尘一身冷气出了门派,打算去打壶酒,看看能不能挽回那个说他鼻孔看人,没有后续的老人的心。
酒不能便宜,但也不能太贵,他买不起,在酒铺看了又看,赫连尘在伙计的推荐下买了酒铺新推出的酒。
酒水临近壶口,用木塞盖好,伙计满脸笑容地送他出了酒铺。
“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方才踏出酒铺,一句话忽然飘了过来。赫连尘寻声看去,一个邋里邋遢,鼻子红得有些滑稽,背微驼的老者正望着这边。
赫连尘看上一眼,抬步就要走。
老者喊道:“那个东西未字为尽!”
赫连尘眼帘一抬,朝他走了过来,正欲开口,老者打断了他的话:“别说其他话,我这个答案是算出来了的。你如果不问我,你找不到那东西。那东西……”
老者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青不尽随时在移动。”
赫连尘目光一凌,下一刻骤然柔和。他将手中的酒壶递于老者,道:“老人家,愿闻其详。”
老者接过酒壶,摇了摇,笑着扯开衣前口袋,没有开口。
赫连尘:“……”
正所谓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他一咬牙将全部灵石,整整一百三十二枚灵石全部掏出,放到老者兜里。对方的兜想个无底洞,这么多灵石下去都没将其撑出一点弧度。
赫连尘抱拳,道:“还请老人家赐教。”
老者笑眯眯拍了拍兜,道:“客气,客气。”两人换了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老者娓娓道来:“青不尽只有三千年寿命,它由东岳门开山鼻祖从大荒山带入东岳门,成为绝密珍宝时,就已经二千五百八十多年,算着时间,早在百年前就该枯萎了。
“不过有人不想它枯萎了,所以把它养在了号称极阴的妖物体内。这妖物叫天秽兔,天地自开辟以来,一些污秽之气便喜欢往阴气重的地方汇聚,久而久之,这些地方便生出了各类妖魔鬼怪。
“天秽兔诞生于大型乱葬岗或者战场,论起阴气重,没有比它更重的妖物了……
“找到它并不难,你去找赤月草,找到了,四处撒好,守株待兔即可。它对天秽兔有致命的吸引力,天秽兔完全无法抵挡。
“至于怎么从天秽兔体内取出青不尽?青不尽离开了天秽兔就会快速枯萎,所以你要在天秽兔体温还没凉透时,去毛下锅,慢火熬煮。如此,青不尽药力会尽数散入汤内,分毫不损。你要救的人也就得救了。”
话毕,老者喝着酒离开了。
赫连尘回神,忙问他的名字,老者笑道:“无名无姓之人,不比记着。告辞,有缘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