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吻你》言浣

12、荆棘 “月色很美

　　被发现放空的顾曦遥，接受了难得讲题的周璟老师弹额头的惩罚后，才终于被放过。

　　周璟松松肩膀，站起来，把刚刚从便利店买来的东西翻出来。
　　“想不想吃点东西？”

　　“嗯嗯。”
　　顾曦遥点点头，果然数学题才是最佳的消食药，还没做完，肚子都已经饿了。

　　周璟扒拉着购物袋里的食材，咨询她的建议：“要不做个部队火锅？”

　　“好呀。”
　　顾曦遥也凑过去，帮他打下手。

　　部队火锅做起来很方便，因为个人偏好，顾曦遥往锅里洒满了芝士碎，奶香四溢，馋的她口水都快掉下来。

　　火锅煮好，周璟关了火，将抹布垫在手把上，端着小铁锅走出了厨房。顾曦遥很配合的洗好筷子和碗，跟在他身后。

　　满满的一锅食材，竟然也被两个人分食的一干二净。顾曦遥吃完后，心满意足，真心实意的打了嗝，一直等到嗝声结束，她才惊讶的捂住了嘴。

　　完蛋。
　　吃的太爽快，竟然没注意，这下恐怕周璟对她的最后一层滤镜，也掉的一干二净了。

　　周璟本来还在喝着碳酸饮料，看到顾曦遥在这短短几十秒里脸上迅速闪现过的满足，惊讶，后悔等种种复杂情绪，嘴角止不住的疯狂上扬。

　　“我……这是对你的厨艺的赞美。”
　　顾曦遥磕磕巴巴的试图美化自己的行径，但越解释，某人脸上的笑容就越夸张。

　　“嗯，谢谢。”
　　周璟一脸受之无愧的接受了她的赞美，然后将锅碗收起来，扔到水槽里。

　　饭后时光，顾曦遥倒没有那么想学习了。坐在沙发上，打开客厅的电视，漫无目的的换来换去以后，她还是将屏幕定格在电影频道。

　　周璟将厨具收好，又切了些水果放进玻璃碗里，端着拼盘回到客厅，用叉子叉了一块水果给她，然后在顾曦遥身边坐下。

　　“谢谢。”
　　顾曦遥咬了口火龙果，甜甜糯糯的，味道很好。

　　周璟也给自己叉了一块，视线落在腔调怪异的译制片上，别扭的翻译腔，让人提不起观看的欲望。

　　“你，想过高考去哪个学校么？”周璟边咀嚼着嘴里的水果，边问道。

　　高考？
　　虽然就是两个月以后的事情，但顾曦遥还真没有好好思考过。
　　“你想去哪里？”

　　“光华。”
　　周璟回答的不假思索，没有半分犹豫。

　　“这么确定么？”
　　虽然知道他的成绩的确在选学校时候有很大的自由，但这么坚定，好像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一样，还是让人很惊讶。

　　周璟垂下头，晃晃额前的碎发，“从前我妈一个人养活我们两个，特别辛苦，所以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多赚点钱，让她不要那么累。”

　　顾曦遥咬着唇，因为他的郑重，有些说不出宽心的话，最后想了想，只能安慰他：“你妈妈一定一直都很为你骄傲。”

　　“或许吧，”周璟摆摆头，又继续追问：“那你呢？你就没有什么想法么？”

　　“我？”顾曦遥歪头想了想，“之前在孤儿院时，我只想着离开这里就好了。现在回了家，反而不知道该干嘛了。”

　　顾曦遥将怀里的抱枕抱紧，叹口气：“等分数出来，我再想吧。”

　　周璟看着她，面上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出口，但终究是忍住了。

　　-

　　顾曦遥还在玄关换鞋时，坐在长沙发上的顾启明，就已经忍不住问出了口：“送你回来的男生是谁呀？”

　　想来是刚刚送她回来的周璟被她爸看到了。

　　顾曦遥抿唇，背着书包走到客厅坐下，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我同班同学，周璟。”

　　“周璟？”
　　顾启明毕竟不了解顾曦遥身边的同学，继续问道：“你跟他很熟？他成绩怎么样？”

　　“很好的，是我们学校年级第一。”

　　全校第一？顾启明想想刚刚在昏黄的路灯下看到的那个身影，想不出来，这一脸叛逆的少年竟然还是个学霸。
　　“这样啊，那你们最近关系这么好，是想互相学习？”

　　“……嗯，他有时候会给我讲讲数学题。”
　　顾曦遥接过王叔递来的热牛奶，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来。

　　顾启明听完，表情顿了顿，随后说道：“那，也挺好的。”

　　是么？顾曦遥看着自家老爸的神情，从刚才提问开始，就没有放松过，哪里像是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关于周璟的事情，她的确不想说太多，于是干脆也顺着爸爸的话，当视而不见。
　　“今天做了好多题目，我脑子都是晕的，我先上楼休息了。”

　　听到她说头晕，顾启明瞬间紧张起来，连忙摸摸她的额头，确定体温是正常的以后，就赶紧推着她上了二楼。
　　“好好休息！高考虽然重要，但你更加重要。”

　　“我知道了爸爸，你不用操心我。”
　　顾曦遥回到房间，安慰好紧张兮兮的顾启明之后，才关上门。

　　伸了个懒腰，顾曦遥从衣柜里找出睡衣，然后就去浴室冲了个澡。等到全身香喷喷的带着沐浴香气走出来时，她才终于坐回到自己的书桌边。

　　关于周璟那点妄想，好像又不着边际的浮现出来。他为什么一定要问自己，想去哪个学校呢？又为什么总是对她带着一分与旁人不同的熟稔呢？

　　越想就越不明白，顾曦遥干脆将书架上的手账本找出来，在上面开始写写画画，记录下今天的心情。

　　结果一边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

　　【睡了么？】
　　是周璟的消息。

　　顾曦遥犹豫片刻，还是回复了。
　　【还没】

　　【现在能接电话么？】

　　通电话？
　　顾家的别墅很大，主卧和她的卧室之间相隔很远，这个时候打电话应该也不会影响到顾启明。
　　只是……顾曦遥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
　　【好】

　　消息刚发出去，铃声就响起来。顾曦遥忙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听筒这边的周璟独坐在客厅里，望着茶几上的玻璃杯，除了一声问候之后，就再没有说过别的话。

　　“你，怎么不说话了？”
　　顾曦遥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小小的鼻音，有种撒娇的意味。

　　“我就想听听你声音。”
　　透过电流，男生的声音清冽动人，让本就动摇的顾曦遥，心中更是咚咚作响。

　　在这个深夜里，他想听她的声音？顾曦遥后知后觉的红了脸，但又不觉得这话混账，于是只能够一起沉默下来。

　　“今天给你讲的题目，你弄清楚了么？”，到最后还是周璟先开了口。

　　“嗯，你讲的挺好的。”

　　“是么？我很少给别人讲题，看来是有点天赋。”
　　周璟额前的碎发散在眼帘，轻松遮住了他带笑的双眸。

　　是这样的么？那是不是说明她还是一个比较独特的存在呢？
　　顾曦遥看着自己的手账本，那些难以启齿的少女心事，好像都在心头跳跃盘旋，逐渐上升。
　　但最后落到嘴边的，也只是一句：“谢谢你……”

　　听到她的致谢，周璟轻笑一声没有多说，只是脑子里又浮现少女那双清澈干净的瞳仁，像是濡濡清泉，缓缓流淌而来。
　　他早就该发现的，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是很特别的那一个。

　　“那个……我打算睡了，就先不聊了。”
　　顾曦遥缩回到床上，侧身轻轻的跟他说道。

　　周璟听着她的话，勾勾嘴角，声音都带着笑意。
　　“那，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

　　周璟刻意的顿了顿，营造出悬念，然后才带着点难得的痞气开口：“你看看今晚的天空，月色很美。”

　　隔着屏幕，顾曦遥的心跳却因为这句话，漏了一拍，只能呆呆的眨眼。

　　顾曦遥直觉今晚她如果再听他说下去，那么明天也不用上学了，于是慌慌张张的说完：“晚安！”
　　然后就手忙脚乱的挂掉了电话，但刚才那股难得的睡意，却是真的再没有踪迹，全交给了月色。

　　-

　　第二天一早，就在顾曦遥还在一路纠结该怎么面对周璟时，宋鸢鸢已经先抓住了她的小尾巴不放。

　　“遥遥。”
　　宋鸢鸢一脸正直的看着她，那个眼神让人格外有距离感。

　　“怎么了？鸢鸢。”

　　“你，昨天口语测试结束以后就回家了么？”

　　顾曦遥的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点头是最好的选择，但对着自己的好友撒谎，实在是过分残忍。
　　所以，她选择沉默。

　　宋鸢鸢看到她的样子，睁大了眼睛：“遥遥，你不会是和周璟一起出去了吧？”

　　不是出去了，而是去他家了，顾曦遥在心里默默补充着。不过就眼下来看，这个事情，还是先不要说为妙。

　　果然！宋鸢鸢看着顾曦遥的表现，觉得自己已经搞清楚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她沉痛的叹了口气，然后才凑过来，小声和顾曦遥说道：“遥遥，虽然周璟长得帅，脑子也好使，但你不要忘了，之前大家那么忌惮他，不是没有道理的。”
　　“他可是货真价实的因为打架被记过了。”

　　顾曦遥看着宋鸢鸢脸上夸张的神情，一瞬间也有些替周璟心酸。
　　如果只是听这些流言蜚语，她或许真的会觉得，周璟是一个格外可怕的存在。可现在，他离她这么近，她知道了他的故事，他也明白她的苦痛。
　　这一切都让她更加懂他。

　　“不是的，鸢鸢。周璟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