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与星尘》秦殊然

11、第十章

　　第十章

　　明时憬将照片一张张翻过去，大都都是风景图，构图精巧，光与影正正好的交织。再往前，是昨天路演时的一些照片。
　　钟寒依的一颦一笑在小小的框里依然显得格外动人，有些人的美是沉静如水的，而有些人的美是艳丽如玫瑰一般的，譬如钟寒依，整个舞台最耀眼的女艺人。可不知怎么的，明时憬却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看似不起眼的陈星尘。
　　她安静地坐在自己的身侧，神情其实在小图里看不清，可是笑容谦和，不张扬也不沉寂，在舞台上恰到好处地发着自己的光。

　　叶慕回到酒店时，就看见明时憬倚在坐在椅子上捣鼓他的单反，见他一页页地翻，神色略微一沉。
　　“你……看什么？”
　　明时憬笑了下，将照片删了后，“放心，不会将你的钟小姐弄丢。”说完，把单反丢给他。
　　“喂！”叶慕差点拿不稳，不由愤恨地说，“很重要！”
　　明时憬白了他一眼，又突然笑了起来。
　　叶慕无语极了，相机是他的，即使现在手机里相机的功能越来越接近单反，可叶慕还是觉得单反拍出来的效果更好。所以明时憬说要出去走走的时候，他极力推荐了单反的种种好处，口灿莲花只为推销单反。
　　最终明时憬只能勉为其难地借了。
　　叶慕打看相机看了眼，“你拍了什么？”
　　相机里是大片的天空，红砖黛瓦的小楼，热热闹闹的人影，知名的景点……
　　好像什么都有，杂乱无章，是典型的游客拍法。

　　“你看你，这一整天出门都拍了些什么？”
　　明时憬没说话，静静地坐在那里，不笑的时候面容冷峻，这样子的明时憬可实在没什么意思。
　　“要不，你去交个女朋友？”
　　明时憬抬眼，“我看钟寒依不错。
　　这下，轮到叶慕沉默了。
　　“你真是……”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明时憬替他补了上去。
　　巴巴地跟了过来，躲到观众席拍照，过得跟个站姐似的。
　　明时憬耳闻过叶慕的事，在他认识叶慕之前，叶慕就已经认识钟寒依了，据说那时她还没成名，十八九岁，如花一般的年纪，一股不服输的坚韧性格。叶慕说自己不太相信一见钟情，可又觉得自己当时也是心动过的。
　　后来，就心动过头了。

　　经纪人阿楚走进来的时，看见叶慕在也不惊奇。
　　阿楚原来是凌彦的助理，明时憬一年多前来公司时候做的是幕后，慢慢才从幕后转到幕前，不过那会没有经纪人愿意带。正巧阿楚嫌助理工资少，想转做经纪人。
　　等他做了明时憬经纪人时才知道，明时憬那时的事后续影响有多大。
　　投出去的简历基本了无音讯，当然还会有别家的一些酸言酸语。这个圈子欺软怕硬是惯常。明时憬问过他，后不后悔。他当然后悔，肠子都悔青了，可能有什么办法呢？他一个小助理转型的经纪人，手里连人脉都不多。
　　人可能会忘却，可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当时的事虽然时过境迁，但很多人对明时憬依然抱着异样的态度。

　　“有两个剧本，你可以考虑下，我看过了，觉得都挺合适的。”
　　明时憬应了声，接过来，翻了翻。
　　一部是小成本的网剧，但给的是男主的角色，内容说不上很精彩，与他在别的剧里呈现的形象大体差不多，没什么突破。另一部是反派男二，前期翩翩公子，后期为爱痴狂，这种角色演得好兴许一炮而红，演得不好也会为人诟病，沦为表情包。
　　叶慕靠过去，顺着明时憬的目光，看了两眼剧本，“这都写得什么玩意啊，能红才怪。”
　　楚斯无奈地笑了下，“你在叶家看到的剧本和在我们这看到的当然可不一样。”
　　叶慕的父亲叶轲，知名导演，多部作品获得国内外大奖，人气口碑俱佳。而叶慕的母亲则是知名钢琴家薛乐雪。
　　出生于艺术世家，有着比常人更优越的艺术触觉的叶慕，所在意的剧本当然不是所谓能不能红。艺术在某些人眼里必须是艺术，而在另一些人眼里则首先是衣食父母。

　　“我知道不一样，可这些剧本……你确定能拍？”叶慕嫌弃地用手指了指剧本，“这什么烂剧情？男主在干吗？一见倾心，他的整颗心……”
　　叶慕原本想读一读剧本，被剧本所呈现的古怪的措辞所打败，“这这这，怎么拍？”
　　楚斯正要据理力争，明时憬笑了笑，“这两个剧本确实不行，回头再说吧，我也不急着拍新剧。”
　　楚斯更无奈了，“哥，你都多久没拍剧了。”
　　明时憬退圈将近三年，早年间努力拍戏换来的人气早就不在了。
　　楚斯跟在他身边快一年了，和梁镜的事明时憬没提过，可圈子里到底还是会有人传。大多也没什么实锤，可这种事，发声了也不一定有人相信，不发声又有人说确实如此。对于明时憬而言，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说的。

　　明时憬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去机场也要一会了。”又看了眼叶慕，“你要跟我们一起去机场吗？”
　　叶慕正要点头，明时憬补了句，“钟寒依应该也会在。”
　　“不了，我一会自己打车。”说完，叶慕轻轻地抱起自己的单反，默默地往门口退。

　　主办方包了车，贴心地将剧组一众人送到机场。
　　这是明时憬今天第二次见陈星尘，依旧是白天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戴了棒球帽和大边框眼镜，有演戏时的她有些不同，明明是一个温柔可人的小女孩，这时候却又显得英气逼人。

　　到了机场，居然果然凌彦和钟寒依的粉丝都过来送机。
　　粉丝总有无数办法，两位当红人士早就见怪不怪，坦然自若地往安检处走。陈星尘却不大习惯，走得小心翼翼。
　　“星尘星尘，你最近都没怎么更微博啊。”
　　啊，叫她吗？
　　陈星尘有些诧异。
　　巨冷体质的她怎么想得到居然也有给她送机的人。
　　“谢谢谢谢。”陈星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连连道谢。
　　“星尘星尘，你要更照片啊，不能每次都随便打几个字交差。”
　　“还有，要更画啊，上次的画好好看啊。”
　　啊？
　　什么时候更画了？
　　“就是那个很可爱的，圆圆的胖女孩。”
　　胖女孩？
　　陈星尘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时她才几百个粉，看到一颗很好看的淡水珍珠，因为很少见到光泽那么好的淡水珍珠，所以画了个珍珠拟人。
　　“那个好久了，而且画得……”
　　“很可爱啊！”

　　到了安检口，一些粉丝就不能进去了。
　　陈星尘站在那里，有些惶恐，被人喜欢是件很美好的事，被很多人喜欢更是。可是，她又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并没有漂亮过别人，也没有聪慧过别人。

　　“谢谢你们喜欢我，我会努力的。”不知道为什么，陈星尘走进去之前突然朝那些跟她过来的粉丝鞠了个躬。
　　“会记得更微博，会多更照片的，也许也会更画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是真觉得自己画得不怎么样。
　　她没有学过，很多时候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和专业差别非常大。

　　走在她前方的明时憬听到声音，正巧看见她在鞠躬。
　　像刚刚出道的人，可是听说她出道也挺长时间了。
　　马上要过安检了，明时憬朝他的粉丝挥了挥手，像过去一样，“回家注意安全，别老追星了，趁年轻，该做的事赶紧。”
　　“阿憬啊，你怎么像个老干部。”他的站姐都忍不住感慨。
　　明时憬回怼了一句：“谢谢，不接受人设。”

　　然后，是漫长的回程路。
　　陈星尘坐在靠窗边的位置，旁边居然是明时憬。
　　因为是夜晚的班机，很多人都会睡一会，明时憬也没有例外。眯了一会，再睁开眼，看到一旁的陈星尘拿着小本子在画。
　　他眼角瞥见似乎是一条……珍珠项链？
　　但珍珠画得很不规整，她似乎可以画得比较圆？

　　陈星尘画了好一会儿，珍珠是很神奇的东西，它的光彩很动人，但有人说它是蚌壳中进了泥沙历经劫难而来，那些美丽都是磨着蚌的肉，和着血一点点铸就。
　　其实每一颗都很珍贵。
　　但圆润没有瑕疵才珍贵。
　　海水珍珠有就得天独厚的优势，它们生来就圆。
　　但淡水珍珠不行，即使现在技术越来越好，有些淡水珍珠仿照海水珍珠的养殖方法，可以培育出圆润无瑕的珠子。
　　可还是有那些长得很普通，很随意的珠子。
　　有些只能被磨成粉。
　　她想用一些最普通的珠子，连成星座的图案，平凡又渺小，却也值得被人挂在颈间珍而重之。又或者不是星座，是随着珠子的模样画成可爱的小动物？

　　陈星尘随意地画着，突然一阵气流，本子从桌上滑了出去，她正要去挡，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那双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的手，非常有个人特色。
　　陈星尘按住本子，侧头望着他，有一丝惊慌。
　　他……看到了？
　　她眼角偷偷地看着自己的本子。
　　画得太随意了，画得……
　　总之，很糟糕。
　　似乎觉察到她的不安，明时憬略带歉意地说：“抱歉，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离得那么近，看到其实很正常。
　　“你画得很好。”
　　“啊？”望着他的眼睛里，瞳仁微微收缩。

　　非常抱歉，看到居然涨收了，感到很愧疚啊。不会坑的，希望四月能更完。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