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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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归前传，元宵节后第一次大朝会，王子腾在看到妹夫贾政孤注一掷的神情后，就知道自己的劝说无效，朝廷开笔的第一件事绝对不会是增设六军营的事了。
太子乃国本，在继后传出腹中孩子为男胎后，皇上态度暧昧，似乎有动摇国本的意思。文臣武将都生出一种不稳定感，对于绝大部分朝臣而言，稳固太子地位就是稳定朝廷，一旦开始夺嫡，必然会有无数人主动或者被动的搅进其中。
然而王子腾认为自己妹夫行事过于着急了，他低估了皇上。
当今固然手段强硬，急躁，恨不得一下子达成自己所有的政治抱负。但老圣人在皇子当中选中圣人继位并不是因为元后一家为国朝的贡献，天大的贡献在连庶出弟弟都承袭了郡王之位，女儿嫁予亲王为正室后已经足矣。
要论宠爱，老圣人最爱的儿子是吴太皇贵妃所出的忠顺亲王；要论嫡长，当年有大皇子和被梅后抚养大的五皇子。
要论母家实力，更是无从说起，周太后家境贫寒五六岁就入宫成为一名不起眼的小宫女。等到长开了冠绝后宫却因为不识字很快被皇上厌弃，另宠后来居上的吴妃娘娘，即便生有当今圣上也不过加封为嫔，最后在嫔位上抑郁而终。
她的对比组梨园出生的吴妃娘娘却很快无子封妃，甫一怀有身孕就加封贵妃，后来更是差点登上后位。虽然限于身份止步皇贵妃，但她现在还隐隐压着梅太后一头，若非当初五皇子为了拉拢兄弟牵线将她侄女嫁给当今成为继室，恐怕到现在都没有和吴太贵妃抗衡的资本。
由此可见，什么优势都没占上的当今却入了老圣人的眼，越过大皇子、忠顺亲王和有半个嫡子之称的五皇子禅位给他，必然有其可取之处。
王子腾猜测老圣人看重的是当今那份对国家的公心，是以，他并不觉得皇上在太子本身没有犯错且还十分优异的情况下会存废太子的心思。
然而对于贾政他们而言，继后升座是皇上放出的一个信号，一个有心废太子扶持继后儿子的信号，一个即将削弱老旧勋贵势力的信号。
因此，贾政一个哪怕在勋贵圈都不太吃香的人居然能够在短时间内集结一群朝臣，这其中恐怕只有极少数人是和贾政一样单纯为了稳固太子地位，他们害怕等到日后皇上真的要废太子自己一派却已经没有能力反对了。
然而更多的人却是用请太子出阁讲学和正式建立詹事府的名义展开一场君权和臣权之争。
国本之争从来没有那么容易结束，何况这还是一场各有优势的较量，即便王子腾极为小心也差点牵连其中，好在京察和各省的大计开始了。
对于所有官员而言，国本大可以争他个十年八载，但是关系到自己仕途的考核迫在眉睫，国本之争可以暂且放上一放。京察是的朝廷针对在京官员的一种奖优惩劣的机制，每三年考核一回，以四格八法为升降标准，不过再好的制度也是通过人来执行的，以往京察基本对朝廷官员没有什么威慑力。
这回能够让所有人放下国本之争而关注京察的一个关键原因还是皇上，当今登基三年，地位已经稳固，手上积攒了足够实力后终于对着群臣露出了獠牙。一道发往吏部的谕旨让大家的皮紧了起来。
他们突然意识到，高坐龙椅上的皇上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京察和大计里面的猫腻他看得清清楚楚，并且在沉寂三年后以此为剑挥向了百官。
“百官群臣为国之栋梁，京察大计本为剔除病木，奖优罚劣之良政，然此良政却沦为徇私舞弊结党营私之手段，更有好博宽大之名者，虚应故事、余概优容……擢令吏部考核从严从实，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
除了谕旨，皇上还留下了吏部尚书，表示自己会派人抽查，如果不符实不但给其考评的上级会收到惩处，包括没能查实情况的吏部官员在内也将负连带责任。
一瞬间，人人自危起来，京城出现奇异的一幕，给上级送礼送不出去了。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下属牵连到自己，何况，他们也在头疼如何给自己上司送礼得一个好评呢。就在人人绞尽脑汁在琢磨如何巧妙隐蔽送礼时，其中就有一个例外——贾政。
倒不是他不关心自己的仕途，而是他在家给自己做了个四格八法的格，每格按照成绩填了一遍，不觉得自己会被罢黜。当然，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够升官，毕竟他还在和皇上对着干呢，哪怕吏部官员再公正严明也要考虑皇上的心情。
所以，他应该是不升不降，和其他人比起来，贾政的心态真是稳如老狗，让一众人看了气得牙痒痒。当然，谁也不会羡慕他，在京察还没落幕前，谁不希望自己有个好成绩，升个官什么的，贾政那种稳不是他们所要的，他们求的就是那份惊险刺激，最好只有惊喜。
事情和贾政预料得差不多，他得了个中平，不上不下，本来应该是中上，但吏部以他家新建马棚过于奢侈以至于马匹日日躺着睡觉，弓马松弛有违武将之后的家风为由，得了个不谨。
贾瑛听说后，很是紧张了一阵，生怕政老爹心情不舒坦找自己撒气，不想迟迟等不来结果。对方一直心平气和的样子，慢慢地，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心里却腹诽那些吏部官员少见多怪，盖一个马棚也说他奢侈，更是用马躺着睡觉攻击他家，他们发表结论前难道不会调查一下吗？难怪连皇上都专门发谕旨警告他们，让他们沉下心好好上班做事。
不过他也是那么一想，朝廷离自己还远着，三妹妹已经做好了王家马棚项目的概算书，他该拿去给舅母看了。
去王家之前，贾瑛又检查了一遍概算书，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探春做的概算书绝非应付之作，在眼下，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标准模板。
“三妹妹要是闲着，不妨再帮我个忙。”天香楼因为是宁国府出钱所造，时间紧人才短缺，他就没想着做预算。但看了探春的概算后，他觉得可以做一份预算书出来，也让他心里有个数。
探春闻言笑了：“只怕二哥哥的忙一帮起来就没个头了。”
贾瑛闻言摸了摸鼻子，跟着笑了起来，可不是吗？工程哪里有做到头的时候呢。像三妹妹这样能够做预算的人不管什么时候都缺，以后还有劳烦她的时候。只是他也明白三妹妹的限制，大家族的女儿不自由，想出趟二门都难，更难去工地观摩历练。
好在天香楼在宁国府后宅，他还是有机会带着三妹妹去工地看一看，让她熟悉钢筋混凝土楼房的施工工艺。了解工艺，再会看图纸，以后哪怕也不去工地类似的工程概算预算也基本能照着图纸做出来了。
“你绝对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预算员，只盼着三妹妹你是个男儿身。”贾瑛的话让探春笑了起来。
“预算员还是你自己瞎想出来的，又见过几个？”
贾瑛不说话了，拿起概算书一溜烟跑到了王家，还没坐稳，就被舅母拉着让讲新鲜的鬼故事，王家表妹在旁边瞪着期盼的大眼。
“这……您还是先看看概算书吧，这是我三妹妹费时许久才做出来的。”贾瑛苦笑。
“也好，我先看，你且想想讲什么。”王子腾夫人毕竟是成年人，只好先捧起了概算书看了起来，立时大为惊诧，快速翻完，“想不到三丫头有如此才能……日后不知道哪家有福气娶了她。”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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